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陳韋聿
你見過螺旋槳式的「風向風速儀」嗎?這類儀器的型制經久不變,在機場、船舶等各種需要氣象觀測的場合,總有機會發現它的蹤影。
早期,台電在進行電源開發的勘測工作時,也需要蒐集現場環境的氣象數據。當時所使用的一具風向風速儀,目前就保存於台電的文物典藏中心。儀器下方的銘牌寫有其型號 N-162D,以及 Nippon Electric Instrument, Inc. (簡寫為NEI)等字樣,顯然是日本製造的產品。
若仔細爬梳日本方面的文獻,就會發現這具風向風速儀與它的製造廠商,在日本氣象觀測史上都頗具重要性。箇中故事,值得我們細細述說。

台電典藏的 NEI 製螺旋槳式風向風速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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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ppon Electric Instrument 這個名字,按照字面意思,很容易令人聯想到日本的重量級企業「日本電氣」(臺灣分公司名稱為「恩益禧」)。不過,「日本電氣」的英文名稱其實是 Nippon Electric Company (簡寫為NEC),它顯然不是這件文物的製造廠商。
實際上, NEI 的日文原名是「株式会社日本エレクトリック・インスルメント」,該公司創立於 1965 年,是風向風速儀的專門製造商。 NEI 現已不存,但該公司曾有一本名為 WIND PRESS 的定期出版刊物,能夠幫助我們掌握許多故事線索。
2000 年出版的第 3 期 WIND PRESS 收錄了一篇文章,名為〈わが国の風向風速計の歩み〉,回顧了日本風向風速儀的技術發展史。該文提到: NEI 創始人野澤侑司的父親(姓名未詳)原本也是氣象設備製造商。據說在 1950 年代,他與日本氣象廳合作研發出日本史上第一個電子式的螺旋槳式風向風速儀。不過,那時的儀器仍是用黃銅製造,重達 23 公斤,曝露在自然環境中也容易有鏽蝕、受損等等問題。
1965 年,出於我們不知道的理由,野澤侑司離開了父親的公司,自行創辦 NEI。隔年, NEI 旋即發表日本史上第一款運用 FRP (塑鋼)材料製成的螺旋槳式風向風速儀 —— 重量更輕,材質更耐久,完美彌補了過往黃銅製儀器的缺點。
值得注意的是,同一本刊物的後半部分,呈現了 NEI 創社以來推出的產品,其中也提到台電典藏的這件塑鋼製螺旋槳式風向風速儀 N-162D ,並且說到該產品是「広く普及している風向風速計」(廣泛被使用的風向風速儀)。

NEI 與其他公司合併後組成的「 ANEOS 株式会社 」,今日所生產的螺旋槳式風向風速儀,
整體形制與台電典藏的 N-162D 仍然相去不遠。(圖像引用自 ANEOS 株式会社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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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電典藏的這件 N-162D ,在建檔之初,所登載的說明內容,多數引用自中央氣象署南區氣象中心所建置的科普教育內容頁面。沿襲該頁面的說法,這具儀器的使用時間,也暫時被推定在 1950 至 1970 年代之間。
不過,根據前文的資料爬梳,我們大致可以確定:本件儀器的製造與使用年代,應當都在 1966 年以後。
實際上,早期台電使用的眾多日本製儀器設備,來源相當多元。有些器物很早便已在市場上流通(例如 19 世紀晚期便已出現的中淺測器製普萊斯旋杯式流速儀),可能接收自第二次世界大戰前的「臺灣電力株式會社」;有些器物則如同本件風向風速儀,可能是在 1963 年電源開發處成立後,才陸續向日本方面進行採購。
N-162D 在臺灣雖已成為「文物」,但在晚近的時代裡,我們仍能看到它持續被使用在日本的消防設施、研究船、調查船當中。這樣看來,NEI 在 1966 年推出的 FRP 製風向風速儀,確實是劃時代的發明,使風向風速儀能夠挺過歲月考驗,更加經久耐用。
2019 年, NEI 已經與另一家歷史悠久的設備製造商「小笠原計器製作所」(「電業文物典藏」網站亦收錄了這家公司製造的一件水位計)合併,成為「ANEOS株式会社」。不過, NEI 的創始人野澤侑司,今天仍舊擔任著這家公司的會長職務。若有機會帶著台電典藏的 N-162D 前往拜訪,或許,這位企業家還能告訴我們更多與之相關的故事呢!

野澤侑司(右)目前是 ANEOS 株式会社的會長,
他所成立的 NEI 影響了日本風向風速儀的技術發展。(圖像引用自 ANEOS 株式会社網站)
參考資料
- 〈わが国の風向風速計の歩み〉,收錄於株式会社日本エレクトリック・インスルメント編,WIND PRESS,vol.3(2000,東京),頁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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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4.11
水力發電如何幫助地方農業?讀《水水蘭陽 百年電火》
發電廠對於產業發展提供了什麼樣的幫助呢?多數人直覺聯想到的,可能會是電力帶動工廠裡的機械運轉,繼而推動整個國家的工業發展。不過在臺灣,有這麼一座發電廠的運作,不只是為工業提供動力,還讓當地的農田獲得灌溉水源,幫助整個鄉鎮的農業發展! 這個奇特的案例,其實就是位在宜蘭地區的蘭陽發電廠。若實際走訪這座電廠所在的宜蘭縣三星鄉,我們會在農田阡陌之間,發現一條筆直的、顯係人工挖掘的河道。這個流貫三星鄉的水路,被當地人稱為「電火溪」(現稱「安農溪」)。顧名思義,這條水道的源頭就是蘭陽發電廠,其本身則是水力發電廠的尾水排放渠道!換句話說,在地名產「三星蔥」的灌溉水源,其實都可能在蘭陽發電廠裡驅動了電廠裡的水輪機,之後才流往下游的農業地區。 人們多半注意宜蘭地區的好山好水,卻鮮少注意到蘭陽溪下游的三星鄉,存在著這兩個規模小巧的水力發電機組以及廠房,其中,天送埤機組甚至已有百年歷史,其所使用的「滾動式閘門」更是罕見設計。所有這些故事,都值得以一本專著的規模,仔細地加以介紹。幸而在2021年,《水水蘭陽 百年電火》的出版,終於回應了這樣的期待。 1941年圓山進水口附近平面圖。(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 蘭陽發電廠的誕生 蘭陽發電廠何以誕生?它對宜蘭地區的發展帶來了哪些實質影響?走過百年歷程,這座發電廠又是如何思考自身與周遭環境的互動關係呢?所有這些問題,在《水水蘭陽》當中,都有清晰的解答。 與此前出版的同書系作品《文明初來電:新店溪水力發電百年記》相仿,《水水蘭陽》在歷史部分用力甚深。透過本書前半部分的歷史追溯,我們會發現日本時代在宜蘭開採樟腦、經營製糖、並率先發展電力事業的「鈴木商店」,對於宜蘭的電力發展具有深遠影響。 蘭陽發電廠周遭的美麗風景。(圖像來源:台電綠網) 1910年代晚期,鈴木商店在宜蘭地區設立造紙工廠,為了供應電力給他所經營的糖業、以及新近設立的造紙廠,天送埤水力發電所遂也1922年應運而生。到了1930年代,全島各地接續展開各種各樣的電力建設,蘭陽溪上遂也規劃增設圓山發電所,並在1941年完工。 本書後半部分的故事,時間序則來到戰後,人物訪談的比重也逐步上升。從1970年代的電廠土木工程承包商,到同時代的蘭陽發電廠廠長,電廠營運細節,與值得保留的「三腳馬」、「蛇籠」編織等獨特技術,在這些口述資料當中顯得更為立體。 蘭陽發電廠展示的水力發電設備。(圖像來源:台電綠網) 電火溪對於地方農業的助益 全書最末兩章的內容,是蘭陽發電廠的人物群像,受訪者包括電廠的現職與退休員工,透過他們各別講述的故事,讀者得以體會電廠裡的工作實況與生活點滴。另外,曾隸屬於蘭陽發電廠的「清水地熱發電廠」起始運作於1981年,但由於發電效益較低,一些原始設計問題也難以改善,故而在1993年黯然停止。今天,地熱發電已在宜蘭地區重新出發,北臺灣的大屯山、臺東的金崙等地也陸續有地熱電廠的開發與建設。在邁向未來的同時,本書也正好可以帶領我們回顧1980年代臺灣地熱發電的發展情況。近年來,蘭陽發電廠電廠內的「流速型微水力發電設備」,亦是該電廠的一大特色。 電廠文資保存、蘭陽電廠冰棒、以及電廠與地方之間如何逐漸達成良性互動。從歷史到未來,關於蘭陽發電廠的大小事,在這本書裡都有詳實而精彩的描述,還值得一提的是:本書特別邀請專職攝影工作者曾國祥先生,配合內容進行攝影。展讀全書,蘭陽地區的青翠田園風光,不時展開於讀者眼前,為作品增色不少。 「微水力發電」設備是蘭陽電廠的一大特色。(圖像來源:台電綠網) 如本文開頭所述:蘭陽發電廠的運作,與鄰近農村密切配合。由於「電火溪」的電廠尾水排放,關係到下游的農地灌溉,為此,每遇停水檢修時節,電廠都必須與水利單位、地方農民充分協調。 其實,在「臺灣電力文化資產叢書」的其他書籍當中,我們也能夠發現,許多地方的台電電廠,與在地民眾都有相當理想的互動。換句話說,發電廠遠非傳媒刻板印象裡的「鄰避設施」,反倒像是好厝邊、好夥伴。《水水蘭陽》展現了一座電廠對於地方農業的助益,而在「臺灣電力文化資產叢書」當中,想必還有更多類似的故事,等待被看見。 *對於本書有興趣的讀者,趕快點擊連結,到「國家網路書店」下單購買吧! 精彩段落節錄 從挨罵的少年到電廠活字典 退休值班主任簡瑞佑則來自南投,1970 年代初報考台電機械組錄取(當時分機械、電氣、鉗作、機電檢修、電焊五組),受訓完性向測驗改分發到電氣組,同樣在誤會中選填了「圓山」,結果繞了大半個臺灣,進入圓山發電廠擔任電氣技術員。他大笑:「我那時好多筆友在南部,宜蘭這麼遠,害我好懊惱!」 剛畢業的少年一進電廠的震撼教育,就是面對「老師傅」。簡瑞佑解釋:「所謂老師傅,是指日治時代就進電廠、1980 到1990 年代左右退休的那批員工,他們早期跟過日本的師傅,做事認份,態度嚴格。」 他和李隆清最鮮明的記憶,便是「做不對時,就被老師傅用指節敲頭,很兇!」他邊揮舞著手勢重現那股手勁。但儘管師傅對學徒嚴厲,卻因專業認真,他們很少不服,「而且因為是師徒制,反而感情很好。」李隆清補充。 那也是勞力密集的手工年代,沒有任何電動工具,電廠裡設有打鐵間,機電技術員不只要會修機器,還要打鐵自製工具,「包括鑿子、鉗子等,都是自己打造的,鑽孔都靠手工鑿子跟榔頭。」簡瑞佑忍不住說,「打鐵的大錘,很重啊!」 當時壓力鋼管仍延續日治時期工法,不用焊接,而用廠裡打的鉚釘連接固定。他生動描述以前更換鉚釘時,站在鋼管下方的人,會把剛燒紅還發燙的鉚釘,放到有炭灰的鐵盆裡稍微降溫後,迅速夾起往上丟,上面的人則像表演特技般精準接住,將鉚釘趁熱接合到需要的孔洞。他直說大家技術很好,「丟一萬支也不會掉一支,因為只要沒接到,師傅的手就從你頭上敲下去!」如今這技術早已失傳。 他描述,早年廠內大小事務都得自己來,他曾經挖坑立電桿、架電線,甚至拔草、除鏽、油漆等等,還常翻山越嶺到進水口巡檢線路、進行水門定檢維修等等,「攜帶著工具爬山,常常衣服溼了又乾,乾了又溼,只能認命辛勤工作,樂在其中。」此外,以前少有載貨用車輛,包括變壓器、水車等重達一噸以上的機器,也是靠人力用一根接著一根木頭的「滾木」方式推送。 過去的艱辛,現已當阿公的簡瑞佑都能當玩笑話說。比如他猶記剛入廠沒多久,廠內更換通訊系統,挖掘、架設電話電桿或線路維修,都是電廠員工自己作業。有次,他二哥從中部來圓山電廠找他,但全廠區上上下下都不見他人影,「原來那天我正在挖電桿坑,越挖越深,深到我整個人都埋進去了,為了趕工也不出來,所以全電廠的人都找不到我!」 上進的他,任職圓山電廠期間考取中壢的萬能工專(今萬能科技大學),畢業後陸續調任圓山、清熱、天埤電廠,並改當值班主任。他細數到退休前,共歷任過技術員、值班員,還曾兼任工安、主辦、保養組長等工作,畫過電氣圖、編寫過停電作業操作手冊,對電廠各種作業都瞭若指掌。尤其擔任主辦時,需為廠內各種工程、活動拍照記錄,至今退休十多年了,他仍悉心把老照片編號、保存完整,隨時可拿出來「講古」,成了電廠的活字典。 (頁189-193) 「蘭陽冰棒」煉成記 近年,在地民眾對蘭陽發電廠最有感的一項創舉,非「蘭陽冰棒」莫屬了。 冰棒早已是台電「名產」之一,其淵源始於早年水力電廠建造水壩時,需就近生產冰塊讓巨積混凝土降溫,留下的製冰設備,後來便運用來生產冰棒。 運轉課領班、也是台電工會第八分會常務理事葉永松回溯,他1981 年進蘭陽發電廠工作時,便聽聞早期廠內曾生產過冰棒,不過當時已停產多年、機器也全清空。而後廠內數度有人再次提議,但都未能成形,直到2018 年時任廠長的鄧敏立登高一呼,員工也大力響應。 當年51 個員工共同成立福利會冰品部,並由當時的機電經理胡澄讚以高效率執行,先找員工和外部師傅,前往位於新店的知名桂山發電廠冰棒部門「拜師學藝」,接著買齊鍋爐、填料機、冷凍槽、製冰機、拔冰機、包裝機等所需設備,使用天埤宿舍的卡拉OK 室來製冰,建立起能製造一千支冰棒的生產線,再將另個房間改裝為門市櫃臺。 「蘭陽冰棒」從無到有只花了短短三個月,2018 年6 月開賣,推出紅豆、綠豆、牛奶、花生、百香果、檸檬共六種口味,大受歡迎,最高曾創下單日產量10,000 支的紀錄,員工都大為振奮。 第二年,又新增米糕、巧克力、鳳梨、火龍果、芒果、清冰等新款,選用當令新鮮水果與食材。由於台電各電廠冰棒力求結合在地特色,到了2020 年,蘭陽電廠選用宜蘭特產金棗,再創「金棗」新口味,果然成功闖出名號。 不過金棗產季在冬天,為了配合夏天冰棒產期,冰品部同仁不斷試驗、調和比例,最後捨棄金棗蜜餞、而以冷凍生金棗來製冰,產量不多但滋味獨特,甫推出就紅極一時。 蘭陽發電廠員工對冰棒投入深,連冰棒外包裝的設計,都是電廠的電氣技術員蔡侑樺和學過設計的太太共同發想,並以紙袋材質呼應環保減塑,包裝上的主角「螞蟻君」還做成大公仔,作為冰品部迎賓形象。蘭陽冰棒上市才第三年,2020 年夏季創下49 萬支銷量,可見冰棒不僅對外行銷,也為員工的認同大為加分。 吳東益肯定冰棒成為對外發展觀光、對內促進員工認同的一環。他表示委外經營的冰品部雇用的七名員工,多為在地居民,因此創造了當地就業機會,也讓三星在卜肉、蔥油餅之外,多了一項電廠冰棒的觀光特產。 對內,他則希望藉由採金棗、製作金棗蜜餞等員工活動,讓所有部門同仁與眷屬,都有機會到自種金棗園所在的圓山進水口,了解發電設施、體會進水口值班員的辛苦;剛整修完成的進水口旁步道,未來也可規劃為民眾參觀電廠的附加行程。 (頁227-230)
2023.12.15
【書摘】足下巨浪‧射門:台灣電力公司男子足球隊
2011年,台電足球隊曾在「亞足聯主席盃」當中奪得冠軍,同時也為臺灣的足球界贏下一座睽違半世紀的國際賽獎盃。不過,這場次的盃賽舉行於3,000多公尺高的尼泊爾山區,當時的台電足球隊對員必須進行模擬訓練,克服體能障礙。 這段辛苦的過程,也收錄於《足下巨浪‧射門:台灣電力公司男子足球隊》一書當中。藉由這篇書摘,讓我們共同來認識當年台電足球隊那場充滿挑戰的旅程吧! - 除了稱霸國內球壇之外,在總教練陳貴人的帶領下,台電足球隊也致力踢向國際,自2005年起,挾著前一年全國男子甲組聯賽的冠軍資格,拿到參與亞足聯主席盃賽的代表權,首屆遠赴尼泊爾首都加德滿都參賽,參賽的隊伍都是各國的職業隊,只有台電是半職業隊,雖然幾屆參賽戰果不佳,但台電足球隊並不氣餒,2011年終於又有機會參加亞足聯主席盃在尼泊爾的分組預賽。 為了取得亞足聯主席盃的勝利,如何克服尼泊爾海拔3,000多公尺的高山氣候就是一個大問題,總教練陳貴人特別向其他球隊的資深教練請益,陸光足球隊總教練鍾劍武建議可將球員帶到阿里山訓練,雖然台電足球隊在阿里山有訓練基地,但這裡的海拔還不夠高,為了模擬尼泊爾的氣候,陳貴人要求所有球員都戴上3M的N95口罩練跑、練球,以強化心肺能力,在訓練的同時,公司車就帶著氧氣筒跟在後面,曾經在上坡跑步時,全隊一半以上球員跑到嘔吐,甚至部分球員鼻血從口罩旁流出來,雖然辛苦,但終有回報,面對比賽,台電球員們通過考驗,6月以積分領先拿下分組冠軍進入決賽。 確定取得前進決賽的門票後,中華足球協會理事長盧崑山也特別向亞足聯爭取主辦權,這讓臺灣第一次有機會舉辦亞足聯主席盃決賽圈的賽事,也讓台電足球隊有幸能在自己的主場比賽,當時球隊陣容堅強,除了剛踢完香港甲組職業球隊返臺效力的陳柏良、臺灣第一門將呂昆錡、臺灣「加圖索」之稱的馮保興外,還有黃楷峻、何明站、江世祿⋯⋯等優秀戰將。 2011年9月19日決賽首戰在滂沱的大雨中進行,靠著陳柏良與江世祿上半場各進一球,門將呂昆錡守備精實,截住對方攻勢,幫助台電足球隊戰勝來自塔吉克的伊斯蒂克羅爾。隨後9月23日台電隊遇上中亞強敵土庫曼的巴爾干隊,這是攸關能否踢進冠軍賽的關鍵一役,兩隊曾在尼泊爾加德滿都預賽時交手,當時雙方踢和,勢均力敵,此役,上半場台電足球隊暫以0:2落後,中場休息時,總教練陳貴人除激勵球員外,並調整戰術,將狀況極佳的好手陳柏良由中場調到前鋒,積極搶攻,而球員們也沒有自亂陣腳,心理素質非常強韌,下半場台電球員們個個爭先,球在台電球員腳下的時間遠超過對手,比數就在合作無間的默契中一球一球追回,雖然一度又被對手巴爾干隊進球,但台電隊堅持到底,比賽結束前幾分鐘終於逆轉勝,完成不可能的任務,最後台電足球隊以4:3贏得勝利,球迷的喝采聲不絕於耳。 9月25日冠亞軍的決戰時刻,金邊皇冠隊是柬埔寨的職業隊伍,陣中還有兩名奈及利亞傭兵,面對勁敵,台電足球隊絲毫不畏懼,橫掃全場,一直保持領先,終場以3:2將冠軍獎盃留在臺灣,陳柏良獲頒最有價值球員(MVP)、何明站則是進球數最多,獲頒金靴獎。 頒獎典禮上,隊長郭殷宏捧著獎盃,全隊不斷呼喊「臺灣!臺灣!」總教練陳貴人則紅了雙眼,這不僅是台電足球隊第一座洲際盃賽冠軍,也是52年來臺灣第一個男子足球國際賽事冠軍,挾著這股氣勢,這一年,台電足球隊戰績不止如此。10月代表高雄市奪下全國運動會金牌,12月初又在全國城市足球聯賽完成連霸,奪得2011年「臺灣足壇三冠王」的美譽。12月19日,總統馬英九更特別接見這群台電足球英雄,對於他們面對強敵奮力拼搏,為國爭光的精神十分嘉許,並榮獲行政院體委會2011年精英獎「運動團隊傑出獎」的肯定。 ——節錄自黃婉玲,《足下巨浪‧射門:台灣電力公司男子足球隊》(臺北市:台電,2019),頁38-44。
2024.07.23
1947年台電公司的員工福利:配發布料!?
你也曾經想要參加國家考試,成為台電公司的一份子嗎? 不只是今天的臺灣人會有這樣的想法,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面,在台電工作,對於普遍的臺灣人來說都是相當具有吸引力的一個生涯選擇。這是因為台電總是用心地照顧每個成員。不管在哪個時代,都會提供相當不錯的員工福利。 不過,每個時代的台電人,所享有的福利自也不盡相同。比方說,1947年的台電員工,就享有一項特別待遇:配發布料! 根據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所典藏的一件檔案所示:1947年9月,台電公司訂立了「申請員工發給布料須知」,針對當時在台電供職的4394名正式員工各別發給布料一套。職員無論男性女性,都可以拿到「米色蔴膠布」六碼。如果是技術工人,男性獲得的是「藏青斜紋布」五碼,女性則獲得「米色蔴膠布」五碼。 在戰後初期的臺灣,布料是相當具有價值的民生物資。能夠配發布疋、縫製新衣,對人們來說必然是很不錯的一項福利。值得注意的是,在這件檔案當中,我們會發現時任電機處處長的孫運璿先生,也以「週會秘書」身分參與了這個向員工配發布疋的討論會議。而會議的決議事項還是由他代表,行文給台電的總務處呢! 公開於「國家檔案資訊網」的「台灣電力公司各單位三十六年九月申請發給員工布料須知」。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典藏,「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檔號:A313310000K/0036/49/1,檔案起迄日期:民國36年09月11日~民國36年09月17日。
2024.01.29
讓光亮到達每個角落—— 讀《牽電點燈:逐布踏實的配電大業》
你曾經看過電線桿上的廣告標語嗎?在20世紀後期的臺灣,遍布於電線桿上的廣告,是大街小巷裡的尋常風景。如果追溯到更早的時代,我們會發現日治時期的電線桿廣告,其實需要繳錢才能張貼!及至近代,當電線桿遍布於城市與鄉村之後,電線桿上的廣告已變得不甚稀奇,也難於逐一管理。大概因為這些原因,就形成了電線桿上隨意張貼廣告的亂像吧。 電線桿、變電箱等等設備,對於民生用電的供輸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不過,人們對於這些設備卻經常帶著嫌惡的目光。特別在早年的臺灣,當架空線路仍舊佔據大街小巷的時候,電線桿上的變壓器與民宅的距離通常十分靠近。而由於這些變壓器經常因為跳電故障而發出轟然巨響,經常引起民眾恐慌。久而久之,變成了所謂的「鄰避設施」。 實際上,變壓器的爆響只是保險絲燒掉的安全機制,如果深入了解其中原理,便會發現配電設備其實相當安全。不過,隨著時間演進,台電也有許多創新作為,解決了上述問題。譬如線路的地下化、變點所改採屋內型等等。時至今日,臺灣的主要城市裡已很難看到電線漫天交錯、雜亂無章的景象,變電箱的爆響也不在那麼頻繁聽見。所有這些現象,其實代表了我們對於配電設備的感知越來越少,甚至遺忘它們的存在。 被暱稱為「菜瓜棚」的開關場,也是早期常見的配電設備之一。(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 布建電力網絡的關鍵作業 配電是用電需求能夠獲得滿足的關鍵工作,這也是《牽電點燈:逐布踏實的配電大業》一書提醒我們注意的重點。本書的副標題之所以取名《逐布踏實》,自然是因為「布」這個字提示了配電事業的主要概念,也就是讓電力網絡可以布建到既廣且遠的地方,讓電力與光亮能夠到達每個角落。這樣的工作,自日治時期發電廠逐一興建以來便不斷在進行。而隨著技術演進,不同時代的配電設備,也深刻影響到我們日常生活當中的可見風景。 第一線工作人員的訓練,是幫助台電能夠將電力網絡布建於全島的關鍵工作。(圖像來源:行政院經濟部網站) 同樣是追溯臺灣電力史,《牽電點燈》特別著重在早年的史料當中,努力挖掘各種配電設備的蛛絲馬跡,特別是地方配電所的啟用,對於未曾擁有電力的臺灣人而言實為頭等大事。今天,我們很難想像一個配電所的開業,竟會成為地方百姓額手稱慶的大事。相較於20世紀後期普遍民眾對於配電設備的嫌惡,實有天壤之別。 到了戰後的建設復興時期,「農村電化」是政府的一大目標。另一方面,隨著臺灣經濟逐漸起飛,用電的需求也漸漸高漲。此時期,配電設備在大街小巷四處出現,特別在人口稠密的城市哩,人們對於這些設備的嫌惡感也漸漸提高。 日治時期的大稻埕變電所。 不過,如同本書後半部分所提到的。配電工作在眾多科技的輔助之下,已經有了更有效率的管理體系與工作方法,譬如圖資系統、AI工具、智慧配電技術等等等等。本書的後半部分歷數種種這些技術變革,翻閱這些內容,我們便會驀然明白現代臺灣城市裡的配電設備雖然從我們眼前消失,但仍舊以各種不同樣態存在於我們的生活周遭。 在電線桿上辛勤工作的台電人員。(圖像來源:行政院經濟部網站) 不過,無論技術怎麼革新,沒有第一線工作者的辛苦付出,這些技術也無法落實。本書的第三章介紹了許多為了配電工作辛苦付出的台電人,特別是他們如何在災害當中進行搶修的工作歷程。與此同時,台電也逐步在改善配電工作的相關公安規範,務求使工作人員都能赴險如夷,不要再有意外發生。如同書末所言:這本書是獻給辛勞台電人的禮物,在享受電力的同時,《牽電點燈》提醒我們,不要忘記背後這群人的默默付出,才能造就我們的便利生活。 *對於本書有興趣的讀者,趕快點擊連結,到「國家網路書店」下單購買吧! 精彩段落節錄 1950,農村來電! 1950 年代的臺灣, 仍是許多鄉村地區都沒有柏油道路的時代,尤其要深入山區的聚落施工時,車輛無法進入,所有器材、工具的運送,無論是電桿、纜線,還是變壓器,運輸全程都要仰賴人力搬運。一根電線桿至少需要10 個人一起扛,而且有時甚至需要走數小時,才能到達施工地點。 當時,許多電桿並不是沿著道路架設,主要原因是當時的道路尚未廣泛鋪設柏油,且田間小路多為泥土堆砌,再加上部分施工費用須由用戶分擔,所以選擇架設在水田裡。因為如果沿著迂迴的道路架設,需要的電桿數量往往遠多於採取直線設計的道路所需桿數,亦造成工程費用浮高,民眾負擔過重,然而穿越水田所需的電桿,車輛不可能駛進水田。因此,許多當時參與農村電化工程的施工班成員,都有扛器材潦水田的工作經驗。尤其當時因經常使用耕牛幫忙引拉,而有「外線牛」的稱號,既是指引路的耕牛,也是指任勞任怨的台電外線工作人員。 「那個時候還會用犁阿卡(リヤカ-,人力手推車)搬電桿,在農田裡面,還有山區沒有路的地方,把電桿抬到推車上面,前面綁繩子,前半的人拉,還要控制犁阿卡的方向,後半的人推推車。反正完全是靠人力。沒辦法,那時候沒有吊車嘛!」藍茂雄說。 由於農村電化實施地區大多都在偏遠地區,施工班往往需要在當地生活一段不算短的時間。 1932 年次的甘金來,服務於基隆區管理處(現為基隆區營業處)線路股的時代,得到「甘師爺」的別稱。宜蘭頭城大溪的農村電化工程,是由基隆區處線路股施工班執行,整個施工班在那裡生活了3、4 個月,「師爺」嚴謹計畫而精打細算的能力,成為施工班的強大後勤。 「你想想看,那個時候每天有那麼多人要吃飯,我有多少工作!」甘金來說,打理大家的吃飯問題,讓大家能吃飽,有體力工作,是當時甘金來每天工作「設計」的重要項目之一。當時施工班借住在大溪國小裡面,只因大溪國小跟村長家有電,可以提供基本的生活需求,村長家的冰箱還可以用來存放施工班三餐需要的食材。 當時甘金來每個星期都要從宜蘭頭城大溪走路到貢寮雙溪去買菜,要買足一整個星期的分量,不然,就拜託村長外出的時候,順便幫忙採買補充。 農村電化工程,就是在全臺灣各地,由許許多多台電公司外線施工人員,以及為他們打理生活,提供後勤支援的夥伴,甚至有許多村民齊心合力的協助下,共同完成的。 (頁59-63) 變電箱又爆炸了?其實是保險絲燒掉啦! 「砰!台電的變壓器又爆炸了!」我們總是在媒體報導上看到這種聳動的標題。事實上,「變壓器」不會爆炸。變壓器裡面主要架構其實只有鐵心、銅線及絕緣油。 關於「砰」的「爆炸」聲為什麼會出現呢?我們可以用家中電箱裡的保險絲來理解。如果我們一時疏忽,讓家裡用電量較大的電器同時啟動─譬如烤箱、微波爐及冷氣等,結果會發生什麼事呢?就是跳電,保險絲燒掉了。保險絲燒掉的時候,會發出很大的聲響,或許還會伴隨火花。 同樣的,當一個區域用電負載大於變壓器時,變壓器為了防止損壞,它的保險絲也會燒掉;因為它的保險絲絕對比家裡的大支,如果是位於電線桿上,又在空曠的地方,它發出「砰」的聲音會顯得更為巨大,伴隨的火花也非常閃亮,大家才會說「爆炸」。其實這表示保護機制發揮作用,對大家來說不全然是壞事,因為更提醒台電公司必須重新檢視區域用電負載,加強宣導節約用電的重要性。 台電公司為了確保變壓器正常運作,變壓器內灌滿了絕緣油。絕緣油具有高功率電阻、高閃火點、蒸發耗損率低等特性,能夠保護變壓器內的線路,也具有降溫散熱的功能。 由於變壓器位於戶外,無法完全隔離動植物的生長與活動,往往「燒掉」是因為火花波及纏繞的藤蔓,或周遭樹木繁茂的枝葉,植物一旦燒起來,變壓器外殼的油漆也會燒起來,但是內部並不會受到影響。 針對春風吹又生,生長速度奇快的藤蔓,台電公司每3 個月就得派員除一次變壓器上的藤蔓,但由於全臺的電桿數量非常龐大,往往這裡的還沒有除完,那裡的已經又長得很茂盛了。而周遭的大樹自然也不可以隨便砍除,只能儘量剪除會造成安全疑慮的枝葉。 再加上,臺灣四面環海,在西南沿海等海風侵襲鹽塵害嚴重的地區,桿上設備為了要避免絕緣間距不足,都會把設備間距加長,但即使加長後,時間一久,也容易出現設備損壞,或設備之間距離因鹽害縮小,產生嘶嘶嘶的聲音,因此,桿上設備清洗也成為重要的維護工作之一。 此外,由於民眾常將窗戶加設鐵窗,或商店裝設廣告招牌,為避免在吊裝施工時,不慎碰觸到供電線路而感電,或外物碰觸導致停電,甚至衍生更嚴重的事故,台電公司從1993 年起,實施高壓架空裸線改善計畫,將鄰近房屋的高壓架空裸線架高,或進行絕緣被覆─就是使用絕緣材質把裸露線路包覆起來,以降低感電事件發生的可能。慢慢的,裸露設備愈來愈少,民眾感電事故由1992 年時的108 件,到2016 年已大幅降低為11 件,2018 年降低為4 件,有效將民眾感電傷亡事故降到最低。近年來雖偶有碰觸到線路而遭到感電的實例發生,但大多都是偷電纜的或是偷鳥集團不慎碰觸所造成,民眾感電案已大幅降低。 (頁109-114)
2023.12.15
除了電燈之外,日治時期最耗電的電器用品是什麼?
現代臺灣是個工業發達的島國,工業用電也因此佔去了總發電的一半以上。不過,若把時間回推到日治初期,民間家戶反而才是用電主力。 當時的家庭,都把電力用到哪裡去了呢?主要都供應給了電燈。日治時期,電燈開始廣泛普及,人們在夜間的活動能力大幅增加,生活樣貌也因此產生極巨大的改變。於是,向電力公司申裝電燈的用戶迅速成長,夜裡的城市也逐漸明亮起來。 然而在電燈之外,還有一項電器用品也十分耗電,那就是電風扇。臺灣畢竟位於亞熱帶地區,能夠帶來清涼的電扇,對於人們而言深具吸引力。根據新聞報導,甚至有人會為了爭奪電扇的使用權,而在店鋪當中大打出手呢! 儘管日治時期電風扇的租用價格與電費費率仍然十分昂貴,致使它的普及率始終不高,但在電燈之外,電扇已是當時最耗電的家用電器了! 舊時代的電扇。(圖像來源:Arnaud 25@Wikipedia/CC BY-SA 3.0)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陳佳德、傅希堯,《傳說 : 竹門祕境 微光往事》( 臺北市:台電,2018),頁92-94。
2024.03.25
電力公司也能幫助你準備考試?台電K書中心的故事
每到假日,許多正在準備學校或公職考試的年輕人,總會想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埋頭苦讀。但你知道嗎?曾經有一段時間,許多想要用功念書的臺灣人,第一個想到的好去處,竟然會是台電! 在2002年至2019年間,台電公司為了回饋社會,開始利用各地的營業處成立免費的「K書中心」。民眾只要申請「台電書友卡」就能夠免費使用這些場所。 台電的營業處多半位在交通便捷的地方,內部環境又有退休員工與志工的輪班維護,因此,「K書中心」的服務在推出之後便廣受歡迎。有些金榜題名的考生,還會帶著禮物回來表達感謝呢! 隨著少子化時代來臨,以及臺灣各地公立圖書館等閱讀空間的建設漸趨完善,台電「K書中心」也完成了它的階段性任務。17年來,台電陪伴著許多考生度過了寒窗苦讀的時光,這或許會是電力公司所提供的服務當中,最令人意想不到的一種吧! 曾經陪伴許多考生的台電K書中心。(圖像來源:華視新聞)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楊菁菁,《牽電點燈-集光發熱的用電服務》(臺北:台電,2020),頁113-115。 〈台電高雄、鳳山K書中心 年底吹熄燈號〉,自由時報網站,2016年11月23日。
2024.04.08
【臺灣百年電業史話20】用電服務
作者:羅心怡 與民眾生活緊密聯繫的台電公司 放眼世界,許多歐美國家將電力服務分拆,由多家公司處理。有些公司只負責一部分業務,譬如收電費、系統的維修維護、興建電廠、發電等等。有些公司則統包一個區域的電力相關工作。 而在臺灣,大部分電力相關業務由台電「垂直」整併,意味著從發電、輸電、配電與售電,全都是台電一條龍服務。這樣的整合,讓政府可以確保電力基礎設施的投資效率,並且達成穩定的供電。以民眾的角度來看也很單純易懂,電力的事,找台電就對了! 這樣的經營模式,使台電與民眾之間有密不可分的連結。我們在大大小小的新聞中,都可以看見台電的身影,例如淨零碳排的政策討論、新能源的開發,或是颱風天後台電人員如火如荼進行搶修的消息,在在顯示台電肩負各項使命。 其中,與民眾最密切相關的電力服務,莫過於「收電費」、「抄電表」。在尚未出現智慧電表、超商或線上繳電費的年代,台電人員會揹著印有台電 Logo 的布包或皮袋,穿梭在大街小巷,是僅屬於 1950 至 1970 年代的光景。這當中也有許多有趣或令人感動的故事,值得被留存。 台電典藏的早期人造皮革收費袋。(圖像來源:台電公司) 收費抄表大不易 2020 年,台電出版的《牽電點燈:集光發熱的用電服務》一書,收錄了早期台電收費人員的訪談資料。從幾位受訪者所分享的經驗來看,過去臺灣的交通建設尚不發達,收費與抄表人員的工作其實相當辛苦。除了要跋山涉水、想辦法抵達較偏遠的鄉鎮拜訪用戶,還得冒著野狗咬傷等意外風險。部分山區的電力服務所,台電人員更必須在黎明時分整裝出發,用一整天的時間,徒步走訪各個山間聚落。其中的辛苦,實在難以想像。 這類工作經驗談當中,較早期的完整紀錄,應是 1950 年代前期連載於台電《服務》期刊上的文章〈收費日記〉。在這些文章當中,台電人員用第一人稱視角,記錄自己當日工作的心情點滴。例如農忙時節裡,他們得趕在清晨六點半以前出門,才可能趕上用戶在家的時間。豪雨來襲的時候,他們仍得冒著惡劣天候騎車上路,途中還要注意哪些地方有樹木被風雨吹歪,需要趕緊修剪,以免壓垮電線。 同時期的《台電月刊》,亦能見到一些地方服務所的台電人員投稿,談論自身的工作經驗。其中一個頗具趣味性的例子,是刊登於 1948 年《台電月刊》第 13 期的〈我當了收費員〉。文中提到台電人員在收費、抄表工作裡最害怕的三件事,分別是雨水淋濕單據、「內有惡犬」標語、以及不小心收錯錢!這些彌足珍貴的文章,不僅讀來頗具趣味性,也都是早期台電歷史的重要見證。 過往台電收費人員挨家挨戶抄寫的電表,在 2023 年的「台電瓩設計獎」中經過參賽者洪明誠的巧手改造,成了翻頁時鐘。(圖像來源:台電官網) 對抗竊電大作戰 電力服務的運作,必須仰賴電表來紀錄用戶的用電量,才能夠準確計費。在過去的臺灣,裝設在公寓樓梯間裡的機械式電表,是人們日常生活中熟悉的景物之一。不過,許多人也常常好奇,為什麼電表裡面會有一個像時鐘的鋁盤在轉圈呢? 簡單來說,電流送到用戶家裡,一定要經過電表裡面的「線圈」,在這個過程中,會形成磁場,而磁場會讓電表裡面的鋁盤產生「渦流」,這時候鋁盤就會開始轉動了!用電愈多,鋁盤就會轉得愈快,最終轉動的數量會轉換為抄表人員可以記錄的「度數」。 不過,使用機械式電表來計算用電量,較難防堵有心人士偷竊電流的不法行為。竊電,是台電長期以來相當困擾的現象。舉例來說,一些養殖魚塭所使用的水車二十四小時運轉,打水供氧的聲響噠噠作響,長期下來電費帳單金額可觀。於是,便有不肖業者動起歪腦筋,展開竊電行動,試圖對電表動手腳,想辦法讓轉數變慢,製造用電量較低的假象,甚至直接以鱷魚夾夾住電線,讓電流不經過電表流動。 面對竊電行為,台電稽查人員雖能查獲相關不法情事,但由於執法權責在地方警察,仍須仰賴公權力介入處理。今天在臺灣,竊電的事件在新聞當中仍時有所聞。所造成的損失不僅由台電承擔,也傷及全體民眾的利益。 養殖魚塭的水車用電量相當龐大,相關的竊電案件也時有所聞。(圖像來源:國家文化記憶庫) 智慧電表新時代 所幸,在「智慧電表」日益普及的時代裡,防堵竊電,已經比過往要容易許多! 近年來,隨著「智慧電表基礎建設」(Advanced Metering Infrastructure, AMI)的建置逐步完成,用戶的用電數據,能夠自動回傳到台電公司的後台,各種異常情況更易於即時監控。除此之外,在停電、跳電等等意外狀況發生的時候,智慧電表也能幫助台電人員更精準地鎖定出問題的區間,即時進行搶修。對於電力服務的效率提升,具有極大助益。 另一方面,台電也開發「台灣電力App」,與用戶分享智慧電表所記錄的數據資料。軟體內建的各種功能,能夠幫助用戶掌握家中的用電情況,比較不同時間單位內的用電量,或者即時計算當期累積的電費支出,並進一步調整使用習慣。未來,智慧電表還可能與「家庭能源管理系統」(Home Energy Management System, HEMS)結合,自動感測各種電器設備的用電情況並進行調整,幫助用戶節能減碳! 在臺灣,智慧電表的布建,至 2025 年 9 月底已達到 393 萬具。台電公司的官方網站還提供「統計進度」與「進度查詢」功能,方便民眾掌握最新情況。未來,這個數字仍將持續成長,建構起更具即時性與透明度的智慧用電環境。 走過人工收費、抄表的時代,台電的用電服務也不斷升級完善。回顧歷史,智慧電表的誕生,僅只是半個世紀以前的事情。今天,智慧電表的普及,已成為全球趨勢,我國也跟上國際腳步,投入相關的基礎建設。隨著智慧電網日趨完善,我們也將朝著能源轉型的目標,持續往理想的未來大步邁進。 為了推廣智慧電表,台電也製作許多簡明易懂的圖解,向社會大眾進行說明。(圖像來源:台電月刊)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跋山涉水到你家——早期台電人員的抄表與收費工作〉,電業文物典藏網站,2025年5月21日發布。 〈智慧 看得見 摸得到 用電更有感 人人都是穩定供電的推手〉,《台電月刊》,第672期(2018.12)。 〈我當了收費員〉,《台電月刊》,第 13 期,1948。 〈西部魚塭竊電 3天內查獲38件逾600萬元〉,公視新聞網,2015年10月28日發布。 吳智鈴,”Smart Meter Gateway(SMGW)”,臺灣人工智慧行動網。 林姿伶,〈全球智慧電表之發展預測〉,科技發展觀測平台,2019年12月4日發布。 楊菁菁,《牽電點燈:集光發熱的用電服務》,臺北:台電,2020。
2025.11.30
【臺灣百年電業史話02】水力發電廠
沿著臺北南端的「新烏公路」朝著烏來行駛,後半部分的路程,總有一條名為「南勢溪」的河流相伴。若是在這條道路的九點多公里處向河床望去,你會發現河流當中,存在著一些水泥構造物的殘跡。 隨著時間流逝,河床上的遺構多半已被泥沙淹沒,附近也缺乏清楚的說明指引,以至於很少有人知道這些遺跡的真實身分,其實是 1905 年與「龜山水力發電所」同時建造的攔河堰 —— 換句話說,它是臺灣第一座發電廠的附屬設施。 老照片裡的「台北第一發電所堰堤」全景。(圖像來源: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檔案館) 國際趨勢底下的龜山發電所 「南勢溪」的河水從攔河堰溢流而下,沒過多久,就會與「北勢溪」匯集在一起,成為流貫雙北地區的「新店溪」。河流的交會處,正是龜山發電所的所在位置。 這是臺灣第一次運用城市邊緣的河川來建造水力發電廠,再透過城市裡的變電所來轉換電壓、向用戶供應電流。可以說,近代臺灣的電力生產與輸送系統,就是以龜山發電所為起點,逐步串連成一個蔓延全島的網絡。 其實1905 年龜山發電所的興建,也呼應著當時全球電力技術發展的趨勢 ── 採用了交流電系統。不久之前,美國西屋公司(Westinghouse Electric Corporation)所代表的交流電陣營,才剛剛在所謂的「電流戰爭」當中取勝。 時間拉到日本剛開始統治臺灣的1895 年,美國人也正準備要利用尼加拉瀑布(Niagara Falls)來興建水力發電廠,並運用西屋公司的交流電系統,將電流送往鄰近城市。這是當時世界規模最大的電力建設計畫,而交流電的穩定性也在電廠開始運轉後獲得更有力的驗證。 此後,交流電系統迅速向世界各地擴散開來,臺灣也同樣受到這股浪潮影響 —— 實際上,裝設在龜山發電所裡的三部 250 kW 發電機,也正是由美國的西屋公司所製造。 老照片裡的龜山發電所,不幸在 2012 年坍塌,目前只餘下局部的建築殘跡。(圖像來源: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檔案館) 水輪機的技術史 每一部發電機,必須有動能來驅使它運轉。而在水力發電廠當中,這股動能則必須依賴「水輪機」(water turbine)來提供。 人類很早就已經懂得運用水力來驅使水車運轉,再用它來帶動磨坊裡的石磨、冶鐵場裡的鼓風爐。大致來說,水輪機就是水車的進階版本,它能夠承受更猛烈的水流衝擊,產生更強大的動力。 然而,在 18 世紀後期工業革命發生、大量機械設備開始被製造出來以前,人類還沒有什麼動機要去改良水車,獲取更多動力。也因此,水輪機的技術革新一直到近代才開始發生。 1832 年,有個名叫傅聶宏(Benoît Fourneyron)的法國工程師,率先製造出一部 50 匹馬力的水輪機 —— 這部高效率的機器,是早期水輪機改良過程裡的一塊里程碑。後來,美國尼加拉瀑布水力電廠所使用的水輪機,也是採用傅聶宏的設計。 除了傅聶宏以外,19 世紀以降,世界各地還有許多工程師,也都嘗試對水輪機進行改良。這些改良版本常常會冠上他們的名字,譬如「法蘭西斯式水輪機」( Francis turbine)、「佩爾頓式水輪機」(Pelton Turbine)、「卡布蘭式水輪機」(Kaplan turbine)。到了 20 世紀,這些機器也陸續被引進臺灣,成為各個水力發電廠的心臟。 引進臺灣的水輪機 若想要知道這些水輪機究竟有什麼差別,你同樣可以在新店溪流域找到答案 —— 今天,「桂山發電廠」大門外的道路兩旁,就陳列著前述三種水輪機的內部機件。 這些機件,全都拆卸自退役的水力發電機組。它們有的遠從大甲溪的青山分廠運送過來,有的則收集自東部的龍澗、溪口、榕樹,以及北部的粗坑、烏來等機組。此外,附近還設有解說牌,詳盡說明各種水輪機的構造與運作原理。循著這條道路走向桂山電廠,彷彿也是走在一部臺灣水力發電的技術簡史之中。 水輪機雖然都是西洋名字,原始技術也都從歐美發展起來,但在日治時期,引進臺灣的水輪機,卻不一定都是由西方國家生產。特別在 1910 年代以後,大肆建設水力發電廠的日本,亟欲實現水輪機的國產化,於是開始鑽研其製造技術。 1910 年,有一家名為「電業社」的日本公司,就設立了「水車部」,專門要來製造水輪機。後來,這家公司的生意越做越大,版圖甚至延伸到臺灣來。 1922 年竣工啟用的宜蘭「天送埤發電所」(今蘭陽電廠天埤機組),就採用電業社製造的三部水輪機(1933 年又再增加一部)。今天,這些歷史已經超過百年的水輪機,也仍在穩定運作當中。 水力發電為主的時代 臺灣是一座高山之島,布滿了發源自山區的湍急河流,而豐沛的水力資源,也造就了建造水力發電廠的理想場域。 在臺北之外, 1910 年,「竹仔門發電所」(今高屏發電廠竹門機組)也開始向臺南送電。其後,臺中的「后里發電所」(今大甲溪發電廠后里機組)、東部的「砂婆礑第一水力發電所」(今已廢棄,僅存遺跡)、乃至於全島各地的水力發電廠也都陸續啟用。這是臺灣電業史的起步階段,一個水力發電為主的時代。 二十世紀後期,臺灣迅速邁向經濟起飛,電力需求也不斷成長。單靠水力發電,已很難滿足用電缺口。於是,電力事業的建設資源,漸漸被轉移到其他發電方式。然而,水力發電在臺灣仍有進展。 1980 年代以後台電也應用了抽蓄式水力發電技術,於日月潭興建兩座抽蓄式電廠。 回顧臺灣水力發電的技術發展過程,其中許多環節,都呼應著當時的國際潮流。而在水力發電之外,你會發現臺灣電力事業史的每個篇章,其實也同樣與整個世界的脈動緊密扣連,息息相關。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王舜薇等,《文明初來電:新店溪水力發電百年記》,臺北:台灣電力公司,2019。 Lewis Mumford著,陳允明等譯,《技術與文明》,北京:中國建築工業出版社,2009。 駱致軒,〈新店溪流域水力發電文物展〉,《源雜誌》,第151期(臺北,2022),頁14-19。
2025.03.30
從電力荒原到新能源的應許之地—— 讀《島嶼有光:澎湖、金門、馬祖供電物語》
澎湖的七美島上盛傳一個故事:1966年,七美鄉長張輾寫了一封信給當時的中華民國總統蔣中正,邀請他造訪這座臺灣海峽上的僻遠小島,引起了一陣騷動。而在他離開以後的數年之內,七美多了兩口自來水井,一座「中正公園」,以及一座發電廠——自此而後,七美正式邁入了電力時代,「全島大放光明」。人們遂一致認定:七美島的電力,必然是老蔣總統的德政。 歷史的真相確實如此嗎?《島嶼有光:澎湖、金門、馬祖供電物語》以這個小故事的考證為楔子,仔細比對口述訪談與報紙、檔案等種種材料,嘗試探究七美島上的電力建設究竟從何而來。而實際上,七美島的故事只是本書的一個環節,澎湖、金門、馬祖等等離島地區,在二戰結束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政治體制與臺灣截然不同,這些島嶼的電力建設過程,也各自有一段取折故事,值得仔細述說。 1930 年代的澎湖馬公與道路上的電線桿。(圖像來源:澎湖縣政府) 從電火初綻到大放光明 《島嶼有光》的前半部分主要考掘各個離島的電力供應如何起始。在眾多島嶼當中,澎湖馬公的供電系統建設於日治時期。二戰結束以後,台電也接收了這一建設基礎,持續發展。不過,馬公以外的各個離島,則要到二十世紀後期才陸續有電力建設。其中,金門與馬祖各自皆有電力公司的成立,一直要到1990年代才陸續併入台電。 馬祖電廠的珠山分廠。(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網站) 第二章〈電火初綻〉著重於歷史考掘,過程當中,本書作者也分別訪問澎湖、金門、馬祖的在地耆老,邀請他們一同回憶關於島上電力與生活的陳年舊事。早年,澎湖許多小島的供電仍不穩定,因而在當地百姓的生活記憶裡,缺電、停電仍是常態性的事情。在1960年代的戰地金門,電力建設被視為要務,相關建設也因此得到擴展。相較之下,馬祖則要到1970年代末期才有電廠起建。針對更為細瑣的一些島嶼,作者則以諸多電力相關人物的回憶帶過該地的電力故事,讀來頗具趣味。 現代澎湖的中屯風力園區。(圖像來源:交通部觀光署澎湖國家風景區管理處網站) 風機矗立的應許之地 第三章〈台電來了〉,以1990年代以後台電營運離島地區電力體系的故事為焦點。作者採訪這一時期曾在各個離島電廠服務的老台電人,從中挖掘當年的建設工程所遭遇之困難,並討論離島小型電網與臺灣本島的情況有何差異。 澎湖七美的太陽能光電板。(圖像來源:台電綠網) 最後一章〈應許之地〉則以澎湖的風力發電機起筆,再寫到金門的智慧電網建設。在強調綠色能源的今日,風力發電也扮演越來越重要的角色。有趣的是:作者提到1960年代開始,台電便已嘗試自製風機,在澎湖島上運作。這段故事,也特別呈現了相關工作人員的回憶。撫今追昔,這段歷史對於今日臺灣的綠電發展而言,或許有值得參照之處。 從荒蕪到豐沛,這些島嶼的電力建設得以有今日成果,並非憑空得來。《島嶼有光》帶領讀者追溯往昔,讓我們看見電力建設如何在一個克難的時代裡,在強風凜冽的臺灣海峽當中,逐步地成長壯大。 *對於本書有興趣的讀者,趕快點擊連結,到「國家網路書店」下單購買吧! 精彩段落節錄 七美島上初來電 七美舊名大嶼,位在臺澎之間的重要漁場上,自明朝初年閩浙移民來到島上,討海就是鄉人的主要營生。沒有電力的年代,七美漁獲不能保存,吃不完的魚貝只能曬乾、醃漬,然後在東北季風吹襲,沒法出海的幾個月裡,成天吃番薯籤、醬瓜、魚乾、醃魚。「都是臭哄哄的東西」七美人顏海峯這麼形容。 1967 年,蔣中正總統來訪後一年,七美鑿了口深水井,另一件大事便是,島上開了製冰廠。鄉民張精華獨資在南滬漁港設立「玉成製冰廠」,每天可生產12 噸冰塊,免費提供七美漁船加冰,條件是必須將漁獲交由製冰廠運銷。全盛時期七美有3 家製冰廠,以冰塊保鮮的高級魚貨,銷往臺灣本島,到了冬天,七美人還是吃醃魚魚乾醬菜番薯籤。 3 家製冰廠中,有一家應該是張碾之子,張啟明的產業。澎湖建國日報1966 年2 月16 日的報導: 「七美製冰廠竣工 近期內即可生產」 依此報導,張啟明的製冰廠比鄉志上記載張精華的第一家製冰廠還要早,究竟誰是誰非,仍待查考。而製冰除需用電,也需用水,也許張啟明的製冰廠得到1967、1968 年深水井完工後才正式運作也未可知。 比這則新聞早6 天,1966 年2 月10 日建國日報有一則「修復七美燈塔 準備工作完成」的報導: 這則新聞顯示,七美最早有電的地方,很可能是燈塔。燈塔建於日治末期的1939 年,初時以電土照明。電土是碳化鈣加水產生乙炔,點燃乙炔發光,這樣的照明,來自化學能而非電力。太平洋戰爭時期,電土來源匱乏,燈塔停止放光,1960 年起,改以發電機對蓄電池充電,供電照明。1965 年蓄電池損壞,1966 年重修亮燈。說起來,七美最早的電力,若非光復後駐軍的發電機,就是1960 年七美燈塔的發電機。而燈塔亮燈,為的也是七美的漁業。 1964 年,許進豐臺南師範學校畢業,返鄉擔任七美國小教師,他帶回七美第一台CANON 照相機, 為了沖洗照片,他以小型發電機為機車蓄電池充電,當作顯像用放大機燈頭的電源。「曝光,答答答答……要算21 秒。」許進豐補充:「後來有電了,答答,兩秒,曝光就夠了。」 燈塔,放大機之外,製冰廠自己發電製冰,同時也拉幾條線,送電給鄰居親友點燈照明。還沒有發電廠的島嶼,電燈已經稀稀疏疏地亮起。 (頁30-33) 1960年代的自製風力發電機 那年9 月,冬北季風吹起,風機該運轉了,蔡文華被派回澎湖常駐,每天照顧風機。16 歲的小伙子,考進台電後,還去台北市立高級工業職業學校(大安高工前身)夜間部進修,被派回澎湖只好中斷學業。一個人,每天到現場,擦拭機器、上油、為電池加水、檢查儀表,做報表。日常工作做完也不能離開,得隨時注意風速和風向。當時的葉片沒有旋角控制(PITCH CONTROL)功能,一旦風速過高,葉片轉速太快,機器無法承受,必須手動煞車。「當時的葉片只有一個面,不能調整,就像一台大風扇。」蔡文華說。 蔡文華一個人,每天帶著便當上工,上午8 點到,下午5 點多,坐最後一班公車回馬公,下班後沒人照顧風機,還得把葉片煞住,不讓它運轉。地處荒遠,他又不屬在地區處管轄,從未有人查勤,他也乖乖的不敢擅離職守,日常工作之外,就是看看書,別無他事可做,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年多,修理廠把風機拆了,蔡文華回松山修理廠上班。臺澎第一台實驗型風機,卻稱不上臺灣風機的始祖,它留下的實驗成果不多,日後各期風機,都與它沒有血緣關係。 回到修理廠,蔡文華繼續學業,高職畢業後唸台電專科班,請調澎湖區營業處,任區處檢驗股主辦,然後派任七美電廠廠長,在那裡他遇見另兩台風機。 「把風機搞壞的就是我和蔡文華,」七美人顏海峯總是語出驚人,他表示,七美風機完工運轉後,澎湖在地台電長官,特別邀請台電總處高層來參觀,但澎湖夏天無風,平日風機不太轉動,澎湖在地長官要求,無論如何必須轉,當時蔡文華是七美發電廠廠長,他是電廠值班人員,兩人帶著螺賴把趕到風機處,把線路重接,總處長官蒞臨,按鈕啟用,等於是打開開關送電給風機,風機就如風扇一樣轉動起來。「按鈕,颼颼颼地轉了,大家很高興,拍拍手,回去吃飯了。秋天起風了,再開,就不轉了。」顏海峯比手劃腳,說得興高采烈。 1982 年,台電有意開發七美風力資源,委託慶齡工業發展基金會與臺灣大學合設的工業研究中心,進行風速資料統計及風能評估研究,計畫設風能風速觀測站觀測一年。 1987 年底, 進行土地徵收。1989 年6 月, 由美商USWINDPOWER 公司得標,1990 年10 月,完成兩部各100 瓩先導型風力發電機設置。這兩部機運轉過程並不順利,1991 年1月,「七美先導型風力發電計畫試運轉小組第3 次工程會議」,由澎湖區營業處徐采田經理主持,參加者有澎湖發電廠、綜合研究所、電源開發處、美商USW 代表、業務處、營建處、施工隊等等單位。會議紀錄上提及,「因地形造成無可預期之風向變化過大引起之警報已無可避免,廠商同意在不影響風力機壽命原則下修改程式軟體,改善警報設定值範圍。」 風機設置於崖邊,海風吹過懸崖產生不定向強風,造成風機運轉不順,這是七美風機未能持續運轉的原因之一。另一個說法是,這兩部100 瓩先導型風力發電機組,併入七美供電系統中,供電比例過高,對系統穩定有不良影響,試辦兩年後終止。蔡文華看法略有不同,他表示,當年風機技術仍不成熟,風機迎風轉動,底下纜線的連接方式不佳,同一個方向轉久了,纜線便糾纏在一起,必須爬上風機以人力把它轉回來。七美風機設置點距離七美發電廠頗有距離,過去曾是當地的墳場,周邊陰森荒涼,小離島電廠同仁要照顧發電機、要抄表收費、維護線路已經十分忙碌,風機停了抽不出人手去轉回來,夜裡更沒有人要去,久了就把它擱著,自然報廢得快,這兩部先導型風機同樣拆得一點痕跡不留,但後來的澎工所主任林致弘參與規劃,澎湖區營業處處長陳慶平,也曾運維這兩部機,日後中屯風機發包施做,林致弘、陳慶平、蔡文華都有參與,當年七美先導型風機的經驗,相信對他們的工作有些幫助。 (頁237-243)
2023.12.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