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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山發電廠與在地學校產學合作,讓澎湖青年根留家鄉

更新日期:2025-06-04

撰稿 謝易軒


光彩耀眼的碧海藍天、綿延數里的金色沙灘、世界級的地質奇景,與南島特殊的風土人情……澎湖的美,讓到訪此地的遊客難以忘懷。更有不少澎湖的在地子弟,希望能夠留在家鄉成家立業。無奈,由於工作機會不足,許多成長於澎湖的年輕人即便希望留下,只能選擇離開美麗的澎湖灣。

台灣電力公司位於澎湖的尖山發電廠,提供了一個聰明的方法,讓更多澎湖孩子有機會根留故鄉。


產學合作,台電工作機會延緩人口外流

落成於民國 91 年的尖山發電廠,是澎湖目前唯一的火力發電廠。接續原澎湖電廠,尖山發電廠供應島上逐年增加的用電需求。

過去,要留住駐派澎湖的電廠專業人員,並非容易的事,台電於是開始鼓勵並培訓澎湖當地人力進入台電服務。數十年間,台電持續提供「台電特別助學金」及「促進電力發展營運協助金獎學金」,鼓勵澎湖本地家境清寒、成績優秀的孩子專注課業,並與澎湖高級海事水產學校(後簡稱澎湖海事學校)產學合作,開出保送名額,讓校內成績優異的畢業生直接進入台電工作。澎湖海事學校的學生基本上都是土生土長的澎湖孩子,對於想要留在故鄉的學子來說,這不啻絕佳的工作機會。

尖山發電廠的領班趙崇瑋自民國 80 年從澎湖海事學校畢業後,就因為台電獎學金而進入台電工作,至今已經超過三十個年頭。如今他在柴油機課工作班帶領年輕的台電員工,負責機組維修與每年的歲修工作,他所教導、帶領的許多後生與同仁,都是澎湖海事學校畢業的學弟學妹。


延攬優秀在地學子,台電喜獲穩定人才

「在澎湖海事成績非常績優的孩子,才有機會進台電。」澎湖海事學校校長彭閔淵說,保送生基本都能同時考上頂尖的國立大學,但最後幾乎都選擇台電。這些年輕員工在學期間就接觸柴油機與輔機、鉗工、車床等相關課程,畢業後經由保送計畫進入台電的營業處或尖山發電廠工作。有的員工表示,自己一方面希望分擔家中經濟負擔,另一方面也想留在澎湖,而台電剛好提供了兩全其美的機會。

對台電來說,在地學子保送計畫不只是造福澎湖的在地青年,也提供自家尖山發電廠穩定的人力資源。來自澎湖當地的員工流動性低,用人當地化不僅維持電廠穩定,更有利於台電柴油機核心技術的保留與傳承。

如今,尖山發電廠近一半的的員工都畢業自澎湖海事學校。

不僅如此,民國 95 年起,台電尖山發電廠成立澎水校友會, 同時設立「台電尖山電廠澎水校友會清寒獎助學金」,由任職於尖山發電廠的澎湖海事校友自發樂捐,資助家境清寒而學業優秀的學弟學妹,獎學金發放對象不限電廠相關科系,這使台電公司與澎湖海事學校的合作不僅持續為雙方加分,並造福更多元的澎湖學子。

橘色磚牆、藍瓦屋頂,和三支聳立的七彩煙囪遙望著尖山海灘,各自繽紛。台電尖山發電廠已是澎湖獨特而不可或缺的一隅風景,未來也將持續提供穩定可靠的能源,陪伴著澎湖的孩子一起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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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界壩現況
臺灣近代大規模水力發電系統的開端——濁水溪(日月潭)的電業文化路徑(下篇)

作者:簡佑丞(國立臺北大學民俗藝術與文化資產研究所)   三、循著濁水溪「電業文化路徑」探訪「活的」臺灣電力文化資產 在「走讀」由歷史發展歷程、脈絡以及流域整體的水力發電運作體系所形成、建構的濁水溪電業文化路徑後,讓我們換個方式,透過地圖、沿著濁水溪流域由下而上,依序實地探訪系統性串聯、組構成的濁水溪水力發電體系之各主要建築物、構造物設施。 事實上,一個體系化之水力發電系統群的形成(構成)與整體河川流域的水資源運用密不可分。其系統性的運作方式通常於河川流域上游設置水資源取水、導水與蓄水(水庫)等「水資源設施」,並在其下游處(相對海拔較低處)設置「水力發電設施(群)」(發電廠),利用水位落差進行發電,發電後的尾水又供更下游的發電廠發電,流域水力資源的持續循環利用,建構了以河川流域為核心的完整水力發電系統群,也形成了以河川流域為中心的電業文化路徑。濁水溪電業文化路徑亦是如此,因此接下來跟著筆者的腳步以溯源的方式,由濁水溪中下游的「水力發電設施(群)」,一路上溯至發電體系源頭的「水資源設施」。 日月潭水力發電設施群 ■水力發電廠設施(群) ① 烏塗電廠─新舊並存的水力電廠 沿著濁水溪左岸至流域下游與中游分界點的雲林縣林內鄉烏塗村,靠近農水署雲林管理處農田水利文物陳列館與嘉南大圳濁幹線八卦池不遠處,即可看見一座單面斜屋頂造型的紅色建築物。這是於1922年建成、原作為嘉南大圳烏山頭水庫大壩施工機械用電的烏塗水力發電廠(舊稱濁水水力發電所)。該電廠建築在設計之初為順應濁幹線導水路堤防,並與其共構,才會有此造型特殊的斜面屋頂設計。磚造結構的建物,整體外觀兼具歷史與現代主義的折衷樣式,特別是下半部帶有古典風格的拱型長窗,以及上半部具早期現代主義幾何造型的圓窗,讓強調功能性設計的電廠建築顯現出獨特趣味。其內部設置的三臺水力發電機組則是日本京都奧村電機製作的產品。 烏塗電廠在嘉南大圳完工後轉讓予臺灣電力會社,戰後由台電公司繼承,並改供斗六糖廠製糖產業用電。1999年,921震災造成廠房內外多處裂縫,雖經修補,但古舊建築的耐震度已出現疑慮。2004年,該電廠被雲林縣政府指定為縣定古蹟後,隔年便停止運轉除役,未來擬修復活化為水力發電博物館。與此同時,台灣電力公司於2003年起在烏塗電廠左側另建仿舊電廠建築意象的新電廠,並利用原有發電所的前池(水壓槽)與沉砂池設備,以集集攔河堰南幹渠的水源取水發電。如此新舊發電廠並存的方式,不僅繼續維持水力發電與農業灌溉的水資源運用外,也保存了具歷史、技術價值與意義的電力文化資產。同時也成為一個展現水利文化資產系統性、整體性、脈絡性與永續性價值的範例。   烏塗電廠(舊濁水水力發電所)現況 資料來源:筆者拍攝 烏塗電廠(舊濁水水力發電所)完工舊照 資料來源:嘉南大圳工事寫真帖(1922) 烏塗電廠(舊濁水水力發電所)內部發電機組舊照 資料來源:嘉南大圳工事寫真帖(1922) ② 鉅工電廠與明潭水庫(明潭發電廠) 離開烏塗電廠後,繼續沿著濁水溪流域往中、上游河谷前行,經過南投縣的集集小鎮後便抵達水里。從集集線水里車站向濁水溪對岸望去,便可看到黃褐色外觀的長方體建築,其後還有從山頂冒出的兩根醒目長條型大水管,一路貼著山坡向下延伸至建物身後。這棟背後連著兩條綠色大水管的建築就是日月潭第二發電所(即鉅工電廠前身)。該電廠利用身後的兩根巨型水管將第一發電所發電後排出的尾水,經銃櫃壩蓄水調整後透過高低落差引入廠內的發電機組發電,發電後的尾水再排入濁水溪支流水里溪中。 鉅工電廠建築於二戰末期,曾因美軍大規模空襲而遭受嚴重破壞。戰後,台灣電力公司將之修復,才恢復昔日樣貌。1946年10月,當時的總統蔣中正偕夫人蔣宋美齡女士前來視察日月潭水力發電系統設施的復原狀況,該電廠由蔣宋美齡女士親題「鉅工」,從而由戰前的第二發電所改為今日所稱之鉅工電廠。當時作為第二發電所調整池的鋼筋混凝土拱重力壩──銃櫃壩施工時,需要製冰設備冷卻混凝土,1937年銃櫃壩完工後,便將此冷卻設備轉為生產枝仔冰,作為職工福利的一部分,並且逐漸成為有名的台電「二坪枝仔冰」。 由鉅工電廠循著水里溪溯源而上,便抵達林業製材聚落──車埕。來到此地,大家的關注焦點應該都是車埕老街,以及由舊大雪山林業公司製材工廠修復活化的車埕木業展示館吧!不過,在參觀的同時,大家很難忽略矗立在展示館旁舊儲木池前方有如混凝土巨牆的龐然大物。這座龐然大物即為明潭水庫的下池壩,而水壩旁隱身在山壁內部的便是排名世界前十大的明潭抽蓄水力發電廠。該電廠是將山壁挖空,利用其內部空間設置的地下電廠,故從外觀無法窺見其全貌。當白天用電尖峰時,便自海拔較高的日月潭引水至海拔較低的明潭發電廠發電,並將發電後尾水匯入明潭水庫儲存,等到夜間用電量較小時,再利用夜間剩餘電力將明潭水庫的水抽回日月潭繼續循環利用發電,這就是抽蓄發電的原理。也因此,大家可能會發現為什麼有時候白天和晚上的日月潭水位落差如此之大,就是因為電廠正在進行抽蓄發電呢!   資料來源:維基百科,原始資料:臺灣日日新報(1937.8.26) 鉅工電廠現況 資料來源:筆者拍攝(2023) 車埕聚落、明潭下池壩與明潭水庫空照全景 資料來源:台電綠網網站https://service.taipower.com.tw/greennet/ecofriendly/education/location/91 ③ 大觀發電廠與明湖水庫(大觀二廠) 從車埕繼續沿著濁水溪流域支流水里溪而上,就可抵達前身為日月潭第一發電所的大觀電廠。該電廠可謂戰前日月潭水力發電系統的核心發電設施,日月潭儲蓄的湖水便是經由其主建築背後連著的五根巨大鋼管引流自電廠內發電,瓩最大可產生10萬(kW)的電力,當時可供應全臺所需電力外還綽綽有餘。不過,該電廠和前述的鉅工電廠相同,在二戰末期遭到美軍大規模的空襲而損壞嚴重,戰後經台電公司積極修復後才終於恢復昔日樣貌,並在1946年10月由前來視察的總統蔣中正改命名為「大觀發電廠」。完工百年後的今日,大觀電廠與鉅工電廠依舊持續運作,共同肩負起臺灣電力供給的使命。 而在大觀電廠右側不遠處聳立的巨大鋼筋混凝土大壩則是明湖水庫,水庫旁山壁內部便是明湖抽蓄水力發電廠(現稱大觀二廠)。和前述的明潭電廠一樣,明湖電廠也是設置於挖空山體內部的地下抽蓄式水力電廠,而且還是全臺抽蓄式水力電廠的始祖。當初委由德國與瑞士的顧問公司協助規劃設計,並由榮工處負責工程施工。由於明湖電廠的成功經驗,讓臺灣得以在此基礎上接續完成當時亞洲規模最大的明潭抽蓄水力發電廠。 日月潭第一發電所(大觀發電廠)完工舊照 資料來源:日月潭水力電氣工事と其現況,土木建築工事畫報,昭和8年8月號(1934.8)   大觀發電廠現況 資料來源:筆者拍攝(2023)   明湖水庫現況全景,右前方即為大觀發電廠 資料來源:台電公司大觀發電廠 ■發電水庫(水資源)設施 ④ 日月潭的地標─水社壩與工程殉難紀念碑 自明湖水庫沿著131縣道經過南投縣魚池鄉後便進入知名的日月潭風景區。順著臺21線往右,映入眼簾的是設立在湖岸、刻有日月潭三個大字的石碑。石碑後盡是開闊的湖面與設有木棧道的斜坡草地,為一覽日月潭湖光山色的最佳地點。不過,大家所站立的這片視野絕佳之斜坡草地,其實是人為築造的土石壩體──水社壩。原本該處為日月潭水源向外溢流的水社溪谷,當時臺灣電力株式會社為利用日月潭作為蓄留更多發電用水資源的水庫,遂規劃於此興建水社壩,以便提高日月潭的水位,儲蓄更多引自濁水溪上游的水源。 事實上,原先水社壩採用1920年代流行於美國西部的RC重力式複拱壩型式設計,但後來因工程技術與耐震問題而放棄,改採用土石壩興建而成為今日所見與大地、自然調和的景觀樣貌。在水社壩底端一側,尚有當時承包日月潭水力發電工程的「鐵道工業株式會社」,為紀念從1931年日月潭水力發電工程開工到1934年完工期間,因故殉職的臺籍職工而設立之「殉難碑」。透過紀念碑後刻記的多位殉職人員姓名與詳細資訊,讓人遙想當年建設工程之浩大與艱辛。   接近完工的水社壩舊照 資料來源:日月潭發電事業ノ大要(1934)   水社壩現況 資料來源:筆者拍攝(2023) ⑤ 鷹眼天井奇景之謎─溢流井 在水社壩一側、日月潭碑石附近的湖岸邊,可以看到一座突出於湖水中的奇特圓塔狀構造物。事實上該構造物從上空俯瞰空拍而呈現有如鷹眼天井的謎樣奇景,還曾被各大新聞媒體報導一番。其實這座造型奇特的謎樣構造物是日月潭的溢流井,當日月潭水位過高時,為了不讓湖水越過水社壩頂而恐造成水壩潰決崩塌,便須透過溢流井將過多的水排除。我們可以試想有如一個洗臉盆(或洗手槽),當洗臉盆的水位過高時可透過上方的溢流孔將水排除以避免盆內的水溢流,日月潭的溢流井就猶如洗臉盆的溢流孔功能,是保護日月潭水庫安全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接近完工的日月潭溢流井舊照 資料來源:日月潭發電事業ノ大要(1934)   日月潭溢流井現況 資料來源:筆者拍攝(2023) ⑥ 引濁水溪水入日月潭的關鍵─武界壩 最後則是遠離日月潭,上溯濁水溪流域上游的仁愛鄉武界部落,從部落隔著濁水溪對岸往上不遠處,即是戰前日月潭水力發電建設的重要設施──武界壩。由於最初的日月潭為一水位不深的天然湖泊,其水量不足以供給水力發電用水之需,因此當時的臺灣電力株式會社便計畫於濁水溪上游興建一座攔水壩,利用濁水溪上游豐沛的水資源,將溪水透過導水隧道穿越重山峻嶺後引入日月潭蓄存足夠的發電水量。原先選定的地點為姊妹之原,爾後因考量濁水溪含沙量高,該處河道地形空間不足以長時間容納泥沙的沉澱量,最終改以武界作為水壩的建設地點。 武界壩興建當時,負責現場工程的鹿島組(今日本鹿島建設公司)為克服崎嶇地形限制導致水壩結構混凝土灌漿施工的難題,負責的工程師便發揮創意,在武界壩所在兩側峽谷壁上架設吊橋,利用吊橋與懸吊在其上的輸送管線將已預拌好之混凝土運送到指定位置,從上沿著輸送管澆灌至下面壩體之預定位置,如此作法大大增加施工的效率,使武界壩能順利興建完成。時至今日,武界壩仍然堅守攔蓄濁水溪上游水資源,並將溪水引入日月潭的重責大任!   混凝土澆置施工中的武界壩舊照(左)、剛完工的武界壩舊照(右) 資料來源:台灣の水利(1933)、日月潭發電事業ノ大要(1934)     武界壩現況 資料來源:台灣電力公司提供

2024.09.30

武界壩, 日月潭, 水力發電, 文化路徑, 日月潭發電所

台電典藏的「玉屋製平板測量儀」
日本儀器製造商「玉屋商店」與台電文物典藏

作者:陳韋聿 「電業文物典藏」網站收錄了早期台灣電力公司「電源開發處」曾經使用的諸多科學儀器與工具,其中包括「玉屋商店」製造的三種產品,分別為平板測量儀、求積儀、鋼捲尺。觀察前兩部儀器的外盒,可以見到該公司的商標圖樣、英文名「TAMAYA CO., LTD」以及「GINZA TOKYO JAPAN」(即日本東京銀座)等等資訊。 玉屋商店其實是一家歷史悠久的測量工具與儀器公司,日本許多政府或民間機構目前也都還保存該公司出品的精密器械(諸如日本郵船株式會社、仙台市天文台、東京大學駒場博物館等等)。值得注意的是,玉屋在 19 世紀的崛起,與日本近代史的脈動息息相關。另外,這家公司在日本的儀器技術史上亦頗具重要地位,值得我們仔細做些歷史考掘。 台電典藏的「玉屋製平板測量儀」。(圖像來源:電業文物典藏網站)   玉屋商店最早其實是創業於 1675 年的眼鏡製造商。江戶時代( 1603-1868 )初期,眼鏡在諸多西洋舶來品當中市場需求量較大,也較有商機。一些日本工匠在掌握鏡片打磨、鏡架製作等工藝技術以後,遂陸續在城市裡開設「眼鏡屋」,為富有階級提供這種要價不菲的商品,玉屋應也是誕生於同樣脈絡底下。 不過,「眼鏡屋」的業務範圍不只是眼鏡,也會擴及同樣需要精細手藝的鐘錶與其他舶來品。收錄在日本早稻田大學「古典籍総合データベース」網站裡一張江戶時代後期的印刷品,清楚揭示了當時玉屋商店所販售的商品內容,包括各式眼鏡、時鐘、大方儀(經緯儀)、小方儀品(指南針)、分度矩品(量角器)……等等。 早稻田大學藏「御眼鏡細工所」。(圖像來源:早稻田大學圖書館)   玉屋商店的店址後來從橫山町轉移到南邊一點的銀座地區,出版於 1885 年的《東京商工博覧絵下編》可以清楚見到它的店面形貌。從圖像內容來看,建築物正中間的「玉屋/T. TAMAYA」招牌兩側,各別寫有「時計眼鏡」與「測量器械」的中英文字樣,兩者當即該公司的主要營業項目。圖像右側的文字資訊顯示:當時的玉屋剛剛在 1881 年東京上野的第二回「內國勸業博覽會」當中獲獎,另外在東京的「芝區」已有分店,該公司的業務顯然已有長足進展。 玉屋商店的生意是怎麼成長起來的? 1910 年出版的《諸官省用達商人名前編》介紹了該公司的創業史,同時提到它崛起的過程。原來 1868 年明治維新以後,日本開始推動「地租改正」,全國精準丈量土地的需求大增,玉屋的經營者抓住機會,及早介入市場,成為政府機關經常採購的工具與儀器品牌,企業版圖亦不斷擴張。當時,玉屋的商品已經賣到中國、朝鮮,還準備出口到更遙遠的法國、墨西哥等地,被譽為日本頂級的測量儀器公司。  《東京商工博覧絵下編》裡收錄的玉屋商店圖繪。(圖像來源:日本國會圖書館) 「玉屋商店」在日本的儀器技術發展史上還有一件事情值得銘記。 1913 年,該公司曾接受東京天文台的委託,替它們製造經緯儀。其實在這之前,玉屋已經開始研發經緯儀的製作技術。 1906 年,從前農商務省延攬的中堀幾三郎便成功仿造進口器械,開發出兩種不同型號的經緯儀。 1920 年代,該公司更成功實現六分儀的國產化。一直到相當晚近的時代,玉屋及其後繼企業仍然以其儀器製造的技術精良而聞名。 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收藏了 1910 至 1937 年間玉屋商店的數本商品型錄。翻查最早的型錄,我們已能夠找到平板測量儀、求積儀、鋼捲尺等等器械。不過,後兩種工具在所有型錄當中,並未出現與台電典藏品相仿的型號,推測台電的玉屋製求積儀、鋼捲尺都是更晚期的產品。 1937 年玉屋商店的第 10 版型錄,收錄了一種「田村式平板測量儀」。這種盒裝器械裡的零組件內容,包括照準儀(alidade)、方框羅針、求心器等等,與台電典藏的平板測量儀非常相符。「田村式平板測量儀」在前一版型錄( 1932 )亦曾出現,但細節稍有不同,也許第 10 版型錄裡的儀器已經過改良。無論如何,台電典藏品就是 1930 年代已開始銷售的「田村式平板測量儀」,這點殆無疑義。今天,日本一些民間公司仍在販售同一種儀器(例如株式会社ソーキ、株式会社ソシオコーポレーション)或製作使用教學。從器械內容看來,其整體形制仍與 1937 年的產品無甚差別。 同樣根據第 10 版型錄所揭露的資訊: 1937 年,該公司已經在東京擁有三家儀器生產工廠,並且在大阪、福岡等地設立營業據點。 20 世紀後期,該公司仍持續營運,一些雜誌上仍能得見其商品廣告。應當在 1983 年左右,玉屋改名為「タマヤ計測システム株式会社」,迄今仍活躍於日本工商界。 從 1675 年為江戶富豪服務的眼鏡屋,到 20 世紀國產測量儀器的領導品牌,玉屋商店的故事,也呼應著日本近代的歷史起伏。其實, 1937 年出版的那本商品型錄提到,玉屋曾經在 1927 年接獲臺灣總督府的訂單,將產品販售到臺灣來。我們大致可以肯定:將近百年以前,臺灣已經有人在使用玉屋製造的儀器。 今天,除了台電以外,臺灣還有一些機構亦保存著玉屋製的工具與儀器,例如國立科學工藝博物館的量角器、亞興本土測繪博物館的氣象觀測經緯儀等等。除了電力開發以外,這家公司或許還有一些產品,也曾參與早期臺灣諸多方面的建設開發。只是隨著測量儀器的迭代更新,這些器械已被塵封於某個角落。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会社紹介.タマヤ計測システム株式会社〉,日本測量協会《関東支部報》,第39號(2011)。網址:https://www.jsokuryou.jp/Corner/shibu/03kanto/201001/kt1101_7-9.pdf 会田信行,〈日本のクリノメーターの歴史(2)〉,《地学教育と科学運動》,第83號(2019),頁51-55。網址:https://www.jstage.jst.go.jp/article/chitoka/83/0/83_51/_pdf/-char/ja 〈六分儀・金の六分儀〉,「タマヤ計測システム株式会社」網站。網址:https://tamaya-technics.com/sextant/ 宮田城之輔,《商品目録 : 器械類第9版》(東京:合名會社玉屋商店發行,1932),頁71-72。網址:https://dl.ndl.go.jp/pid/1054137/1/49 宮田城之輔,《玉屋商店型録 第10版》(東京:合名會社玉屋商店發行,1937),頁91-92。網址:https://dl.ndl.go.jp/pid/1090297/1/62 日本測量機器工業会編,《最新測量機器便覧新版》(東京:山崎堂,1980)。網址:https://dl.ndl.go.jp/pid/12596559/1/13 山口晋一編,《諸官省用達商人名鑑前編》(東京:運輸日報社,1910),頁26-27。網址:https://dl.ndl.go.jp/pid/779752/1/31 中山安太編,《東京模範商工品録》(東京:東京模範商工品録編纂所,1907),頁198-199。網址:https://dl.ndl.go.jp/pid/803458/1/208 中桐正夫,〈乗鞍にあった TAMAYA のトランシット〉,《国立天文台・天文情報センター・アーカイブ室新聞》,第49號(2008)。網址:https://prc.nao.ac.jp/museum/arc_news/arc_news049.pdf 〈御眼鏡細工所〉,收錄於早稲田大学図書館「古典籍総合データベース」。網址:https://www.wul.waseda.ac.jp/kosho/bunko10/b10_8019_01/ 〈六分儀のご縁〉,仙台市天文台網站,2011年8月25日刊登。網址:https://www.sendai-astro.jp/about/blog/2011/08/post-26.html  

2025.04.18

玉屋商店, 地租改正, 田村式平板測量儀, 眼鏡屋, TAMA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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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書03 傳說:竹門秘境微光往事 440
點亮南臺灣:讀《傳說:竹門秘境 微光往事》

1909年12月29日晚間7點,對於臺南市民而言是個歷史性的時刻。從這一刻開始,整個臺南忽然迎來了前所未見的光亮,整座城市當中,大約有三千盞燈泡同時亮起。對於臺南的老百姓而言,這樣的景象勢必令他們感到驚異——畢竟在此之前,這座城市的夜間照明,仍只能仰賴照度微弱的油燈啊! 為了迎接臺南的點燈時刻,臺南廳政府決定公開陳列燈泡、電扇等等對地方百姓而言尚稱新奇的物件,除了解說其運作原理之外,同時也附上這些電氣的使用花費,好讓民眾知道裝設這些電力設備需要花上多少錢。另外,城裡的商家也特別設計了一些噱頭。比如知名的愛生堂藥局向電力公司一口氣申請裝設了三、四百盞的電燈,務求創造燈火通明的奇景,吸引顧客在夜間上門。另外,市區內的「竹仔街」也設置了一座裝飾物,上面用電燈排成了「祝初燈」三個字,也就是祝賀臺南初次點燈的意思。 竹仔門發電廠的外觀表現出濃厚的巴洛克式建築風格。(圖像來源:高雄市政府觀光局-高雄旅遊網) 實際上,不只臺南點亮了燈光,數個月後,更南端的高雄地區,也從隔年2月中旬開始大放光芒。而所有這一切之所以能夠發生,都須歸功於這兩座城市東邊的美濃地區。這個農業鄉鎮剛剛完成了「獅子頭圳」的擴建工程,使得農田的灌溉面積大幅成長。與此同時,隨著臺灣電力事業的逐漸起飛,總督府也決定利用「獅子頭圳」的水源供給來建設電廠。 於是,位於美濃地區的「竹子門發電所」應運而生。也正是因為這座電廠在1909年底開始送電、1910年正式啟用,臺南、高雄兩個地方才開始擁有電燈的光亮。而這個發電廠的故事,也就是《傳說:竹門秘境 微光往事》一書所欲談論的主題了。 獅子頭圳的歷史影像。 從電廠到文資 竹仔門電廠的規模雖小,但「點亮南臺灣」的歷史意義卻至為重大。或也因此,《傳說:竹門秘境 微光往事》用上了一整本專書的規模,全面性地記錄了這座電廠的百年發展。 本書的第一部分從臺灣電力發展、以及美濃的地理環境等背景脈絡開始談起,再帶到日治時期美濃當地的埤圳工程與「竹子門發電所」的建設。第二部分擴展到電廠的初始運作、1910年代以後「土壠灣發電所」的增建之經緯、以及這兩座發電廠的陸續啟用如何歷時性地改變周邊城市居民的生活樣貌。當然,電力事業的經營並非總是一帆風順,過程當中必然面臨諸多挑戰,特別是乾旱、洪災等等都可能對水力發電系統造成打擊。再者,「竹子門發電所」的運作,還需要放在不同的時代背景、以及全臺供電網絡的運作情況底下進行考慮,故而在1934年日月潭第一發電所開始為全臺灣供電以後,「竹子門發電所」實際有相當一段時間處於空轉狀態,以避免多餘電力的浪費。凡此種種,在本書當中皆有完整交代。 第三部分從戰後的電廠接收開始寫起,其後又以「人物誌」的形式,邀請三名台電員工歷述他們在台電服務的人生歷程。這三篇訪談各自以電廠運作、文資守護、工傷意外為焦點,帶出電廠故事的不同面向。第四部分則談到古老電廠的現代挑戰,廠房的拆除重建可能提升營運效益,卻湮滅了人們的記憶與感情,於是在1990年代臺灣文資保存的浪潮底下,竹仔門機組的老舊廠房也免於拆除命運,繼而被國家認定為古蹟。不過,老房子並不是留在那裡就能對社會產生意義,如何結合美濃在地資源、透過觀光轉型使老電廠的歷史資源得到活化運用,是下一階段台電正在努力的方向。 日治時期的竹子門發電所。 新舊電廠的交替 很明顯的,在「台灣電力文化資產叢書」當中,本書的學術性格最為強烈,這點特別體現於本書各章節的註腳所提示的大量歷史材料。本書的其中一位執筆者陳佳德原係歷史本科出身,其所研究的題目亦是日治時期的電力事業,也因此,本書在歷史部分不只有詳實的陳述,甚至可說是以學術論文規格,針對竹仔門電廠的史事沿革做了詳細考證。 另一位作者傅希堯則係饒富經驗的報社記者,涉及電廠運作現況與人物採訪的章節皆由他擔綱,故而本書除了有紮實的歷史內容之外,同時也能讀到成熟的報導寫作。別出心裁的是,第15章〈美濃人記憶中的竹仔門〉特別請到長年定居美濃的記者李慧宜,蒐集在地人之於電廠、埤圳的生活點滴。第16章〈50年後再訪竹仔門電廠有感〉,則邀請在台電服務逾半世紀的鄭金龍先生,帶領讀者重遊他年輕時曾經造訪的竹仔門電廠,並述說感觸。最末一章〈淺談竹仔門電廠的歷史意義──專訪吳政憲副教授〉則採訪到臺灣電業歷史研究領域當中的代表性學者,針對這座電廠的歷史意義做一總結性的評述。 四部「法蘭西斯式水輪機」是電廠內重要的文化資產。(圖像來源:高雄市政府觀光局-高雄旅遊網)   如同蘭陽發電廠的「電火溪」灌溉了宜蘭三星鄉的農田,竹仔門電廠的尾水也流貫於美濃鄉間,為這片土地帶來旺盛生機。如今,老電廠仍舊默默矗立於美濃鄉間,而新建的廠房則接替了它的工作,持續為這座島嶼生產能源。展讀《傳說:竹門秘境 微光往事》,我們不僅能夠回望歷史,也能夠看見電力事業努力營造的美好未來。 *對於本書有興趣的讀者,趕快點擊連結,到「國家網路書店」下單購買吧! 精彩段落節錄 當電扇初次出現在南臺灣的時候 西元1910 年8 月,臺南和打狗總共只有53 架電扇,其中臺南只有2 架,和現在家家戶戶都有好幾架電扇的情景完全不同。就算到了西元1917 年,整個臺灣南部也只有950 架電扇,用戶只有883 戶,也就是說,當時電扇不但相當罕見,即使是擁有電扇的用戶,每戶通常只有1 架電扇。 電扇數量稀少的主因是電扇在當時是嶄新的科技產品,價格昂貴,雖然臺灣總督府作業所提供租用電扇,讓民眾不需直接購買,但租金仍然不低,加上電扇用電是另外架線,電費比使用電燈更貴,使一般民眾沒有能力負擔。尤其日治時期臺灣多數人都是小農或佃農,經濟條件較弱勢,更沒有能力使用電扇。 西元1911 年8 月12 日有一則新聞可以反映出當時電扇的價值,根據報導,臺南水仙宮廟口有一家點心店在店內設置電燈和電扇,8月11 日那天臺南迎王時,有一群安平人到附近觀賞,並到店內吃點心,剛好有一名住在南勢角的郭姓民眾也在店內,當時正值溽暑,雙方為了爭奪電扇的使用權發生口角,結果大打出手,由於安平人有二、三十人,一開始占上風,郭姓民眾遂找當地人助陣,造成多數安平人受傷,最後是當地派出所派人逮捕雙方帶頭的滋事者才結束這場鬥毆。以今天的角度來看,可能會覺得打架的理由簡直不可思議,但也反映出當時電扇確實相當少見,導致人們會因為爭吹電扇發生衝突。 事實上,日本統治時期的電扇始終是奢侈品,尤其西元1910 年代,電扇通常是官署、高級餐廳、旅館、酒樓等才會設置,如果餐廳或旅館設置電扇的話,就被認為是相當高級的場所。至於家庭中使用電扇的情況並不常見,通常只有高級官員或富商才有能力在家中使用電扇。一般白領階級雖然有使用電扇的經濟能力,但負擔相當沉重,可能要花費每個月5% 至10% 的收入養一架電扇,因此普及率始終不高。在電燈快速發展,占竹子門發電所發電容量將近7 成之際,電扇還不到1,000 架,只占發電容量5% 左右。 (頁93-94)   挺過土石流與蛇毒:葉登富廠長的故事 「西元2009年(民國98年)8月8日,這一天,我差一點殉職!」葉登富說,當時莫拉克颱風正要侵襲臺灣地區,中央氣象局不斷上修預估降雨量與颱風影響的時間,他擔心電廠值班人員的戰備糧不足,傍晚時分,他駕駛四輪傳動公務車出外採買泡麵、冷凍食品等。回程時,風雨越來越大,回到曾文水庫入口時,保警通知,曾文水庫預定晚上8 時開閘門洩洪,當時已經7 點多了,隨時會有危險,所以保警不同意他行駛壩底道路前往電廠辦公室。葉登富為了把備糧送入值班室,於是改變路線,他把車子開到壩頂,再徒步上下大壩幾趟,以運送補給品。 這時風雨已經非常大了,他才開到觀瀑亭,山壁就因大雨崩塌,一整叢的麻竹伴著石塊往車上砸,汽車後窗玻璃應聲而破,因前方已無路可走,所以只能往後退了。他退下坡來,先把所有備糧安置在保警守衛室,本想將車子開回位於南區水資源局旁的備勤宿舍,以利同仁使用,豈料才退到電廠與水庫路入口處,又遇到另一次土石崩落!「這一次車子直接被滾下來的土石流沖著跑,一塊大石頭沖入車底卡住了底盤,車子根本動不了,好在是駕駛四輪傳動車,我轉動方向盤把車子駛前倒後的來回好幾次,終於脫困。」葉登富說。 接著,他再往下開到現在親水公園旁的四號橋,「橋下的劍文溪原來是涓滴細流,現在卻成了浩蕩黃河,房屋大的石頭在山路上、在澎湃的溪流中到處滾動,這景象真教人害怕!」葉登富說:「橋過不去了,只能儘快找個安全的地方避難!所以把車子開到一處堅固的岩壁旁停妥,待在車裡躲了一晚上,由於車窗已破,強風挾著豪雨吹入車內,全身濕透,又冷、又累、又害怕,但因擔心睡著了會失溫而死,硬是睜著眼睛、發抖著撐了一晚!」 「暴風雨的深夜,深邃的黑暗讓人根本看不到車外,但是,石頭掉落及滾動的轟隆聲整晚都沒有停過,土腥味隨著風一陣陣的飄來!」葉登富說:「不是說泥土芬芳嗎?這翻攪不安的泥土,土味怎麼這麼難聞?當時真覺得自己身處煉獄,好像人生隨時會走到盡頭!」 好不容易撐到天亮,他向四週一看,前後道路都被沖毀,劍文溪中堆滿了不知是從哪兒崩下來的大石頭,「為了離開受困的山壁,只能踩著石頭跳過劍文溪,但是石頭濕滑、高低不平、大小不一,石頭間距最寬處達2 公尺,一失足就會跌落溪中,被湍急大水直接沖到海裡,恐怕連屍骨都找不到了!」葉登富說:「我是用盡了腎上腺素,一塊一塊石頭的跳了過去,終於到達溪對岸早已寸斷的道路上,眼看著路面無法立足,只能沿著路旁的水泥護坡頂上往前走,正當要爬上2公尺高的護坡,右手才搆上護坡頂,拇指就一陣劇痛,我竟被蛇咬了一口!」「倒是沒有像電視中演的被蛇吻後會立刻天旋地轉,定神後,想看看咬我的是哪一種蛇?但『凶蛇』已逃離案發現場。」 葉登富之後還是爬上了護坡,忍著痛,連走帶爬的到保六總隊駐警的哨亭求助,駐警見狀趕緊開車要送他到臺南縣楠西鄉就醫,但是到達後卻發現當地所有的診所都沒有開門!保警想起臺3 線公路旁有一處蛇肉店,判斷一定備有蛇咬救命藥,然而,車子開到了蛇肉店門口,卻怎麼敲都沒人應門。於是,再轉往玉井市場內的跌打青草鋪,但師傅也看不出來葉登富是被哪一種蛇咬傷的,「這時候,被咬後就用夾克扭緊的右手前臂下方,因血液不通,已經感覺腫脹並呈現微黑色!」葉登富說。 保警急著再開車找蛇肉店,終於找到一家位於臺20 線公路旁的蛇肉店開門了,一位年輕人在店裡,葉登富這才感到些許欣慶與希望,卻聽到年輕人說:「家父一年多前過世了,家母去玉井教堂做禮拜,我看不懂蛇咬的傷口,真是愛莫能助。」於是保警調頭把車開到玉井基督教堂,找到了做禮拜的蛇肉店老闆娘,但是她把葉登富手指翻一翻,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天啊!絕望了!」葉登富看著越來越黑的手臂,心想:「大概就要一命嗚呼,魂歸西天了!」 最後,保警把葉登富交給消防隊,搭上救護車直奔柳營奇美醫院。「由玉井通往柳營所有的道路都已管制封閉,經消防隊通報發生蛇咬緊急事件,警方才同意放行救護車,一路上幾乎每一座橋都被河水漫過,有的甚至已經看不到橋面。」葉登富說:「消防弟兄冒著生命危險,才把我送到醫院,這時候已經下午1 點多了,而我是早上5 點多就被蛇咬的!」 結果,急診室值班大夫也無法自傷口判斷是被哪一種蛇咬,不敢貿然注射血清,最後,大夫決定採用支持療法,也就是由醫師開立一些藥物來預防或改善所有不適的現象,之後他在醫院整整住了3 天才痊癒。「關公當年過五關斬六將,八八風災我求救的過程,也猶如闖過5 個大關,才保住小命。」葉登富說:「這一天所有幫助過我的人,我一輩子都感恩,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頁133-136)

2023.12.15

文史叢書

專書04 古道電塔紀行:舊東西輸電線世紀回眸 440
揹著電桿爬山的人—— 讀《古道電塔紀行:舊東西輸電線世紀回眸》

1970年代,登山風氣在臺灣的大學校園裡蔚為風行。據說,當時一些大學的登山社成員多達三百餘人,組團登山宛若部隊出動,規模十分嚇人。那時,「能高越嶺道」是頗受歡迎的一條路線,許多年輕人因此都有參與高山縱走、寄宿於「保線所」的經驗。 所謂「保線所」,實際上是台電「保線員」的工作站。學生們的登山路線,則是這些電業工作者長年背負著沉重資材、反覆行走於其間的工作道路。顧名思義,「保線員」的任務是要保養、維修台電的輸電線路。這群人以刻苦耐勞著稱,故也被稱為「保線牛」,意指他們古早農村裡辛勤做事的水牛那般勤奮。 「檜林保線所」的早期樣貌。(圖像來源:台電綠網) 值得注意的是:為什麼臺灣中部的深山裡,會有這樣一條橫越山嶺的輸電線路?這段故事,得追溯到1950年代起始的「東西輸電線計畫」。 戰後初期的臺灣,水力發電廠仍是臺灣電力事業的主幹。在美援支持底下,當時的中華民國政府決定建設橫越臺灣山區的輸電線路,使東部的剩餘電力可以向外輸送,支持全島工業的復甦。到了1960年代,當西部的電力建設發展起來之後,這條線路則反過來,將西部電廠的餘電送往東部地區。 1951年台電人員考察「東西線」的合影留念,刊載於台電內部刊物《勵進月刊》。(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   山林裡的電塔與電線 無論是「東電西送」或「西電東送」,總要有人揹著電桿上山,把線路架設完成。之後,這些電線也需要有人常態性地進行維護。這條「舊東西線」與這群「保線員」,正是《古道電塔紀行:舊東西輸電線世紀回眸》一書所欲介紹的故事焦點。 既是書寫山裡面的人與故事,兩位執筆者遂也在保線員的帶領之下深入山林進行踏查與採訪。這些親身訪查所獲,是本書精彩之處。全書共分八章,前半部分的四個章節主要討論舊東西線建設的歷史過程,後半部分則呈現人物訪談、相關故事。 「奇萊廟」是舊東西線上保線人員的心靈寄託。(圖像來源:台電綠網) 歷史部分除了有詳實的資料考證之外,執筆團隊也從台電人員的採訪當中獲得大量珍貴照片,呈現出保線員在山林當中的工作情況。結合各種品質極佳的歷史影像,使本書在視覺上豐富多彩,創造極佳的閱讀體驗。而為了更貼近本書所描寫的歷史現場,作者也深入山林,實際踏查保線員的日常工作路徑,使讀者能夠深切體會他們在山林裡負重跋涉的辛勞。 本書也訪談到東西輸電線工程當中的關鍵人物及其後代,並從中尋找到許多饒富價值的歷史線索。此外,全書還有一些別出心裁的有趣設計。譬如第六章〈守護高山電塔〉當中,有個小節的題名是「打開高山保線員的工具包」,透過各種各樣的物件,帶領讀者從細節認識保線員的實務工作。 東西輸電線計劃的歷史檔案。(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   「光被八表」背後的辛勤付出 本書的最末一章〈走過必留痕跡〉談論的是舊東西線的文資保存議題。做為臺灣戰後電力供輸的重要工程建設,這條輸電線路對於臺灣近代歷史而言具有深刻意義,相關遺跡如何保存、利用,是必須審慎思考的議題。 能高鞍部上的「光被八表」石碑在國內擁有相當高的知名度,不過,人們很少注意到這個高山上的紀念碑,述說的是臺灣電業發展史當中充滿汗水與淚水的一段故事。今天,臺灣這座島嶼擁有充沛的電力,已完成了「光被八表」的理想。但在這樣一種成就的背後,有許多為電力事業默默付出的工作者。高山上的保線員,也是其中較不受到注意的一群。打開《古道電塔紀行》,你會看見這群人在山道上努力不懈的身影,這群人的存在,也正是臺灣電力之所以能夠持續發展迄今的關鍵原因。 *對於本書有興趣的讀者,趕快點擊連結,到「國家網路書店」下單購買吧! 精彩段落節錄 保線菜鳥的震撼教育 對剛入行的年輕小夥子來說,訓練所課程結束後,實習才是震憾教育的開始。林茂山描述1957 年、18 歲在天池保線所實習大半年的過程,那份艱苦真是莫生難忘。 他表示,因為前一年天池大雪害,斷線嚴重,台電決定在跨距較長的電桿之間補強,增設電桿,他們這期共20 個學員便被分發到天池協助工程。時值六月,師傅帶大家擔著行李、工具材料從霧社出發,「我就一卡皮箱、一床十斤的棉被,一路徒步上山,本來計畫中午抵雲海吃午餐,」他笑嘆:「實在是毋知影自己的腳啊(實在是不知道自己的腳力啊),結果我們晚上八點才到雲海,一坐下就站不起來了!」 當時他負責縣界附近的補強工程,他說有的電桿設在高低落差6、700 公尺的溪底,「每天爬上爬下,不得了耶。」當初東西線建設完,在鞍部留有備用的注油木桿,學員們合力把木桿運到溪底。因為沒路可走、也扛不動,是用「溜」的,「我坐在杉仔(木桿的材質為杉木)上,順著土坡溜下去,溜到一半被石頭卡住,要趕快跟前面拉杉仔的人喊停,我下來把石塊清掉,再爬上去繼續往下溜,很危險啊!」 好不容易木桿就定位了,學員負責挖電桿孔、立桿,再由師傅拉線,「電桿孔要挖兩米四深,用鏟子、圓鍬、十字鎬人力挖,如果預備立桿的點遇到大石頭,位置不能改,就用炸藥炸開。」 每天在縣界揮汗工作完,走四公里回天池保線所,還得去砍柴、燒洗澡水給師傅,夜裡20 多人睡通鋪,約兩個榻榻米大的地方擠下三、四個人。辛苦中最感動的是八月十五中秋夜,「我站在縣界往花蓮看,彼端的山一座連著一座,白雲一綹一綹,像女人的頭髮一樣,講真的,實在好美。」他滿布皺紋的臉上揚起笑容,彷彿映照了那夜的月光。 就這樣日夜無休忙了幾個月,有次停電事故,調來2、30 個師傅搶修,幾天後搶修結束,林茂山說,當學員們眼見一大群師傅行李一背轉頭下山,想到自己已經幾個月沒回家,「攏流目屎(都流眼淚)。」當晚他們意志消沈,連下山到屯原扛米的路,都走得特別久,夜裡11點走到清晨都還沒回天池,「長官緊張地舉著火到半路接我們。」 天池的工程結束後,他們又被派到花蓮搶修木瓜溪一帶電塔,「離開那天沒菜了,臨時工幫我們帶的是『一粒便當配一尾魚脯仔』,中午走到奇萊保線所,那邊的班長特地摘瓜仔鬚(龍鬚菜)炒給我們吃,實在是有夠溫香!那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菜!」他更笑稱,坐車抵達花蓮龍澗時,「因為我們一拖拉庫學員已經幾個月沒剃頭,頭髮很長,穿的台電灰色制服又像是囚服,路人全盯著我們看,以為是哪載來的犯人。」 直到農曆年前,終於在花蓮發薪水回家,18 歲的少年家總算領到生平第一份薪水,一路慎重地將這兩千多元薪水袋緊抱胸前,坐好遠好久的車,返回台中的家。而林茂山這段半世紀前的實習回憶,也仍然是今日保線員工作的縮影。 (頁150-152)   保線所的生活點滴 前輩保線員鍾新瀛曾記述,天池保線所因地勢高風力強,房屋需用四方桁壓緊後再用鐵絲固定,中央有大門,屋內有高約兩米的燒柴烘暖爐,後方為廚房及浴室,左側榻榻米房裝備有載波電話及收音機。 載波電話也為原本漆黑無電的保線所,帶來光明。這得回溯到1960 年,沿線的明線電話改為利用乙線輸電線加裝載波電話,為了供應電話設備用電,才從各保線所最近的電桿接電、降壓使用。但最早接電量約僅500 伏安,《台灣電力發展史》中提到,載波電話用剩的電量大約剩餘200 伏安,雖只夠點數盞五瓦小燈泡,還是「令高山保線員萬分欣喜。」 因為缺電沒冰箱、也無瓦斯,早年保線員每天得砍柴生火煮飯,甚至自己種菜,且山上種出的高麗菜特別甜。米、肉就靠每人輪休從山下回來時補給,豬肉、魚多用鹽醃一醃,拉長存放時間。 夏天時,肉沒幾天就發出怪味,但花蓮線務段現任保線員劉世鉦半開玩笑:「豬肉變青色,照樣拿去魯啊、炸啊,我們阿美族吃了肚子不會壞啦!」 山上無自來水,保線員便設法用水管接山泉,在保線所內設儲水槽。但燒柴辛苦,洗熱水澡太奢侈,多用毛巾搓搓身體了事。「晚上很冷怎麼辦?蓋棉被啊。」保線員們個個硬漢性格,吃苦受凍都不抱怨。 南投分隊現任總領班潘信雄回顧,後來保線所接電的電量增加,雲海有了電熱水器、冰箱和冷凍庫。兩年多前東西線自奇萊以西停止輸電後,雲海無電可接,只好搬來發電機和汽油,晚上八、九點後就停用。早期的明線或載波電話都已走入歷史,改用無線電通訊,現在只剩電話桿遺跡。 葉義雄派駐的年代,保線所內配置兩個正式員工、三個臨時工,大家輪流煮飯,若有原住民同事就可「加菜」,「原住民會放陷阱抓山羌、山羊、野兔、雉雞等,煮湯加米酒來吃,」他透露,「論美味的話,一羌二兔啦。」 但即使保線所共五名同事,卻常因分別輪休、出差而只剩一人駐守,他哀嘆:「我常常早上看日曆,今天26 號,工作告一段落中午回到保線所,還是26號,晚上躺下來再看一次,還是一樣,感覺一天好長!」 舊東西線西段的退休保線員黃文松也說:「我常大半個月沒見到幾個人,倒是遠遠遇過身上有個白色V字的台灣黑熊,我怕,牠也怕,幸好牠停一下就慢慢走開了。」寂寞的日子還是要過,「偶爾有人下山帶報紙上來,就翻一翻幾天前的舊報紙。」退休領班李進添說:「工作結束就看看山,走一走,談談天。」 (頁174-176)

2023.12.15

文史叢書

熱力不滅 光芒四射太陽神──台電男子棒球隊
成為臺灣棒球發展的最強後盾——台電棒球隊

你也是棒球運動的超級粉絲嗎?自從1990年代臺灣的職業棒球聯盟熱鬧開打以來,職棒比賽便風靡了無數球迷。與此同時,電視的普及化以及轉播技術的進步,也讓棒球走入每家每戶的客廳,成為日常生活裡的娛樂選項。 職業棒球擁有強大的行銷宣傳能量,自然成為矚目焦點。但在職棒體系之外,臺灣仍有許多由民間企業贊助的棒球隊,活躍於各種業餘聯賽當中。 在職棒尚未出現的年代,棒球運動在臺灣的發展,很大一部分仰賴著這些社會球隊的持續運作。畢竟,球員在離開學校以後,仍必須有發揮身手的舞臺。而在職棒出現以前,眾多公營事業旗下的業餘球隊,就成了多數球員的最佳選擇。其中,台灣電力公司組織的棒球隊,長年以來為這座島嶼培育了無數選手與教練,可說是業餘棒壇最具代表性的一股中堅力量。 回望歷史,陪伴臺灣棒球成長茁壯的台電球隊 回望臺灣棒球史,棒球運動早在日治時期便已普遍流行,不僅是學校有打棒球的風氣,一些企業也會組織球隊。而在1940年代,「臺灣電力株式會社」的諸多地方分社,就已有員工自組隊伍,舉行彼此之間的對抗賽。 後來,臺灣的電力工作者,對於棒球運動似乎更為熱衷。1946年台灣電力公司成立以後,高雄、嘉義、臺中、新竹、彰化、花蓮等地的營業處,也相繼組建球隊。偶爾,這些地方隊伍也會組成聯軍,共同以台電為名外出征戰。 根據《太陽之子‧揮棒:台灣電力公司男子棒球隊》一書的說法:到了1957年,台電總經理黃煇決定從各個地方隊伍當中選拔好手,組成一支真正的「台電隊」。這支球隊其實是以當時高雄營業處的「高電隊」為核心,集訓基地遂也順理成章選在高雄。若干年後,台電還在高雄近郊的大寮建造了一座棒球場,提供球隊練習使用。在臺灣,社會球隊竟能擁有專屬球場,這還是破天荒頭一遭呢! 馳騁海外,在國際賽場上爭取榮耀的台電球員 台電隊正式成軍以後,很快便成為棒壇當中的常勝軍,在主席盃、全國棒球錦標賽等賽事當中屢屢奪得佳績。到了1968年,台電公司首次贊助球隊前往日本,與當地社會球隊進行交流。在那個年代,有機會前往海外打球,對於球員們而言是彌足珍貴的經驗。 到了1980年代,臺灣的成棒球員,開始有越來越多機會出國比賽。這個時期,陸續有世錦賽、洲際盃等等國際性的棒球賽事,需要在島內選拔球員、組成隊伍。而台電選手往往也會出現在入選名單當中,成為重要戰力。 比如說1984年的世錦賽,出身台電的球員就在代表隊中佔去了五分之一。2019年舉行於荷蘭的港口盃,全隊也有四分之一的選手來自台電。從這個角度來看,台電不只藉由電力本業來點亮臺灣,其所培育的球員,也在國際賽場上持續為這座島嶼爭取光彩與榮耀。 永續經營,為島嶼培育棒球人才的理想實踐 1989年底,「中華職業棒球聯盟」正式成立,臺灣的棒球運動史也邁入全新紀元。不過,職棒的成立,也為社會球隊帶來不小的衝擊。當時,一些新成立的職棒隊伍,需要能夠立刻上場比賽的即戰力,民間企業贊助的成棒隊,就成了他們的挖角對象。 當年的台電,也同樣因為大量球員轉頭職棒而陷入經營危機。所幸,在後來的時代裡,臺灣的社會棒球並沒有因為職棒而陷入困頓。許多優秀選手在大學畢業以後,仍會選擇加盟台電,求取穩定的生涯發展。而在台電嶄露頭角的球員,也可能繼續邁向職業舞臺。 無論如何,台電經營球隊的原初目的,就是要支持臺灣棒球運動的永續發展。曾經由台電培育的選手,能夠持續在不同的賽場上發光發熱,對於台電而言,也可說是一種理想的完成。 除了球隊本身的經營以外,台電棒球隊也持續深入校園,將資源帶往偏鄉,從基層開始進行棒球選手的養成教育。長年以來,台電公司對於棒球一直抱持著極大的熱情,持續為棒壇培育人才,同時也期許自己成為棒運發展的最強後盾,陪伴著這項被我們視為「國球」的運動,持續地向前邁進。 熱力不滅 光芒四射太陽神──台電男子棒球隊 馳騁棒壇紅不讓──台電男子棒球隊

2024.09.06

棒球, 台電球隊, 中華職棒, 台灣體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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