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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儀器製造商「玉屋商店」與台電文物典藏

更新日期:2025-08-18

作者:陳韋聿

「電業文物典藏」網站收錄了早期台灣電力公司「電源開發處」曾經使用的諸多科學儀器與工具,其中包括「玉屋商店」製造的三種產品,分別為平板測量儀求積儀鋼捲尺。觀察前兩部儀器的外盒,可以見到該公司的商標圖樣、英文名「TAMAYA CO., LTD」以及「GINZA TOKYO JAPAN」(即日本東京銀座)等等資訊。

玉屋商店其實是一家歷史悠久的測量工具與儀器公司,日本許多政府或民間機構目前也都還保存該公司出品的精密器械(諸如日本郵船株式會社仙台市天文台東京大學駒場博物館等等)。值得注意的是,玉屋在 19 世紀的崛起,與日本近代史的脈動息息相關。另外,這家公司在日本的儀器技術史上亦頗具重要地位,值得我們仔細做些歷史考掘。

台電典藏的「玉屋製平板測量儀」
台電典藏的「玉屋製平板測量儀」。(圖像來源:電業文物典藏網站

 

玉屋商店最早其實是創業於 1675 年的眼鏡製造商。江戶時代( 1603-1868 )初期,眼鏡在諸多西洋舶來品當中市場需求量較大,也較有商機。一些日本工匠在掌握鏡片打磨、鏡架製作等工藝技術以後,遂陸續在城市裡開設「眼鏡屋」,為富有階級提供這種要價不菲的商品,玉屋應也是誕生於同樣脈絡底下。

不過,「眼鏡屋」的業務範圍不只是眼鏡,也會擴及同樣需要精細手藝的鐘錶與其他舶來品。收錄在日本早稻田大學「古典籍総合データベース」網站裡一張江戶時代後期的印刷品,清楚揭示了當時玉屋商店所販售的商品內容,包括各式眼鏡、時鐘、大方儀(經緯儀)、小方儀品(指南針)、分度矩品(量角器)……等等。

早稻田大學藏「御眼鏡細工所」早稻田大學藏「御眼鏡細工所」。(圖像來源:早稻田大學圖書館

 

玉屋商店的店址後來從橫山町轉移到南邊一點的銀座地區,出版於 1885 年的《東京商工博覧絵下編》可以清楚見到它的店面形貌。從圖像內容來看,建築物正中間的「玉屋/T. TAMAYA」招牌兩側,各別寫有「時計眼鏡」與「測量器械」的中英文字樣,兩者當即該公司的主要營業項目。圖像右側的文字資訊顯示:當時的玉屋剛剛在 1881 年東京上野的第二回「內國勸業博覽會」當中獲獎,另外在東京的「芝區」已有分店,該公司的業務顯然已有長足進展。

玉屋商店的生意是怎麼成長起來的? 1910 年出版的《諸官省用達商人名前編》介紹了該公司的創業史,同時提到它崛起的過程。原來 1868 年明治維新以後,日本開始推動「地租改正」,全國精準丈量土地的需求大增,玉屋的經營者抓住機會,及早介入市場,成為政府機關經常採購的工具與儀器品牌,企業版圖亦不斷擴張。當時,玉屋的商品已經賣到中國、朝鮮,還準備出口到更遙遠的法國、墨西哥等地,被譽為日本頂級的測量儀器公司。

《東京商工博覧絵下編》裡收錄的玉屋商店圖繪 《東京商工博覧絵下編》裡收錄的玉屋商店圖繪。(圖像來源:日本國會圖書館

「玉屋商店」在日本的儀器技術發展史上還有一件事情值得銘記。 1913 年,該公司曾接受東京天文台的委託,替它們製造經緯儀。其實在這之前,玉屋已經開始研發經緯儀的製作技術。 1906 年,從前農商務省延攬的中堀幾三郎便成功仿造進口器械,開發出兩種不同型號的經緯儀。 1920 年代,該公司更成功實現六分儀的國產化。一直到相當晚近的時代,玉屋及其後繼企業仍然以其儀器製造的技術精良而聞名。

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收藏了 1910 至 1937 年間玉屋商店的數本商品型錄。翻查最早的型錄,我們已能夠找到平板測量儀求積儀鋼捲尺等等器械。不過,後兩種工具在所有型錄當中,並未出現與台電典藏品相仿的型號,推測台電的玉屋製求積儀、鋼捲尺都是更晚期的產品。

1937 年玉屋商店的第 10 版型錄,收錄了一種「田村式平板測量儀」。這種盒裝器械裡的零組件內容,包括照準儀(alidade)、方框羅針、求心器等等,與台電典藏的平板測量儀非常相符。「田村式平板測量儀」在前一版型錄( 1932 )亦曾出現,但細節稍有不同,也許第 10 版型錄裡的儀器已經過改良。無論如何,台電典藏品就是 1930 年代已開始銷售的「田村式平板測量儀」,這點殆無疑義。今天,日本一些民間公司仍在販售同一種儀器(例如株式会社ソーキ株式会社ソシオコーポレーション)或製作使用教學。從器械內容看來,其整體形制仍與 1937 年的產品無甚差別。

同樣根據第 10 版型錄所揭露的資訊: 1937 年,該公司已經在東京擁有三家儀器生產工廠,並且在大阪、福岡等地設立營業據點。 20 世紀後期,該公司仍持續營運,一些雜誌上仍能得見其商品廣告。應當在 1983 年左右,玉屋改名為「タマヤ計測システム株式会社」,迄今仍活躍於日本工商界。

從 1675 年為江戶富豪服務的眼鏡屋,到 20 世紀國產測量儀器的領導品牌,玉屋商店的故事,也呼應著日本近代的歷史起伏。其實, 1937 年出版的那本商品型錄提到,玉屋曾經在 1927 年接獲臺灣總督府的訂單,將產品販售到臺灣來。我們大致可以肯定:將近百年以前,臺灣已經有人在使用玉屋製造的儀器。

今天,除了台電以外,臺灣還有一些機構亦保存著玉屋製的工具與儀器,例如國立科學工藝博物館的量角器亞興本土測繪博物館的氣象觀測經緯儀等等。除了電力開發以外,這家公司或許還有一些產品,也曾參與早期臺灣諸多方面的建設開發。只是隨著測量儀器的迭代更新,這些器械已被塵封於某個角落。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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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9.30

日月潭, 濁水溪, 水力發電, 文化路徑

標題刊頭圖 Cover
台電LOGO的小歷史:原來外圍的三個圓圈代表這個意思!

台電 LOGO 遍布街頭,已成臺灣集體記憶。這個簡潔符號象徵電力,也承載少見設計史。依 1947 年檔案,我們將解密其 CIS 起源並洞悉時代脈絡。 從街邊的電線桿、變電箱、人孔蓋,到每兩個月寄來的電費單,台電的「公司徽」(LOGO)早已成為我們生活中最常見的符號之一。數十年來,這個圖案日日可見於我們的生活周遭,已然是近代臺灣人的共同記憶。這個簡潔鮮明的標誌,不僅是現代電力供應的象徵,更承載著人們的集體生活經驗。 你是否曾好奇,這個廣為人知的台電 LOGO 究竟於何時誕生?其設計的背後又隱藏著哪些時代脈絡?   設計溯源:1947 檔案裡的視覺原點 根據 2021 年發表於第 702 期《台電月刊》上的研究文章指出,台電 LOGO 首見於 1947 年 2 月 27 日發布的修正草案中(值得注意的是,此日期在近代臺灣歷史中亦意義深遠)。現行版本的台電 LOGO,則是在 1947 年 4 月 5 日於台電公司內部正式公布。這份完整的「修正公司徽圖」公文,目前仍典藏於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   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修正公司徽圖」公文。圖片來源 / 國家檔案資訊網   1947 年 2 月 27 日發布的修正草案中可見到清晰的台電 LOGO。圖片來源 / 國家檔案資訊網   既然我們已追溯到最早的設計痕跡,同時代的檔案中還能解讀出哪些設計背後的故事? 其他單位典藏的台電相關檔案,或許能提供更多線索。例如,這份公文的「擬稿員」欄位,簽有「恕直」二字。透過國史館典藏的 1948 年春季度《臺灣電力公司職員錄》,我們在「總經理室」編制中,找到這位 1946 年 5 月到職的副管理師「黃恕直」先生。檔案顯示,公司徽修正的函稿便是由黃先生負責擬稿,他在這組歷史悠久的企業識別 LOGO 誕生中扮演了關鍵角色。 國史館典藏的 1948 年春季度《臺灣電力公司職員錄》,記錄了黃恕直的相關資訊。圖片來源 / 國史館   奠定 70 年,超越時代的設計規範 公文中可見 LOGO 完整圖樣與細部說明,連鉛筆訂正的痕跡都清晰可見,顯示設計並非一次到位,而是經過反覆推敲與嚴謹調整。修改後的完整版本,刊登在同年 4 月 30 日發行的台電《勵進月刊》上,從此正式成為台電的官方象徵。 檔案公文內容顯示,從 LOGO 本身的字體與符號顏色、「台電」圖形化後的長寬與角度、乃至於閃電符號的筆畫細節,皆有精準的數值規範。 這不只是一份設計草圖,它更像是一份工程圖說——每個元素的位置、大小、角度都經過仔細計算,不容許絲毫的隨意或偏差。 說明文字末尾特別強調:「凡應用本公徽,不論大小,均須按照上面標準繪製」——這句話看似尋常,卻透露出官方的慎重態度。無論是印在名片上的微小圖案,或是掛在大樓外牆的巨型招牌,都必須嚴格遵守同樣的比例與規格。 「修正公司徽圖」的說明文字裡,各個圖像細節都有精準的數值規範。圖片來源 /國家檔案資訊網   這種對視覺識別系統(CIS)的堅持,在現代已是設計產業慣例,但若回望 1940 年代的臺灣,這無疑是相當前瞻的概念。這些檔案細節,映證了台電公司自成立之初,便具備極嚴謹的組織性格——這不僅是單純的美學要求,更是一種對專業標準的堅持與細節的極致重視。 七十餘年後,這個 LOGO 無論出現在工程車、文宣品、員工制服,或街頭巷尾的任何角落,都始終維持著整齊劃一的樣式。仔細觀察便會發現,無論是在偏遠山區高聳的輸電鐵塔旁,或是都會區的小型變電箱上,閃電符號與「台電」二字始終是記憶中的模樣。這份視覺一致性,在今日或許理所當然,但若回到七十多年前,在印刷技術尚未標準化、各地施工條件差異極大的年代,能夠貫徹如此統一,其背後所需的組織管理能力與執行紀律,實不容小覷。 值得注意的是:台電 LOGO 中的閃電花紋,以及宛如正/倒三角形的「台」、「電」字樣,皆受到日治時期部分電力事業社徽的影響。而圍繞 LOGO 周邊的三環圖樣,則代表 1946 年出資成立台電公司的「行政院資源委員會」。因此,包括今日常見的「中油」、「台糖」等,這些戰後初期由資委會成立的企業,其 LOGO 皆有著同樣的三環圖樣。這樣的時代共同點,是不是很有趣呢?   仔細觀察,你發現了嗎?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台灣糖業股份有限公司、台灣電力公司現行的 LOGO 都有著同樣的三環圖樣。圖片來源 / Wikipedia   從企業識別到生活印記 1952 年 5 月 1 日,台灣電力公司的「新竹變電所」(即今新竹市光復路上的「新竹一次變電所」)舉行竣工典禮。留存的歷史影像清晰可見,當時新竹變電所的門口,已能見到台電 LOGO 的標誌。 距離 1947 年「修正公司徽圖」發布不過短短五年,但新竹變電所門上的標誌,無論是閃電的折角、字體的幾何結構,乃至於外圈的三環比例,都精準再現了檔案裡「鉛筆訂正」後的設計細節。這顯示台電在戰後初期不僅致力於硬體建設,在企業識別的執行度上,同樣貫徹了嚴謹的意志。   1952年台灣電力公司門口的「台電」徽圖,施幹克(Hubert G. Schenck,前排右四)、臺灣省政府主席吳國楨(前排右三)和台電相關人員一同合影留念。圖片來源 / 國家檔案資訊網   儘管時代不斷變遷,今日的台電公司持續在廣告文宣上創新視覺設計,從社群媒體的活潑圖文到年輕化的品牌形象,皆試圖與時俱進地與民眾對話。然而,這個與公司歷史同樣悠久的 LOGO,承載著當年嚴謹的設計底蘊,走過七十多個年頭,已成為台電最核心且深植人心的視覺識別。 這個小小的標誌,卻濃縮了豐富的故事。從黃恕直副管理師在總經理室的精心擬稿,精確到角度與數值的設計規範;從日治時期電力社徽的影響,到融入資源委員會三環圖樣的時代印記;從戰後初期臺灣的重建氛圍,到今日遍布全臺的電力網絡——每一個細節,都是一段歷史的註腳。 下次走在街頭,當你的目光停留在電線桿、變電箱,或手中的電費單上時,或許能透過對每個小細節的觀察,感受到 LOGO 所連結的種種歷史線索。那個簡潔的閃電符號,不只是電力的象徵,更是近代臺灣發展的歷史見證;那些幾何化的「台」、「電」字樣,承載的不僅是企業識別,更是一整個世代的集體記憶:有一種雋永的經典,叫做台電 LOGO。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典藏檔案,全宗名「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檔號A313310000K/0036/15/1/1/00。 〈臺灣電力公司「公司徽」圖〉,收錄於台電《勵進月刊》,1:2(1947),頁35。 〈臺灣電力公司職員錄〉,《資源委員會》,國史館藏,數位典藏號:003-010102-2499。 張椀喬、吳岱欒,〈解密台電×檔案—解碼台電公司徽街頭巷尾親切的來電標誌〉,《台電月刊》,第702期(2021.6),頁4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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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營嘉義電燈株式會社
【臺灣百年電業史話04】電力公司

電力是現代人生活當中不可或缺的能源,但這樣的能源,應該由誰來提供,則沒有標準答案。 生活在今日臺灣,我們多半已習慣由國營事業來擔任這樣的角色。但若回顧歷史,臺灣第一家電力公司,其實是個民營企業。而在 20 世紀前期,整個臺灣也曾存在著大大小小的民營電力公司。這是怎麼回事呢?   未曾發電的「臺北電燈株式會社」 1895 年,臺灣正式成為日本領土。新的殖民地,必然會有大量的建設工程,需要民間資本與人力投注。許多日本人瞄準這個機會,帶著家當來到這座島嶼,打算在新天地裡闖出新事業。 這當中,有個人物名叫山下秀實,他在臺灣參與創辦過不少事業,包括臺灣第一家電力公司「臺北電燈株式會社」。 1896 年 11 月,由他親筆書寫、呈送總督府的申請書,直到今天也仍然保存著。 從當時的新聞報導來看,「臺北電燈」的運作十分積極。他們找來著名的臺籍仕紳李春生、辜顯榮等人出資認股,還嘗試找人修理劉銘傳時代所遺留下來的發電機(但沒成功)。 1897 年 9 月,他們甚至已經開始刊登廣告,宣傳公司即將提供的電燈使用服務,邀請民眾前來登記預約。翌年 2 月,他們又在報紙上發布了火力發電廠的工程招標消息,看起來,整個臺北似乎很快就能接通電源,享受電力帶來的好處。 然而沒過多久,「臺北電燈」便黯然發布了解散聲明。根據學者吳政憲的考察,這家公司雖然制定了諸多計畫,但受到 1898 年日本經濟恐慌的影響,即便山下秀實在臺灣、日本兩地奔走,所能募集的資金仍嚴重不足。公司清算之前,甚至連發電機也還沒來得及購買。 總而言之,「臺北電燈」雖然是臺灣史上第一家電力公司,但它其實連一度電也未曾產出。不過,該公司的建設計畫,是要為臺灣引進當時才剛開始在全世界普及的交流電系統。假若山下秀實真的能夠找到金主,臺北的各個街衢或許會提早亮燈,近代臺灣的電力事業也會更早開始起步。 1896 年 11 月 24 日,山下秀寬親筆書寫的「電氣燈布設及該會社設立願」。(圖像來源:中研院臺史所檔案館)   從「臺北電氣株式會社」到「臺北電氣作業所」 不過,懷抱著雄心壯志、想要點亮臺北的日本人,並不僅只有山下秀實。而且,在後來的報紙輿論裡面,人們還提出了不同於「臺北電燈」的建設方案,也就是要利用臺北南端的新店溪水系,建造水力發電廠。 1903 年,著手行動的實業家名叫土倉龍次郎,他同樣是在日本統治臺灣之初便渡海前來,尋求發展機會。在日本,土倉家族經營的森林產業規模極其龐大,事業版圖甚至延伸到中國等海外地區。 在臺北,土倉龍次郎也承繼家族使命,投入了林業開發。他相中了新店溪上游的青綠群山,帶著一群工人開採樟腦、植樹造林。既然已經在這個地方進行開發,他便順勢向總督府提案,在 1903 年登記成立了「臺北電氣株式會社」,並啟動龜山水力發電所的建設計劃。有趣的是,前面提到的山下秀實,亦是這家公司的股東之一。 不過,土倉龍次郎的「臺北電氣」,其實比山下秀實的「臺北電燈」還更短命。僅僅不到一年時間,它便也迎來了解散命運。同樣按照吳政憲的考察,這是因為土倉家族在中國的礦業投資慘遭重挫,連帶使得土倉龍次郎能夠運用的資金大幅縮減。此外,「臺北電氣」在成立之初,便受迫於總督府的壓力,必須與其他商人合資。 總而言之,土倉龍次郎很快就從日本找來「京都電燈會社」,打算轉讓手中持股。沒想到總督府當機立斷,決定直接收購「臺北電氣」,龜山水力發電所的建設工程,也由政府來繼續推動。 官營與民營之間 就這樣,民營的「臺北電氣株式會社」,搖身變成官營的「臺北電氣作業所」。這個由政府經營的電力公司,後來繼續演變成「臺灣總督府作業所」,其事業範圍也已不只侷限在臺北。南部的竹仔門發電所、土壠灣發電所,中部的后里發電所,也都由它負責營運。  單憑總督府的「作業所」,要完成電力建設普及於全島的目標,實在有點困難。為此,總督府還是決定開放民間資本來參與經營各地區的電力事業。 受惠於 1910 年代歐洲戰爭帶來的「大戰景氣」,也有更多民間企業願意擴大投資,於是,臺灣許多具有一定規模的城鎮,相繼成立了民營電力公司。來自日本的「川北電氣」亦趁勢揮軍臺灣,成為諸多民營公司的股東或設備供應商。與此同時,官營的「作業所」,也在 1919 年為了由官民合營的「臺灣電力株式會社」所取代。 民間公司的經營能力各自不同,許多地方的民營電業經常因為服務品質低落,而使民眾大為不滿。譬如 1927 年,「嘉義電燈會社」的發電設備損壞,歷時三個多月仍無法修復。這段期間,整個嘉義只有市區能勉強維持供電,鄰近的民雄、大林、北港等地則始終無電可用。此外,各地的民營電力公司,也不時能夠見到頻繁停電、服務消極怠惰等等負面新聞。 無論如何,所有這些電力公司,在日治中、後期逐漸合併為數個不同的集團。到了二戰期間,為了因應戰爭需要,「臺灣電力株式會社」更接連併入了餘下兩個民營電力公司,實現了電力一元化。這樣的整併狀態,也成為戰後台電公司的事業經營基礎。 總的來說,日治時期臺灣的電力事業,在民營與官營之間經歷了數個不同階段。我們會發現,不論是日本的經濟恐慌、日本企業的東亞布局、乃至於歐洲戰爭等等因素,也都在不同時期,牽動著臺灣電業史的發展。 1911 年「嘉義電燈株式會社」的設立,是嘉義地方電力史的開端。(圖像來源:國家文化記憶庫)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吳政憲,《繁星點點:近代台灣電燈發展(1895-1945)》,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系,2004。 林蘭芳,《工業化的推手——日治時期臺灣的電力事業》,臺北:國立政治大學歷史研究所博士論文,2003。

2025.08.30

山下秀實, 土倉龍次郎, 臺北電氣作業所

10牽電點燈 集光發熱的用電服務 林煥東
【稽查員】林煥東先生的故事

「竊電」在今天的臺灣,仍舊時有所聞。民間的竊電行為,每每為台電帶來鉅額損失,也因此,稽查竊電的工作就顯得至為重要。《牽電點燈:集光發熱的用電服務》這本書,收錄了林煥東先生的訪談,他曾經是台電彰化區營業處的稽查股長。讓我們透過他的口述,來認識竊電稽查的工作吧! - 長久以來,竊電一直讓台電很受傷,每年因為線路損失就高達數10億。所謂「線路損失」是指由台電變電所所送出的電力,與台電售電度數之間的差距,這中間包含自然原因(變壓器銅鐵損或線路阻抗等)及人為因素(竊電或負載不平衡等)。追償電費困難重重 內憂外患需弭平竊電行為過去在少數地區極為猖獗,其中大多數是養殖業者所為,曾經身為彰化區營業處稽查股長的林煥東表示,南部早期很多魚塭,就有竊電的風氣,後來這不良歪風吹到中部地區。這些沿海養殖業者,因魚塭水車24小時都得運轉,電費所費不貲,為了節省成本,讓竊電集團有機可乘。林煥東表示,據他所知竊電方法有20幾種, 簡單的如拉線路,改電表。常見手法以物理電學原理,讓電表轉速變慢,或以鱷魚夾讓電流不經過電表,近幾年來竊電手法又翻新,破壞封印鎖、折彎計量蝸桿、拔除電表內部線路和裝遙控器等,防不勝防。 竊電在現代臺灣仍時有所聞。(圖像來源:公視新聞網)   對於台電如何知道電被竊?林煥東表示,現在有電腦,度數稍有異常馬上知道,早期主要是靠民眾密報,二來靠抄表員或員工的敏感度,才能發現狀況。一經查緝成功,無論舉報者是一般民眾或台電員工,都可獲台電追償金額十分之一報酬,不過為求公平,後來台電取消了員工密報獎金。密報獎金其實挺誘惑人。林煥東說,他遇過1 位聰明絕頂,卻非常惡質的內賊,黑白兩道都熟,利用自己工作之便與專業,幫客戶竊電,先中飽私囊,經過約1 年再去檢舉,當時密報的酬勞是追償電費的20%,兩頭賺的結果,公司將其免職。   會偷電,表示「貪」,貪念、貪心,一般住家因為用電少,比較不需要貪小便宜。「有一家小吃店,生意不錯,我也與他們熟識。有一天,竊電集團來招攬業務,問老闆,怎麼不裝冷氣?老闆說,電費太貴了啊!在竊電集團鼓吹下,利字當頭,沒兩三下就被說服了。」林煥東說。1 年後,這間小吃店竊電被抓到,小吃店老闆來到區營業處稽查股交錢,看到林煥東嚇一跳,問他怎麼在此?林煥東回答說:「我是稽查股長,你不知道嗎?」 在擔任稽查股長期間,林煥東查過追償電費最高的大概6、700 萬元,是家工廠,工廠的裝置容量大約有幾百馬力。另一間工廠也曾經竊電高達2,000 多萬元,當時一直苦於沒有證據,因為工廠很聰明,特地派人看顧電表,這算盤打下來,絕對划算,只要知道電力公司要來,馬上消滅證據。幾次過招之後,台電依然沒輒。不過多行不義必自斃,最後還是沒有採集到工廠不法行為證據,而是工廠自行倒閉。 在台電,負責追查竊電不法行為的稽查人員,「過去有稽查獎金,因為賣命啊!」林煥東說。稽查出外查緝竊電,除平常上下班時間,有時也需要在月黑風高的夜晚,冒著危險查封電表,當場拍照存證。需要超強體力,又要犧牲奉獻,面對的常是非理性、不友善、不妥協的民眾,有時還會被毆打成傷。 彰化曾是全臺灣竊電最高之處,當時其他區營業處稽查股人員大約3、4 人,彰化區營業處卻多達10 幾個人,可見業務之繁忙。其他區營業處還會到此觀摩,請教稽查股如何抓竊電者,不過現在風氣已有稍減。 林煥東表示,當稽查股長其實很辛苦,他是彰化當地人,有點人脈,「但還是常得和立委、民意代表周旋。」許多人被查到竊電後不甘心,會找民意代表來關說。「有時1天關說案件多達10 餘件,民代很兇,一來就氣呼呼地開罵:你們這些稽查很惡質!某某立委的樁腳都不去抓,就來抓我的樁腳!」林煥東覺得太可笑:「這怎麼可能?稽查怎麼可能知道用戶是誰的樁腳嘛!」林煥東當時對民代的回應也很幽默:「不然,這個要處理很簡單,你請用戶在電表寫上是XXX的樁腳。」 林煥東笑說,「民意代表通常氣焰高張,但是立委來找我,都會碰壁,我堅持不讓關說。」 台電台北南區營業處處長蔡志孟(編按:現為台電公司副總經理)表示,2017 年《電業法》修法後,《處理竊電規則》改名為《違規用電處理規則》,所以現在不說竊電,比較符合時宜的說法是「違規用電」。 身為高階主管,難免碰到不少民意代表替選民出面,「這是我好兄弟,算便宜一點啦!」「就稍微借一下電嘛!」蔡志孟苦笑:「委員,我1 條饋線送出來的電,50%的電都不見了,這未免也借太多了吧?」還有民代振振有詞地說:「怎麼可以說我的選民是賊?」 違規用電的問題,不是抓到現行犯就完事,重要的是要追討這些消失的電費。怎麼討回來?可不能像討債公司蠻橫無理,而是得高EQ,有時還得慢慢磨,好說歹說。 林煥東曾經手一案件,某民代開店,營業沒多久被查到竊電。他到現場後,店家把電表弄壞,自己先行報價:「5 萬讓你們罰!」 社會大學混久了,林煥東一看這苗頭,知道得先說好話,「您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怎麼會偷電呢?」一句話就堵住了對方的嘴。林煥東繼續說:「董事長只看賺多少錢,根本不會管細部,對不對?應該是執行者想省成本;而且電表在裡面,有守衛看守著,我們也不可能誣賴⋯⋯。」這麼一安撫,對方原本囂張的氣焰漸減,本來還想讓電氣技術人員來算出實際數字,林煥東直接核算,他一聽就說:「大約100 來萬,是吧?」林煥東說,「我確認一下,差不多大概是這個數字,跟他講了正確金額後,並且讓他分12 期支付,一般最高是6 期,但我通常會通融,讓他們慢慢付。」對方當場就請會計開了支票。 當林煥東跟經理報告說,此件已經處理完畢時,經理還覺得太不可思議,這麼棘手的事,這麼快就解決了?至於那些竊電者,有沒有耍賴不交追償電費的?林煥東說,不交錢,很簡單,就送法院。不過,在他當稽查股長期間,包括前任積欠的未收款,還有他任內的案子,所有帳目都是收齊的,「這就厲害了吧?」他有點自傲地笑著說。他的原則是,不要本票,拿支票來。後來他離開稽查股長之位,繼任者常抱怨,收這些帳款好痛苦,太難了。 追查帳款的技巧就是溝通,有時跟對方也要互道江湖,太斯文反而收不到,林煥東自認拿捏得很好,「你偷我們這麼多電,沒抓到算你的,抓到當然就算我們的。」 ——節錄自楊菁菁,《牽電點燈-集光發熱的用電服務》(臺北:台電,2020),頁68-74。

2024.04.01

專書07 微光前行:臺灣體壇永不斷電+6 440
當電力公司成為國手搖籃: 讀《微光前行 臺灣體壇.永不斷電》系列叢書

你也喜歡看棒球比賽嗎?棒球可謂臺灣「國球」。每逢世界性的比賽到來,舉國上下總是沉浸於熱潮當中,搶著收看臺灣代表隊的比賽。不過,如果我們打開國家隊的選手名單,就會發現裡面經常出現台電球員的身影。譬如2018年的亞運,台電選手就占去了其中6個名額,相當於整支球隊的4分之1。而若再繼續回推歷史,我們會發現:在1967年的東京亞洲盃棒球賽當中,台電球員更是占了整個代表隊的一半以上! 不光是眾所矚目的棒球如此,台電成立的女子排球、男子排球、女子籃球、女子羽球、男子足球等其他五支球隊,也經常是國家隊重要的戰力來源,有時甚至可說是建隊基礎。這些球員在賽場上所奉獻的力量,同時幫助臺灣奪下了許多世界賽的獎牌。 換句話說,台電除了日日夜夜為這座島嶼生產電力之外,同時也為整個國家的體育發展提供了源源不絕的能量。而這樣一種持續數十年的能量供輸,大抵也就是《微光前行 臺灣體壇.永不斷電》想要述說的故事。 1948年台電《勵進月刊》當中刊載的球隊獲勝消息。(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   臺灣體育史的重要面向 《微光前行》的撰述宗旨十分明白,一系列七本圖文書裡面,六本分冊分別講述六支台電球隊的發展歷程,一冊總論則勾勒出整體輪廓,談論台電對於體育的經營思維,如何使這些隊伍逐漸壯大為臺灣體壇的中堅力量。 當然,除了台電之外,在臺灣的各種業餘球類競賽當中,我們也經常能夠看到公股銀行、民營公司扮演重要角色。不過,如同台電這般同時營運六支球隊的企業,則十分罕見。以這些社會球隊為主題的專書出版,更可謂絕無僅有。 活力十足的台電棒球隊。(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 從這個角度來看,《微光前行》其實對於臺灣體育史的書寫頗具貢獻。藉由這一系列叢書,讀者於是有機會窺見臺灣體壇當中較少為人注意的一個面向,也就是社會隊伍的發展和運作。 職業運動裡的體育明星,往往搶占報紙版面,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相對來說,台電等企業贊助成立的社會隊伍,其競技表現就無法得到同等關注,但這些隊伍之於臺灣體育的發展,同樣有不容忽視的貢獻。特別在臺灣,諸如羽球、排球、足球等許多運動項目,難以單獨成立職業聯賽,由台電等企業所支持的社會球隊,可說是所有這些運動能夠持續發展、甚至在國際賽場上嶄露頭角的關鍵所在。 其實,即便是臺灣的職業運動,亦在很大程度上獲益於社會球隊。特別是職業棒球,許多球隊在正式加入聯盟之前,都已在業餘聯賽當中磨練一段時日。有些時候,新成立的職棒隊伍甚至是直接鎖定台電等企業球隊招兵買馬,補充兵源。這樣看來,台電幾可說是在為臺灣體壇創造一個人才庫,使運動員得以在企業提供的穩定環境當中逐步成長,並有機會在國際舞臺或職業賽場上進一步發光發熱。而所有這些故事,都可以在《微光前行》當中,找到更多具體細節。 1959年的台電棒球隊。(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   在微光中奮力前行 企業球隊給予外界的印象不外乎「穩定」、「有保障」。也就是說,企業往往會為退役的運動員提供工作機會,或者有些球員係身兼二職,投入訓練之餘也持續工作。而在《微光前行》系列叢書當中,我們便可以看見企業球隊如何實際運作這一制度,以及大批運動員在兩個身分之間的轉換過程。 運動員的訪談,在這七本專書當中占去了大半篇幅,也是系列叢書當中的一大精彩之處。藉由這些訪談,我們得以看見一個優秀的學生球員如何因為台電的「體育幹事」制度而獲得發展機會,一個奧運銀牌得主如何在卸下戰袍後轉向職場開啟第二人生。所有這些人物故事,也像是近代台灣體育史的縮影,訴說著不同世代的運動員各自經驗的體壇故事。 2018年公布的台電球隊新版LOGO。(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網站) 不只是回顧過去,對於台電而言,更重要的是展望未來,奉獻己力於基層體育,為臺灣持續培育新苗。因此,這一系列叢書的後半部分,總會提到台電如何為學生球隊提供幫助,以及近年來持續舉辦的「球類FUN電營」。 總的來看,台電可說是臺灣體壇的堅實後盾,在鎂光燈鮮少照見的角落裡默默貢獻己力,持續協助整個國家的體育發展。那樣一股前進的信念,或許就是書名《微光前行》所欲提示的要旨,也是這一系列叢書最想與讀者分享的精神。 *對於本書有興趣的讀者,趕快點擊連結,到「國家網路書店」下單購買吧!   精彩段落節錄 從奧運銀牌到台電班長:羅振榮的兩個人生 1985年底,羅班長的身體狀況和投球技巧正處於巔峰時期,優異的投球成績,吸引了好幾組日本社會球隊的注意,開出了十幾萬月薪加上優渥簽約金的條件,力邀羅班長到日本打球(當時台電薪水16,000多元),孝順的羅班長問了爸爸的意見,羅爸爸回說:「你這邊有穩定的頭路、離家裡近、又有房子可住,三不五時還可以回家幫忙!你是跑那麼遠要幹嘛?!」「你這個是可以打一輩子嗎?萬一沒球打後,以後你小孩長大怎麼辦?」父親希望這個長子可以穩穩地待在台電、待在身邊隨時看得到人,勝過那些只是數目字的金錢。 拒絕後的兩、三年內,日本球隊仍持續地希望能網羅他,但聽爸爸話的羅班長依然不為所動,另一個主要原因是顧慮到小孩的成長,畢竟待在自己的家鄉還是比較有人照顧。羅班長把自己的目標放在1988年的奧運,當時兵強馬壯的台電棒球隊在1987年亞洲盃中華隊儲訓一、二隊共40人裡就有13名來自台電,組隊總教練是當時台電棒球隊的林家祥,可惜因為奧運開打前中華隊在義大利打世界盃,全隊長期舟車勞頓疲憊狀態下回到臺灣,休息幾天後又移往漢城備戰奧運,打擊表現失常,連敗3場,兵敗漢城。 羅班長說1988年漢城奧運回來後面對的是「最痛苦的時代」,中華職業棒球聯盟即將在1990年開打,正在籌備的味全龍、統一獅、三商虎、兄弟象在這時期大舉挖角業餘球隊的各路好手,台電棒球隊恩師林家祥接掌統一獅棒球隊兵符,帶走了台電棒球隊一大批的好手,全隊近7成球員轉到中華職棒,優異左投的羅班長當然也是鎖定的人選,當時台電薪水36,000元,職業棒球隊開出8萬元以上另加額外獎金的薪水和人情壓力,讓早已打定主意要待在台電的羅班長左右為難,這幾年間職業球隊的金錢攻勢不曾間斷過,但羅班長始終沒有答應簽下那份合約,「因為1985年日本社會球隊第一次來探詢時就已經沒有去了,第一步沒有跨出去,後面第二步、第三步就不要去想了,一個投手能投多久?投球生命很短暫,退下來後你下一個階段的人生職場在哪裡?」愛家的羅班長為了老婆和家中3個年幼的小孩,放棄了追尋更高殿堂的夢想。 在所有人都笑他笨的情況下,毅然決然地留在薪水較低卻相對穩定、看得到未來的台電棒球隊,1989年,嘉電隊合併到高雄,羅班長選擇留在嘉義自主訓練,需要比賽時才和球隊會合,出色的投球成績,讓他再度入選1992年巴塞隆納奧運的中華儲訓隊,這支以奪牌為終極目標的勁旅,集訓了3年,在大家都不看好的情況下,最終奪下了銀牌。 「我這輩子野球的生命就到這裡了,手套要收起來,不要再打了,我覺得累了。」在得到臺灣棒球史上最高榮譽——奧運銀牌後,回國見到太太的羅班長說了這段話。其實是覺得這幾年對家庭有愧疚,因為從1984年結婚退伍後到1992年這段期間,行李箱永遠裝滿了球衣球具,經常四處征戰,沒有時間好好陪伴家人;回想起曾有一次到美國比賽,一次出去就3、40天,回到家後當時才7個月大的小孩看到爸爸竟然嚎啕大哭不認識他,內心的辛酸外人無法體會,1992年後儘管職業球隊的邀約不斷,羅班長還是在1994年退下了台電棒球員的身分,回到專業的台電第一線職場、回到了一直支持他的太太與小孩們身邊。 「台電公司這碗飯雖然不能讓你吃的很飽,但至少不會讓你餓到,至少每天都有飯吃。」羅班長對台電公司充滿了感恩,更期許年輕後輩球員,除了做好球員本份該做的訓練之外,更要依自己的身體狀況在其他時間自我加強訓練以爭取選上國手為目標,至於年輕台電球員想要挑戰職棒,羅班長語重心長地建議學弟們先秤秤自己的斤兩,不要幾年後換人家秤你的斤兩時,就是要你走路的時候了。 現年57歲的羅班長,棒球是他一輩子的驕傲與精神,現在的他身為台電資深員工,人生又轉換成另一個角色,繼續在每天的工作上出擊! (《太陽之子‧揮棒:台灣電力公司男子棒球隊》,頁83-87)

2023.12.15

文史叢書

蝙蝠喬遷大計 台西風場蝙蝠搬家計畫
棲地補償與濕地保育:電廠建設如何達成生態共融?

建造一座電廠,必定要以自然環境的犧牲為代價嗎? 長久以來,發電廠在人們的心目當中,經常與汙染、破壞畫上等號。但事實上,電廠的建設過程也能夠站在保護環境的立場設想,採取各種降低衝擊的積極作為。 台西風力發電計畫裡的「蝙蝠搬家記」 說到兼顧環保的發電方式,許多人總會直覺想起「綠能」。不過,生產再生能源的發電裝置,仍有可能對周邊區域造成干擾,必須先做好環境影響評估。 台灣電力公司針對雲林縣臺西鄉的風力發電站進行規劃設計時,便已發現預計開發的風機場址存在著大片防風林,其中棲息著數以百計的蝙蝠。即便風機建設用地的範圍不大,但林木的伐除、完工後的風機運轉,仍會對蝙蝠的生存造成影響。 「這塊地我既然跟牠借,我就要想辦法還牠一塊地。」台電總經理王耀庭表示:風機的建設,必須兼顧周遭的自然生態。台電的工程計畫得引導這群蝙蝠,遷徙至鄰近的另一座防風林定居。 要協助蝙蝠「搬家」,首先必須為牠們打造臨時居所。為此,台電人員在引導蝙蝠遷移的路徑上吊掛了一百個巢箱,成功地吸引大批蝙蝠入住,幫助牠們逐漸朝著目標區域移動。風機的施工,則以分區、分段的方式進行,並且特意避開蝙蝠的繁殖季節,讓牠們有充足的時間遷離風機場址。 另一方面,台電也利用這次機會,與在地鄉親、保育團體進行分享交流,並且邀請民眾一起製作蝙蝠巢箱,攜手為家鄉的生態保育盡一份心力。 這項起始於2020年的蝙蝠棲地遷徙搬遷計畫,目前仍在持續進行。未來,台電計畫在風機周遭種植更多樹木,增加蝙蝠的活動空間。此外,也將於風機上裝設即時感應系統,嘗試降低風機撞擊蝙蝠的風險。在雲林台西,台電風力發電的建設,顯然與自然環境和諧共融。 興達發電廠更新改建工程打造的「飛鳥招待所」 鏡頭轉到高雄北部沿海的興達電廠,近年來,這座電廠的燃煤機組正在陸續退役,燃氣機組則將陸續增設。不過,新設燃氣機組的基地,位於上百種鳥類棲息的永安溼地旁,本計畫相關興建工程是否會破壞濕地的生態平衡,引來不少疑慮。 所幸,台電早在2010年便已開始投注心力於興達電廠周遭溼地的生態調查。研究團隊發現只要能夠調控溼地水位,使之低於海平面下35公分,就能有效提升各種候鳥來到永安溼地停留的機率,甚至讓牠們願意定居下來,成為「留鳥」。 以長年的研究為基礎,台電在興達電廠的更新改建過程中,採用了許多辦法來降低環境衝擊。譬如以圍籬遮蔽道路,減輕行車噪音,使溼地裡的鳥類不致受到干擾。為避免傳統打樁工程所造成的振動,台電也在廠房建築過程中採用「植入式PC樁」及「全套管機樁」等新式工法。 所有這些保護生態的努力,成效十分卓著。今天,永安溼地不僅沒有因為電廠建設而遭到破壞,棲息於溼地的飛鳥數目,反而持續增加。在永安溼地,電廠透過各種積極保護作為,讓周遭生態環境變得更好,達成了與生態共融的目標。 建設「生態電廠」,幫助臺灣邁向永續發展 回到我們一開始的問題:電廠建設與生態環境,必定會站在對立面嗎? 透過台西風電站與興達電廠的例子,我們會發現:這兩件事情不一定相斥,反而可以相互結合。兼顧生態保育與發電需求的「生態電廠」,將是新時代的趨勢。近年來,台電在台中大甲溪電廠所設置的馬鞍壩生態魚道,以及苗栗卓蘭電廠進行的螢火蟲生態棲地營造,亦是為人稱道的典範案例。 2024年,台電在環境友善方面所付出的這些努力受到了國際矚目,獲得「亞洲企業社會責任獎」的肯定。未來,台電也將透過「生態電廠」的建設與營運,持續幫助臺灣朝著永續發展的願景邁進。 蝙蝠喬遷大計-台西風場蝙蝠搬家計畫 飛鳥電廠-台電興達電廠永安濕地生態保育成果

2024.09.20

生態電廠, 環境保育, 企業社會責任

登山社社員合影(蘇志弘先生提供)
山與水交織的水力發電:台電人的山林休閒生活

作者:張哲翰 台電內部社團眾多,運動社團中更是不乏各方好手,尤其在職工盃的推動下,不論籃球、羽球、排球、桌球等,甚是蓬勃發展。其中,登山社更是台電最具歷史也最蓬勃發展的社團。 以總處登山社而言,從1971年成立至今,已經超過50年歷史,擁有超過1500位社員,除了剛加入台電的年輕成員、在台電有些時日的中壯年成員、還包括退休的老年成員,大家定期每個週末聚會,熱情參與登山活動。其中負責規劃路線的成員,已經80餘歲,開發了300多條路線,近年才交棒給下一代成員繼續登山路線的開發。可以說,透過山林將台電人緊密地連繫起來。 不僅僅是總處的登山社,似乎「山林」與「台電人」有著無法輕易拆開的關係。就像在桂山發電廠退休經理許智安的回憶裡,年輕時在烏來發電廠工作,下班之後印象最深刻的休閒活動:「那段期間,我們下了班,我們到河裡面去抓蝦子、抓魚,回來吃。」山中溪流裡的魚蝦,成為他年輕時最佳的加菜菜餚,不用花錢又很美味。 退休經理蘇志弘先生過往的照片攤開來,有泰半是與同事、好友一同登高的照片,像是中央山脈能高越嶺古道的天池保線所(1986年焚毀、1993年重建成為天池山莊)、奇萊保線所、雲海保線所,又或是奧萬大賞楓樹等。 至於萬大發電廠退休廠長陳武力先生,在大觀發電廠任職時,更將大學時期登山社的經驗帶入大觀發電廠,成為大觀發電廠登山社的社長,雖然曾經因為韌帶出了問題,而停止他最喜愛的登山活動,但是在民國90餘年時,他又組織了20多人,一同去攀爬玉山,許多人也發現登山並不如想像中困難,更喜歡上登山活動:「最後你要攻頂的那段是比較辛苦一點,但是爬完了玉山他們就覺得說,哇人生能夠把這樣艱鉅的任務完成。」而他的登山帳篷與登山設備也在921地震時,幫助了同住二坪宿舍區的許多同仁們:「當大家都在空曠地方休息的時候,我把我們的登山帳都提供給員工,有十幾頂的的登山帳」、「大家一起在那邊紮營搭伙」,他更運用地質專業,給予大家建議,緩和大家緊張的心情:「我也告訴大家,如果地震大的,你有感覺到前震震波一來之前,會有轟轟轟的聲音,不要站著,我們就坐在柏油路上。」雖然仍對這樣強烈的地震餘悸猶存,但二坪的大家在街頭搭著帳篷,凝聚在一起的氛圍,也稍稍緩和大家的緊張。 登山社社員合影。 圖片來源:蘇志弘先生  

2025.06.25

水力發電, 登山社, 社團

1882年由惠勒所設計的電風扇
【臺灣百年電業史話06】電扇

20 世紀前期,臺灣的電力系統建設迅速擴張,電燈也開始在許多城鎮裡綻放光明,為人們的生活帶來顯著改變。與此同時,其他各種電器用品,也逐漸被推廣到各個家庭當中。 而在臺灣,什麼樣的電器,最符合人們的殷切需求?對於習慣溫帶氣候的日本人而言,答案肯定是電扇。   電扇如何登陸臺灣? 電扇在 1882 年誕生於美國,是大發明家惠勒(Schuyler Skaats Wheeler)的傑作之一。數年後,日本的「東京電燈公司」也開始嘗試自製電扇。到了 1894 年,「芝浦製作所」(後來與其他公司合併,輾轉演變為今天的東芝 Toshiba)進一步仿照美國西屋公司(Westinghouse Electric)的電扇設計,推出「国産第1号扇風機」。自此,日本逐漸掌握量產電扇的能力,並且趁著第一次世界大戰導致的歐洲經濟蕭條,逐漸從進口轉外銷。 那麼,在日本統治下的臺灣,人們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使用電扇的呢? 1905 年 4 月,也就是龜山發電所向臺北送電的前半年,《臺灣日日新報》上的一篇報導提到,「臺北電氣作業所」正在接受民眾的預約申請: 該所對於申請點電之人,皆依其申請之先後,以安置電燈、電扇諸工事。 換句話說,臺北的民眾若能早點向作業所遞交申請書,就有機會在 1905 年,成為臺灣史上第一批吹電風扇的老百姓! 1906 年 2 月,另一篇報導如是說道,「從來臺北電氣作業所,其供給電力,只電燈及電扇而已」。這樣看來,此時的臺北,確實已經有電扇用戶。 1882 年由惠勒所設計的電風扇。(圖像來源:wikimedia)   電扇與電力的供不應求 不過, 1905 年 10 月,臺北正式供電的時候,時序已入秋季。氣溫既然轉涼,電扇大概派不上什麼用場。一直要等到 1906 年 5 月,當越來越多人感受到暑熱的威脅在即,作業所也才開始「日日接到電扇使用之報買」。當月底,申裝電扇的案件數量已達 139 件,而且持續增加當中。 糟糕的是,電扇需求的急遽攀升,已超過作業所能夠負荷的範圍,致使它們必須暫時回絕申請。這是因為   目前之發電力,有一定之制限,不能為以上之供給,遂不得不辭之。   不過,作業所也承諾   惟若至電力有餘裕之時,立行廣告,而限定箇數,以應報用者之需,而非終不供給也。   一百多台電扇,竟能夠把城市裡的電力供給消耗殆盡?其實,龜山發電所剛開始運作的時候,裝置容量僅有 500 kW,這個數字,遠小於今日臺灣大多數的水力發電機組。受到水流洪枯的影響,實際的發電量只會更少。同一時間,臺北城內的電燈使用量仍在快速增加。雙重壓力底下,也難怪作業所得先謹慎控管電扇數量。 其後數年間,隨著龜山發電所的新機組安裝、小粗坑發電所的併網,臺北的供電壓力應也隨之緩解。反倒是作業所預先估算進口的電扇數量不足,即便民眾想申請電扇安裝,有時仍得吃閉門羹。 像是 1909 年 5 月,作業所在當年年初準備的 470 台電扇便全數被登記完畢,只能等到「所用機械材料再由外國購到,將必再開辦,而許人請用。」   是奢侈品還是必要品? 與今日一般家庭裝設電器的邏輯不同,日治時期的臺灣,電扇多半是向電力公司租來的,民眾除了繳納電扇本身的月租金,還須支付電扇的定額或從量電費。每月動輒好幾圓的使用成本,對普通家庭而言是很高昂的開銷。也因此,申裝電扇的用戶,多半會是財力較雄厚的官吏、商人、地方仕紳。 這麼說來,電扇算是種奢侈品嗎?有些人認為這問題得視情況而定,至少在氣候炎熱的臺灣,電扇是真的用來解決暑熱的實際問題,不算一種奢侈消費。 1907 年,《臺灣日日新報》的記者便曾如是說道   本島之位置,屬於亞熱帶。故電扇一物,在內地謂為「奢侈品」。在本島實為「必要品」,需用者之多,非內地之諸都府可比。   1908 年,又有一篇報導指出   在內地之用電扇者。除東京大阪及二三都會外。其他未之有聞。又彼用之者。皆人所目為豪奢之紳士。在臺灣之疆土。與內地不同。屬於亞熱帶。故不能不需乎電扇。   甚至,電扇在許多人眼裡不只消暑而已,在蚊子、蒼蠅較多的臺灣,電扇還能把這些有可能傳播疾病的昆蟲直接吹走,改善人們的衛生環境。難怪,有些人會把電扇稱為「實益的文明之利器」。 1925年三菱電機所推出的「大正十三年型」電扇廣告。(圖像來源:日本台東区立図書館)   電扇的使用數字與普及率 1910 年 7 月,刊載於《臺灣日日新報》上的〈全島電氣供給概況〉顯示,全臺灣安裝使用的電扇已達到 1,600 台(電燈則是 32,800 盞)。之後,這個數字開始呈現飛躍性的增長。 研究者陳佳德曾蒐集日治時期的官方統計數據,整理出 20 世紀前期臺灣的電扇使用相關數據。按照他的計算,臺灣的電扇用戶數,大約在 1919 年正式突破一萬大關, 1940 年則達到五萬。若以家戶普及率來看,大城市如臺北、臺中等地,應該有一成左右的水準。但在電燈泡都還沒能發光的鄉村地區,電扇自然也是付之闕如。 總的來說,截至 1940 年為止,臺灣使用電扇的家戶普及率應該還不到 3% 。就這個數字來看,我們很難說電扇已經在臺灣普遍地發揮威力,把涼風送進人們的家裡。不過,在電燈、電話之外,對於日治時期居住在臺灣的人們來說,電扇已是使用率較高的電器用品了。 日治後期裝設電風扇的火車車廂。(圖像來源:wikimedia)   「電化生活」的預習 日治時期,「電化生活」、「家庭電化」是統治者倡導的進步目標。藉著學校教育,人們也漸漸能夠理解電力在各個方面的用途。日常體驗當中,人們也可能在一列火車的車廂裡實際感受到電扇送來的微風,或者在頻繁舉行的各類「博覽會」裡初次見識到電冰箱、電暖爐等等電器的作用。 然而,各種各樣的電器用品,大概得等到 1960 年代臺灣經濟起飛、民間消費力普遍成長以後,才真正在普遍臺灣人的生活裡發揮它的威力。那時,正處在「進口替代」階段的臺灣,也實現了電扇的國產化。回過頭來說,日治時代大概可以說是「電化生活」概念在臺灣的一次預習。至於那樣的生活樣態如何在 20 世紀後期真正實現,後面的篇章,我們將再細說分明。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陳佳德,〈消暑利器——日治時期臺灣的電扇發展(1905–1940)〉,臺中:國立中興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2017。 平野聖、石村真一,〈明治・大正期における扇風機の発達〉,《デザイン学研究》, 54:3(東京都,2007),頁55-64。 平野聖、石村真一,〈大正・昭和前期における扇風機の発達〉,《デザイン学研究》, 55:2(東京都,2008),頁29-38。 〈電燈須知〉,《臺灣日日新報》,1905年4月23日,第6版。 〈作業所供給電力〉,《臺灣日日新報》,1906年2月25日,第2版。 〈暑氣與電氣〉,《臺灣日日新報》,1906年4月28日,第2版。 〈印刷配布電扇使用須知〉,《臺灣日日新報》,1906年5月4日,第4版。 〈電扇構造及效用〉,《臺灣日日新報》,1906年5月31日,第2版。 〈臺北電燈現狀〉,《臺灣日日新報》,1907年3月26日,第3版。 〈列車及電燈〉,《臺灣日日新報》,1908年1月21日,第4版。 〈電扇電燈〉,《臺灣日日新報》,1908年7月14日,第2版。 〈電扇停辦〉,《臺灣日日新報》,1909年5月6日,第2版。 〈全島電器供給概況〉,《臺灣日日新報》,1910年7月17日,第4版。

2025.12.26

電扇, 惠勒, 家庭電化

電線桿上的「K6870 HE68」即為「電力座標」
迷路就找電線桿?「電力座標」的小知識

出門在外,只要打開手機裡的地圖軟體,我們很快就能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不過,如果有一天你迷路於深山之中,有什麼辦法可以幫助你擺脫困境呢? 一個簡便的辦法是:尋找附近的電線桿或變電箱!實際上,台電的這些設備,都有各自的編號數字,這些數字代表著所謂的「二度分帶座標」。懂得換算方法的話,配合相應的地圖工具,就可以透過寫在這些設備上的「電力座標」得知自己的位置。如果手邊的電話仍然可以撥通,那麼只要將這組數字提供給警消單位,搜救人員也很快能夠知道你的位置! 如何判讀「電力座標」呢?根據台電公司發布的《電力小學堂》影片,「電力座標」其實是運用所謂的「二度分帶座標」系統,台電將臺澎金馬等地區切分成所謂的數個不同分區,只要以電線桿上的英文字母與數字做對照,就能掌握自己的位置。比如下圖中的「K6870」代表這一電線桿位於臺灣中部K區內的第6870圖號區,「HE68」則是「K6870」圖號區內更精細的座標位置。按照這個方法,可準確定位到一平方公尺內的範圍呢! 尋找「電力座標」是個非常實用的求生技巧。在臺灣的新聞報導當中,我們能夠發現許多利用「電力座標」脫困的案例。下次出門爬山的時候,不妨在電線桿上面試著練習找找看「電力座標」在哪裡,或許有一天,這些數字也可以幫上你的忙呢! 台電公司製作的《電力小學堂》影片,對於「電力座標」有更進一步的介紹。(影片連結) 電線桿上的「K6870 HE68」即為「電力座標」。(圖像來源:經濟部水利署中區水資源分署網站)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敏督利風災受困58人 靠電力座標獲救〉,「自由時報」網站,2010年3月7日。 《電力小學堂》第2課 山區迷路就靠電力座標,「台電影音網」YouTube頻道,2018年6月1日發布。 蕭景文,《牽電點燈:逐步踏實的配電大業》(臺北:台電,2020),頁119-120。

2023.12.27

冷知識

大稻埕變電所照片
是電力轉換站,也是時代交錯點:大稻埕變電所(建成變電所)

作者:陳韋聿 現代城市裡總有許多變電設施在默默運轉,協助整個電力系統逐段降壓、分配負載,使電力能夠順利地來到我們生活周遭。長期以來,位於臺北舊城區的建成變電所,也發揮著同樣功能。值得注意的是:它同時也是名列於「國家文化資產網」上的古蹟! 走過將近百年歷史的「大稻埕變電所」(今稱建成變電所)(圖像來源:台電綠網) 建成變電所的前身,其實是日治時期隸屬於「臺灣電力株式會社」的「大稻埕變電所」。目前( 2025年 ),政府已公告的 1,055 個古蹟當中,僅有5個與電力事業直接相關,「大稻埕變電所」是唯一登錄於其中的變電設施。 「大稻埕變電所」出現在 1938 年。今天,我們若沿著太原路行經該處,還能見到當時興建的淺綠色建築物。根據研究者王麗夙的考察,它應當就是變電所的控制室。在該建物面向街角的圓弧型牆面頂端,甚至還保留著「臺灣電力株式會社」的標誌呢! 此外,與建築物相連結的「吊揚塔」,亦是大稻埕變電所的另一看點。「吊揚」亦即日文當中的「吊り上げ」,也就是起重機。「吊揚塔」的設置,便是為了在變電所內創造較高的樓地板,藉以設置起重機,搬運沉重的變電設備。王麗夙指出:在臺灣既存的日治時期變電所當中,僅有大稻埕與瑞芳兩處,仍能見到控制室結合吊揚塔的建築配置。 還值得注意的是:大稻埕變電所的位置「臺北市下奎府町 48 番地」,在更早一點的時代,其實是「臺灣電力株式會社」設置的地方服務處(當時稱為「散宿所」)。根據研究者的考察,這個散宿所應當設立於 1932 年左右,所內有專業技術人員常駐其中,負責修護鄰近地區的線路、設備。1938 年變電所成立以後,散宿所可能與變電所同時並存。二戰結束後曾在台灣電力公司服務長達二十餘年的陳臣呈先生(註),日治時代曾是「臺灣電力株式會社」的職員。 1930 年代後期,他就曾經任職於下奎府町散宿所,並且在這個地方工作了七年左右時間。 1935年《臺灣博覽會紀念臺北市街圖》當中,圓環附近的現代街廓已然發展成形。而在「蓬萊公學校」的後方街角處,已可明確看到「散宿所」的標示。(圖像來源:中央研究院地理資訊科學研究專題中心「百年歷史地圖」網站)   隨著時代推移,日治時期存在於臺北的其他變電所已被逐一改造,只有大稻埕變電所仍保留昔日風貌。 2019 年,這個地方正式被登錄為臺北市的市定古蹟,台電公司也聘請專業建築團隊,來為既存的老房子進行妥善修復。 一座古老的變電所,既是電力的轉換站,也有不同時代的故事在其中交錯。由於資料有限,現代研究者對於大稻埕變電所的故事,所能掌握的細節仍然粗略。期待未來,能夠有更多人投入臺灣電業史的研究行列,為這幢古蹟找回更多屬於它的故事。 同樣建造於日治時期的「宮前町變電所」(即後來的中山變電所),近年亦已啟動改建工程。(圖像來源:Google Maps)   註:根據臺灣電力史研究者林炳炎的考察:陳臣呈先生出生於 1906 年,畢業於臺北高等商業學校。 1930 年「臺灣電力株式會社」希望能夠從臺北高商徵才,任教於該校的著名知識分子林茂生遂推薦陳臣呈前往應試並獲得錄取。在該公司服務期間,他曾任職於「營業係」(在當時的組織架構當中,該單位隸屬於「營業部」底下的「營業課」),其後轉任下奎府町散宿所「主事補」(「主事」可能是散宿所的負責人,「主事補」則是其副手),其後由回到本社的「収金係」(應是收費單位,林炳炎解作「收費課長」,但在台灣電力株式會社的組織架構當中似未見到「收費課」)。二戰結束後,陳臣呈曾在台電擔任過宜蘭區處主任、屏東區處經理、業務處管理課長、嘉義區處經理、高雄區處副經理、台南區處副經理,最終於 1971 年自業務處退休。此外,「台灣棒球維基館」所收錄的資料指出:1960 年代後期,陳臣呈先生亦曾在台電棒球隊擔任過副領隊。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大稻埕變電所〉,收錄於「國家文化資產網」,網址:https://nchdb.boch.gov.tw/assets/advanceSearch/monument/20190923000001 〈太原路上青磚塔樓 道盡大稻埕春秋〉,「台電綠網」,2018年6月11日。網址:https://service.taipower.com.tw/greennet/about/theme/256 王麗夙,〈日治時期臺灣電力設施之研究〉(桃園:中原大學建築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頁3-31、4-57、4-60、4-61、4-65。 林炳炎,《台灣經驗的開端:台灣電力株式會社發展史》(台北:林炳炎出版,1997),頁140、222。

2025.04.04

大稻埕變電所, 散宿所, 吊揚塔, 文化資產, 陳臣呈, 下奎府町, 控制室

2024 年台電啟用的「台灣電力文物典藏中心」
【臺灣百年電業史話25】永續發展

作者:許伯瑜 當你睜眼醒來,打開電燈、冷氣、手機、音響、電腦——無數個小小的電源開關被開啟,電力點亮了一天的生活。你有想過這些能源從何而來?背後藏著什麼的能源故事、又有多少便利與環保間的掙扎呢?你希望你使用的「電」是以經濟效益為導向,便利又低廉;或是以社會責任為導向,對社會環境更友善呢?   強調永續經營時代,以專業落實共好願景 各行各業競爭激烈、各式宣傳百花齊放,除了既有產品與服務品質極為重要外,企業也試著擴大自己品牌對社會的影響力——提倡環保、投入公益、永續經營。從CSR、ESG與SDGs種種行動呼籲與績效指標的出現可以發現,當今企業不再只以營利為目標,也試著對社會有所貢獻。 台灣電力公司作為臺灣的最大的能源企業,在發展電力事業服務民眾的同時,也須考量其決策對自然環境與社會大眾的影響。如何取得平衡,也成為台電公司的大哉問。事實上,台電也正持續以自己的專業與文化歷史,落實「取之於社會,用之於社會」的願景。 台電官網設置「永續發展專區」,其中包括企業「ESG發展圖像」的完整說明,並提供《永續報告書》、《SDGs報告書》供讀者參閱。(圖像來源:台電官網)   維繫人類生活,兼容生態永續 電力事業的發展往往和自然息息相關,即便是近年來國內外開始採用的綠能發電,對於自然生態仍可能影響甚鉅。以風能為例,看似潔凈的風力能源,對於蝙蝠這樣的動物而言,卻可能造成生存危機。 蝙蝠可以捕食害蟲、幫助植物授粉或傳播種子,在自然界是維繫生態與糧食安全的重要角色。臺灣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與環境,使得蝙蝠物種多樣性極高。然而,由於風力發電機與蝙蝠的飛行高度接近,容易造成大量的蝙蝠傷亡。這是因為風機扇葉運轉末端時速高達300公里,撞上它就相當於撞上行駛中的高鐵,國內外都有蝙蝠撞上風機而死亡的案例。 取得能源不是沒有代價,人們也不應該選擇視而不見。所以台電選擇用每一次調整,讓犧牲越來越少。 在雲林臺西,為了規劃風力發電站,台電啟動「蝙蝠棲地搬遷計畫」,於風場周邊設置蝙蝠巢箱,引導蝙蝠遷移至風場南側新棲地,打造「共生共融」的生態電廠。電廠在興建時亦避開蝙蝠繁殖的季節,採分區分段進行工程;同時也設有感應系統,風機運轉時如果偵測到周遭有鳥類或蝙蝠群體,可遠端控制降載甚至停機,在供電的同時也守護動物們的安全。 生態電廠不但能減少開發衝擊、保育物種與棲地,也重新定義電廠與土地的關係,成為兼具供電、生態保育與環境教育功能的場域。目前台電已有八處生態電廠,守護珊瑚、紫斑蝶、東亞家蝠、黑面琵鷺與臺灣大豆等動植物。發電的同時亦兼顧棲地營造、保種復育與生態維護,為臺灣生態環境盡一份心力。 台電於 2024 年環境月製作的「八大電廠明星物種生態地圖」,展示了全臺各地電廠周邊豐富的自然生物樣態。(圖像來源:台電Energy OMNI網站)   保護歷史遺存,留下故事線索 台電除了運用自身專業,透過打造生態電廠落實環境永續,也積極在社會中扮演文化保存的角色。台電前身為 1919 年成立的「臺灣電力株式會社」,走過百年歲月,在臺灣這塊土地上留下許多歷史記憶,見證了臺灣電業的發展。其中有許多故事,都值得被留存與傳承。 近年來,台電呼應臺灣《文化資產保存法》及聯合國世界文化遺產公約,積極推動電業文化資產保存的相關工作。以「先典藏研究,後展示教育」為方針,透過古物調查、口述歷史、專書出版,爬梳臺灣電業的發展脈絡。 從配電技術的演進、河川流域與水力發電的關係、離島電業的發展甚至是台電球隊的歷史,百年電力史不是冷硬的技術圖表,而是與土地、河流與生活息息相關,台電以不同議題進行文物清查與徵集整合文史資源,並積極辦理各類文資活動與文化策展。 2024 年,台電更進一步啟用「台灣電力文物典藏中心」,藉由文物保存來為臺灣電業發展史留下紀錄,而「電業文物典藏網」也成為一個歷史文化的交流平臺,開放已數位化的文物之餘,也進行文史科普,促進社會大眾對於臺灣電業文化的近用性。 2024 年台電啟用的「台灣電力文物典藏中心」,妥善收藏台灣電業史上的重要文物。(圖像來源:台電官網)   善盡社會責任,達成共好共榮 如果想進一步了解台電如何在永續與教育之間找到平衡,不妨親自走進板橋車站旁的「TAIPOWER D/S ONE 電幻1號所」。它不只是展示空間,更像是一場關於能源未來的生活實驗。在理念上,它將原本的「配電」(Distribution)、「變電」(Substation)轉譯為「Design」(設計)及「Sustainability」(永續)的全新概念,成為向社會大眾發聲的窗口。 無論是「ENERGYM能源健身房」裡邊運動邊發電的趣味體驗,或是「POWERLAB創客空間」中跨界創作者的綠能藝術實驗,台電除了爬梳自身的歷史文化以外,也同時以互動、科技與創意翻轉了大眾對電力企業的想像。 面對自然生態、社會大眾,台電善盡與關係人溝通的責任,不僅盡心成為「永續電力」的發電者,更以行動成為推動社會共好的夥伴。從生態電廠的共融設計到電幻1號所的教育推廣,台電以專業實踐永續理念,將「取之於社會、用之於社會」化為日常。 儘管當今全球能源企業仍面臨轉型過程中的諸多挑戰與社會質疑,但台電選擇直面困境,並試著找出共好共榮的方式。未來,台電將持續以創新、責任與關懷為核心,點亮臺灣每一處,也點亮全民對未來的想像。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台電 2024 環境月首播全台最大規模蝙蝠研究 八大電廠明星物種生態地圖首公開〉,Energy OMNI 網站,2024年4月26日 發布。 〈台灣電力文物典藏中心今開幕 收藏近1600件文物〉,台灣電力公司網站,2025年10月22日發布。 吳佩旻,〈ESG是什麼?與CSR、SDGs差在哪?企業、投資人都該懂的3個關鍵字〉,天下雜誌網站,2025年9月18日發布。 胡華勝,〈生態電廠新典範!雲林台西風電廠,為何幫蝙蝠們搬新家?〉,遠見雜誌網站,2024年5月7日發布。 楊語芸、孫維揚,〈台灣風機造成蝙蝠大量死亡,比歐美高出十倍,專家:應導入「智慧降載」保護蝙蝠〉,上下游新聞網站,2022年3月10日發布。 蘇怡如,〈文化藝術、文資與電力的嶄新火花——訪台灣電力公司〉,國藝會藝企網,2021年6月23日發布。

2025.11.30

永續發展, 企業社會責任, 電幻1號所

日治時期設置於能高越嶺道上的「能高駐在所」,被譽為「檜木御殿」,對於早期的登山客而言是重要基地。
東西輸電線的建設基礎,竟是日治時代的熱門登山路線?

在臺灣,喜愛爬山的人必定都知道「能高越嶺道」。這條橫越臺灣中部山區的道路,沿途風光明媚,曾吸引無數國內外的登山客前往朝聖。 1917 年由日本政府動工興修的能高越嶺道,是為了監控山區情況而設置的「警備道路」。不過,它的東部路段,在 1925 年曾經過修改。原先的「舊道」必須越過奇萊山區,海拔高度達到 3,307 公尺。改道後,人們只需登上海拔 2,800 公尺左右的「能高鞍部」,就能跨越中央山脈 —— 這條「新道」的攀登難度,顯然比「舊道」友善許多。能高越嶺道的登山健行風氣,大抵也就從這個時期開始,漸漸醞釀成形。   佐藤春吉與他的旅行紀實 1926 年 7 月,臺北第一中學(即今日建國中學)的教師佐藤春吉率領著 10 名日籍學生從南投霧社出發,循著能高越嶺道的「新道」,徒步走完四天行程。翌年,他將這次的登山經驗寫成文章,發表在剛剛創刊的《臺灣山岳》雜誌。 佐藤春吉的文章,提示了旅途中的交通、住宿等種種實用細節,可說是一份詳盡的旅行指引。更重要的是,透過他的紀實性描述,許多讀者都發現這條陌生山徑並不可怕,沿途更有許多引人入勝的華麗美景。 同一時期,日本政府也積極在臺灣推廣登山活動,許多學校也紛紛成立同好社團,喜好爬山的人群逐漸增加。這些登山愛好者,自然也想要循著佐藤春吉的指引,前往能高越嶺道一探究竟。 佐藤春吉的旅行紀實〈能高越〉,與刊登該文的《臺灣山岳》雜誌創刊號封面。(圖像來源:國立臺灣圖書館)   1930 年代的登山風氣 1930 年的「霧社事件」,使得臺灣中部的山林,一度籠罩在殺戮的陰影之中。但在事件平息後,能高越嶺道上的人潮很快又恢復過來。此外,隨著「國立公園」的倡議興起,臺灣的山林美景,又進一步透過廣告宣傳被更多人所看見,登山風氣也跟著助長不少。 由於登山隊伍漸漸增加,使得警察機關必須在能高越嶺道上挪出數個警察「駐在所」,將之設定為「指定宿泊地」,為登山客提供住宿服務與簡單飲食。設備越完善,對於普遍民眾而言也更容易親近。日治晚期,攀登能高越嶺道的行程,已被收錄在一些大眾導向的旅遊手冊當中,可見這條登山路線變得越來越普及化。 日治時期設置於能高越嶺道上的「能高駐在所」,被譽為「檜木御殿」。它的建築規模宏大、設施齊備,對於早期的登山客而言是重要基地。(圖像來源:國家文化記憶庫)   東西輸電線與保線所 二戰來臨後,臺灣的社會大眾自然無心登山,能高越嶺道也在 1940 年代中期因為自然侵蝕而嚴重損毀。直到 1950 年,台灣電力公司決定沿用日治末期的計畫,循著能高越嶺道建設「東西輸電線」(今稱舊東西輸電線),將花蓮地區水力電廠生產的剩餘電力送往臺灣其他地方,這條道路才迎來修復契機。 東西輸電線完工後,能高越嶺道也成為台電「保線員」的工作道路,原先分布於沿線的一些警察駐在所亦變更用途,成為「保線所」(亦即保線員的工作站)。 1950 年代以來,能高越嶺道的登山風氣復甦,這些保線所也成為登山客經常借宿的地方。其中,「天池保線所」更在 1986 年重建為「天池山莊」,成為專門的山屋。近年來,「檜林保線所」由林業及自然保育署接管後,也將重新規劃為住宿場所,繼續為山友提供服務。 1953年為了紀念東西輸電線竣工而建設的「光被八表」紀念碑,後來也成為能高越嶺道上的著名景點。近年來,紀念碑已在自然力量的侵蝕之下斷裂,如今仍以遺跡形式保留於原址。(圖像來源:國家文化記憶庫)   能高越嶺道的百年故事 回顧能高越嶺道的歷史,最初它是日本時代的警備道路,後來又成為東西輸電線的建設基礎。與此同時,登山風氣的興起,更驅使人們走進山林,讓它變得越來越熱鬧。 包括東西輸電線在內,過往歷史的諸多遺跡,迄今仍是能高越嶺道的沿線風景。下次,若你有機會造訪這條山中古道,不妨仔細留意路旁的種種線索。除了雲瀑、斷崖等等壯麗風景之外,或許你也會在旅行途中,驀然看見這條道路百年來的歲月變遷、盛衰起伏。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徐如林、楊南郡,《能高越嶺道.穿越時空之旅》(臺北:農委員林務局,2011),頁226-241。 佐藤春吉,〈能高越〉,《台灣山岳》,1(臺北,1926),頁 50-62 。

2025.08.04

佐藤春吉, 能高越嶺道, 東西輸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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