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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儀器製造商「玉屋商店」與台電文物典藏

更新日期:2025-08-18

作者:陳韋聿

「電業文物典藏」網站收錄了早期台灣電力公司「電源開發處」曾經使用的諸多科學儀器與工具,其中包括「玉屋商店」製造的三種產品,分別為平板測量儀求積儀鋼捲尺。觀察前兩部儀器的外盒,可以見到該公司的商標圖樣、英文名「TAMAYA CO., LTD」以及「GINZA TOKYO JAPAN」(即日本東京銀座)等等資訊。

玉屋商店其實是一家歷史悠久的測量工具與儀器公司,日本許多政府或民間機構目前也都還保存該公司出品的精密器械(諸如日本郵船株式會社仙台市天文台東京大學駒場博物館等等)。值得注意的是,玉屋在 19 世紀的崛起,與日本近代史的脈動息息相關。另外,這家公司在日本的儀器技術史上亦頗具重要地位,值得我們仔細做些歷史考掘。

台電典藏的「玉屋製平板測量儀」
台電典藏的「玉屋製平板測量儀」。(圖像來源:電業文物典藏網站

 

玉屋商店最早其實是創業於 1675 年的眼鏡製造商。江戶時代( 1603-1868 )初期,眼鏡在諸多西洋舶來品當中市場需求量較大,也較有商機。一些日本工匠在掌握鏡片打磨、鏡架製作等工藝技術以後,遂陸續在城市裡開設「眼鏡屋」,為富有階級提供這種要價不菲的商品,玉屋應也是誕生於同樣脈絡底下。

不過,「眼鏡屋」的業務範圍不只是眼鏡,也會擴及同樣需要精細手藝的鐘錶與其他舶來品。收錄在日本早稻田大學「古典籍総合データベース」網站裡一張江戶時代後期的印刷品,清楚揭示了當時玉屋商店所販售的商品內容,包括各式眼鏡、時鐘、大方儀(經緯儀)、小方儀品(指南針)、分度矩品(量角器)……等等。

早稻田大學藏「御眼鏡細工所」早稻田大學藏「御眼鏡細工所」。(圖像來源:早稻田大學圖書館

 

玉屋商店的店址後來從橫山町轉移到南邊一點的銀座地區,出版於 1885 年的《東京商工博覧絵下編》可以清楚見到它的店面形貌。從圖像內容來看,建築物正中間的「玉屋/T. TAMAYA」招牌兩側,各別寫有「時計眼鏡」與「測量器械」的中英文字樣,兩者當即該公司的主要營業項目。圖像右側的文字資訊顯示:當時的玉屋剛剛在 1881 年東京上野的第二回「內國勸業博覽會」當中獲獎,另外在東京的「芝區」已有分店,該公司的業務顯然已有長足進展。

玉屋商店的生意是怎麼成長起來的? 1910 年出版的《諸官省用達商人名前編》介紹了該公司的創業史,同時提到它崛起的過程。原來 1868 年明治維新以後,日本開始推動「地租改正」,全國精準丈量土地的需求大增,玉屋的經營者抓住機會,及早介入市場,成為政府機關經常採購的工具與儀器品牌,企業版圖亦不斷擴張。當時,玉屋的商品已經賣到中國、朝鮮,還準備出口到更遙遠的法國、墨西哥等地,被譽為日本頂級的測量儀器公司。

《東京商工博覧絵下編》裡收錄的玉屋商店圖繪 《東京商工博覧絵下編》裡收錄的玉屋商店圖繪。(圖像來源:日本國會圖書館

「玉屋商店」在日本的儀器技術發展史上還有一件事情值得銘記。 1913 年,該公司曾接受東京天文台的委託,替它們製造經緯儀。其實在這之前,玉屋已經開始研發經緯儀的製作技術。 1906 年,從前農商務省延攬的中堀幾三郎便成功仿造進口器械,開發出兩種不同型號的經緯儀。 1920 年代,該公司更成功實現六分儀的國產化。一直到相當晚近的時代,玉屋及其後繼企業仍然以其儀器製造的技術精良而聞名。

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收藏了 1910 至 1937 年間玉屋商店的數本商品型錄。翻查最早的型錄,我們已能夠找到平板測量儀求積儀鋼捲尺等等器械。不過,後兩種工具在所有型錄當中,並未出現與台電典藏品相仿的型號,推測台電的玉屋製求積儀、鋼捲尺都是更晚期的產品。

1937 年玉屋商店的第 10 版型錄,收錄了一種「田村式平板測量儀」。這種盒裝器械裡的零組件內容,包括照準儀(alidade)、方框羅針、求心器等等,與台電典藏的平板測量儀非常相符。「田村式平板測量儀」在前一版型錄( 1932 )亦曾出現,但細節稍有不同,也許第 10 版型錄裡的儀器已經過改良。無論如何,台電典藏品就是 1930 年代已開始銷售的「田村式平板測量儀」,這點殆無疑義。今天,日本一些民間公司仍在販售同一種儀器(例如株式会社ソーキ株式会社ソシオコーポレーション)或製作使用教學。從器械內容看來,其整體形制仍與 1937 年的產品無甚差別。

同樣根據第 10 版型錄所揭露的資訊: 1937 年,該公司已經在東京擁有三家儀器生產工廠,並且在大阪、福岡等地設立營業據點。 20 世紀後期,該公司仍持續營運,一些雜誌上仍能得見其商品廣告。應當在 1983 年左右,玉屋改名為「タマヤ計測システム株式会社」,迄今仍活躍於日本工商界。

從 1675 年為江戶富豪服務的眼鏡屋,到 20 世紀國產測量儀器的領導品牌,玉屋商店的故事,也呼應著日本近代的歷史起伏。其實, 1937 年出版的那本商品型錄提到,玉屋曾經在 1927 年接獲臺灣總督府的訂單,將產品販售到臺灣來。我們大致可以肯定:將近百年以前,臺灣已經有人在使用玉屋製造的儀器。

今天,除了台電以外,臺灣還有一些機構亦保存著玉屋製的工具與儀器,例如國立科學工藝博物館的量角器亞興本土測繪博物館的氣象觀測經緯儀等等。除了電力開發以外,這家公司或許還有一些產品,也曾參與早期臺灣諸多方面的建設開發。只是隨著測量儀器的迭代更新,這些器械已被塵封於某個角落。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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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治時期設置於能高越嶺道上的「能高駐在所」,被譽為「檜木御殿」,對於早期的登山客而言是重要基地。
東西輸電線的建設基礎,竟是日治時代的熱門登山路線?

在臺灣,喜愛爬山的人必定都知道「能高越嶺道」。這條橫越臺灣中部山區的道路,沿途風光明媚,曾吸引無數國內外的登山客前往朝聖。 1917 年由日本政府動工興修的能高越嶺道,是為了監控山區情況而設置的「警備道路」。不過,它的東部路段,在 1925 年曾經過修改。原先的「舊道」必須越過奇萊山區,海拔高度達到 3,307 公尺。改道後,人們只需登上海拔 2,800 公尺左右的「能高鞍部」,就能跨越中央山脈 —— 這條「新道」的攀登難度,顯然比「舊道」友善許多。能高越嶺道的登山健行風氣,大抵也就從這個時期開始,漸漸醞釀成形。   佐藤春吉與他的旅行紀實 1926 年 7 月,臺北第一中學(即今日建國中學)的教師佐藤春吉率領著 10 名日籍學生從南投霧社出發,循著能高越嶺道的「新道」,徒步走完四天行程。翌年,他將這次的登山經驗寫成文章,發表在剛剛創刊的《臺灣山岳》雜誌。 佐藤春吉的文章,提示了旅途中的交通、住宿等種種實用細節,可說是一份詳盡的旅行指引。更重要的是,透過他的紀實性描述,許多讀者都發現這條陌生山徑並不可怕,沿途更有許多引人入勝的華麗美景。 同一時期,日本政府也積極在臺灣推廣登山活動,許多學校也紛紛成立同好社團,喜好爬山的人群逐漸增加。這些登山愛好者,自然也想要循著佐藤春吉的指引,前往能高越嶺道一探究竟。 佐藤春吉的旅行紀實〈能高越〉,與刊登該文的《臺灣山岳》雜誌創刊號封面。(圖像來源:國立臺灣圖書館)   1930 年代的登山風氣 1930 年的「霧社事件」,使得臺灣中部的山林,一度籠罩在殺戮的陰影之中。但在事件平息後,能高越嶺道上的人潮很快又恢復過來。此外,隨著「國立公園」的倡議興起,臺灣的山林美景,又進一步透過廣告宣傳被更多人所看見,登山風氣也跟著助長不少。 由於登山隊伍漸漸增加,使得警察機關必須在能高越嶺道上挪出數個警察「駐在所」,將之設定為「指定宿泊地」,為登山客提供住宿服務與簡單飲食。設備越完善,對於普遍民眾而言也更容易親近。日治晚期,攀登能高越嶺道的行程,已被收錄在一些大眾導向的旅遊手冊當中,可見這條登山路線變得越來越普及化。 日治時期設置於能高越嶺道上的「能高駐在所」,被譽為「檜木御殿」。它的建築規模宏大、設施齊備,對於早期的登山客而言是重要基地。(圖像來源:國家文化記憶庫)   東西輸電線與保線所 二戰來臨後,臺灣的社會大眾自然無心登山,能高越嶺道也在 1940 年代中期因為自然侵蝕而嚴重損毀。直到 1950 年,台灣電力公司決定沿用日治末期的計畫,循著能高越嶺道建設「東西輸電線」(今稱舊東西輸電線),將花蓮地區水力電廠生產的剩餘電力送往臺灣其他地方,這條道路才迎來修復契機。 東西輸電線完工後,能高越嶺道也成為台電「保線員」的工作道路,原先分布於沿線的一些警察駐在所亦變更用途,成為「保線所」(亦即保線員的工作站)。 1950 年代以來,能高越嶺道的登山風氣復甦,這些保線所也成為登山客經常借宿的地方。其中,「天池保線所」更在 1986 年重建為「天池山莊」,成為專門的山屋。近年來,「檜林保線所」由林業及自然保育署接管後,也將重新規劃為住宿場所,繼續為山友提供服務。 1953年為了紀念東西輸電線竣工而建設的「光被八表」紀念碑,後來也成為能高越嶺道上的著名景點。近年來,紀念碑已在自然力量的侵蝕之下斷裂,如今仍以遺跡形式保留於原址。(圖像來源:國家文化記憶庫)   能高越嶺道的百年故事 回顧能高越嶺道的歷史,最初它是日本時代的警備道路,後來又成為東西輸電線的建設基礎。與此同時,登山風氣的興起,更驅使人們走進山林,讓它變得越來越熱鬧。 包括東西輸電線在內,過往歷史的諸多遺跡,迄今仍是能高越嶺道的沿線風景。下次,若你有機會造訪這條山中古道,不妨仔細留意路旁的種種線索。除了雲瀑、斷崖等等壯麗風景之外,或許你也會在旅行途中,驀然看見這條道路百年來的歲月變遷、盛衰起伏。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徐如林、楊南郡,《能高越嶺道.穿越時空之旅》(臺北:農委員林務局,2011),頁226-241。 佐藤春吉,〈能高越〉,《台灣山岳》,1(臺北,1926),頁 50-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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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稻埕變電所照片
是電力轉換站,也是時代交錯點:大稻埕變電所(建成變電所)

作者:陳韋聿 現代城市裡總有許多變電設施在默默運轉,協助整個電力系統逐段降壓、分配負載,使電力能夠順利地來到我們生活周遭。長期以來,位於臺北舊城區的建成變電所,也發揮著同樣功能。值得注意的是:它同時也是名列於「國家文化資產網」上的古蹟! 走過將近百年歷史的「大稻埕變電所」(今稱建成變電所)(圖像來源:台電綠網) 建成變電所的前身,其實是日治時期隸屬於「臺灣電力株式會社」的「大稻埕變電所」。目前( 2025年 ),政府已公告的 1,055 個古蹟當中,僅有5個與電力事業直接相關,「大稻埕變電所」是唯一登錄於其中的變電設施。 「大稻埕變電所」出現在 1938 年。今天,我們若沿著太原路行經該處,還能見到當時興建的淺綠色建築物。根據研究者王麗夙的考察,它應當就是變電所的控制室。在該建物面向街角的圓弧型牆面頂端,甚至還保留著「臺灣電力株式會社」的標誌呢! 此外,與建築物相連結的「吊揚塔」,亦是大稻埕變電所的另一看點。「吊揚」亦即日文當中的「吊り上げ」,也就是起重機。「吊揚塔」的設置,便是為了在變電所內創造較高的樓地板,藉以設置起重機,搬運沉重的變電設備。王麗夙指出:在臺灣既存的日治時期變電所當中,僅有大稻埕與瑞芳兩處,仍能見到控制室結合吊揚塔的建築配置。 還值得注意的是:大稻埕變電所的位置「臺北市下奎府町 48 番地」,在更早一點的時代,其實是「臺灣電力株式會社」設置的地方服務處(當時稱為「散宿所」)。根據研究者的考察,這個散宿所應當設立於 1932 年左右,所內有專業技術人員常駐其中,負責修護鄰近地區的線路、設備。1938 年變電所成立以後,散宿所可能與變電所同時並存。二戰結束後曾在台灣電力公司服務長達二十餘年的陳臣呈先生(註),日治時代曾是「臺灣電力株式會社」的職員。 1930 年代後期,他就曾經任職於下奎府町散宿所,並且在這個地方工作了七年左右時間。 1935年《臺灣博覽會紀念臺北市街圖》當中,圓環附近的現代街廓已然發展成形。而在「蓬萊公學校」的後方街角處,已可明確看到「散宿所」的標示。(圖像來源:中央研究院地理資訊科學研究專題中心「百年歷史地圖」網站)   隨著時代推移,日治時期存在於臺北的其他變電所已被逐一改造,只有大稻埕變電所仍保留昔日風貌。 2019 年,這個地方正式被登錄為臺北市的市定古蹟,台電公司也聘請專業建築團隊,來為既存的老房子進行妥善修復。 一座古老的變電所,既是電力的轉換站,也有不同時代的故事在其中交錯。由於資料有限,現代研究者對於大稻埕變電所的故事,所能掌握的細節仍然粗略。期待未來,能夠有更多人投入臺灣電業史的研究行列,為這幢古蹟找回更多屬於它的故事。 同樣建造於日治時期的「宮前町變電所」(即後來的中山變電所),近年亦已啟動改建工程。(圖像來源:Google Maps)   註:根據臺灣電力史研究者林炳炎的考察:陳臣呈先生出生於 1906 年,畢業於臺北高等商業學校。 1930 年「臺灣電力株式會社」希望能夠從臺北高商徵才,任教於該校的著名知識分子林茂生遂推薦陳臣呈前往應試並獲得錄取。在該公司服務期間,他曾任職於「營業係」(在當時的組織架構當中,該單位隸屬於「營業部」底下的「營業課」),其後轉任下奎府町散宿所「主事補」(「主事」可能是散宿所的負責人,「主事補」則是其副手),其後由回到本社的「収金係」(應是收費單位,林炳炎解作「收費課長」,但在台灣電力株式會社的組織架構當中似未見到「收費課」)。二戰結束後,陳臣呈曾在台電擔任過宜蘭區處主任、屏東區處經理、業務處管理課長、嘉義區處經理、高雄區處副經理、台南區處副經理,最終於 1971 年自業務處退休。此外,「台灣棒球維基館」所收錄的資料指出:1960 年代後期,陳臣呈先生亦曾在台電棒球隊擔任過副領隊。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大稻埕變電所〉,收錄於「國家文化資產網」,網址:https://nchdb.boch.gov.tw/assets/advanceSearch/monument/20190923000001 〈太原路上青磚塔樓 道盡大稻埕春秋〉,「台電綠網」,2018年6月11日。網址:https://service.taipower.com.tw/greennet/about/theme/256 王麗夙,〈日治時期臺灣電力設施之研究〉(桃園:中原大學建築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頁3-31、4-57、4-60、4-61、4-65。 林炳炎,《台灣經驗的開端:台灣電力株式會社發展史》(台北:林炳炎出版,1997),頁140、222。

2025.04.04

大稻埕變電所, 散宿所, 吊揚塔, 文化資產, 陳臣呈, 下奎府町, 控制室

烏來發電廠宿舍建築現況照片
暖和台電人的身與心:烏來發電廠與溫泉

作者:張哲翰 於戰爭中成立的烏來發電所 因應戰爭時期的電力需求,新龜山發電所(今「桂山發電廠」)與烏來發電所(今「桂山發電廠烏來機組」)的興建計畫於南勢溪與北勢溪交會口推動,1941年新龜山發電所運轉發電,但在戰爭越演越烈,缺乏勞工、資材的情況下,烏來發電所僅能完成大致的土木工程,並宣告停工。 戰後,在諸多發電設施受到破壞,電力供應不足之下,受到戰火影響較小的烏來發電所,被列為首要恢復工程的名單之一,於1954年6月,兩部機組重新運轉發電,成為戰後初期重要的電力供應單位。 烏來發電廠的生活 烏來發電廠的員工們,在工作之餘的生活又是如何呢? 從年輕時期就在烏來發電廠工作的許智安先生回憶:「我到烏來電廠,下完班回去,還有溫泉泡,我們都是二十四小時供應溫泉,自然的溫泉。所以現在人家叫我到烏來去泡溫泉,我說不要,我要維持五、六十年前,那個原汁原味的烏來。」 烏來電廠的宿舍,過去曾引入烏來溫泉提供澡堂使用,儘管後來烏來溫泉觀光事業興起,烏來的溫泉飯店隨處可見,但對許先生來說那段難以忘懷的經歷,仍是無可取代的。 許智安先生重返烏來電廠宿舍 烏來溫泉與烏來發電廠 烏來的地名有許多解釋,其中一種解釋稱泰雅族語中的「ulay kilux」,的ulay為「溫泉」,而kilux是「熱騰騰的」意思,說明由於河谷間熱水湧出,泰雅族人將該地區視為天然的洗澡地。也有一種解釋稱「ulay」是警告大家小心的意思,但後來進入的漢人將其解讀為溫泉。1 1896年南勢溪河谷間的溫泉被勘查的日本人所發現,在建立警察派駐所「烏來分遣所」的同時,也設立所屬的「溫泉場」,開啟了日本時代烏來溫泉的經營。1910年第二期理蕃計畫後,派駐蕃務官吏治理,官吏駐在所的浴場即是使用當地溫泉,直到1921年這裡才有公共浴場的建設,但此時烏來溫泉早已遠近馳名。2 1911年民政長官內田嘉吉就在視察小粗坑發電所(即今日「桂山發電廠粗坑機組」)與龜山發電所後,也到官吏駐在所休息,泡溫泉浴。31941年總督長谷川清則是先到烏來公共浴池泡湯之後,才前往新龜山發電所視察。4龜山發電所建設人土倉龍次郎,更設置溫泉井,供員工泡湯,之後臺灣電力株式會社在此源頭蓋起了「電力招待所」,戰後台電董事長陳中熙、機電處長孫運璿等人視察同時,停留泡湯與用餐。5 至於烏來發電廠的員工宿舍區,也有專屬員工的公共澡堂,從日本時代經營至戰後,都是員工們放鬆身心的最佳去處。澡堂由員工眷屬共同維護,直到電廠無人化之後,因員工撤離而逐漸荒廢。雖曾一度復建,提供颱風天備勤員工使用,但由於使用率不高最終停用。 烏來發電廠宿舍建築現況 ---------------------------------------------------------------------------- [1] 〈烏來地名的由來〉,「烏來泰雅民族博物館」。 [2] 〈南勢溪架橋完成〉,《臺灣日日新報》,1905.11.29;原幹洲,《臺灣史蹟 (附)主要市街史竝概況名所舊蹟》(臺北:拓物評論台灣支社,1937),頁172-173。 [3] 〈烏來行餘錄(一)〉,《臺灣日日新報》,1911.07.25;〈烏來行餘錄(三)〉,《臺灣日日新報》,1911.07.27。 [4] 〈山の靑年激勵 長谷川總督烏來へ〉,《臺灣日日新報》,1941.04.21。 [5]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文明初來電:新店溪水力發電百年記》(台北: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2019),頁204。 參考資料: 《昭和七年編纂 文山郡勢一覽》,臺北:文山郡役所,1932。 市川雄一,《殖產局出版第六五五號 新店圖幅說明書》,臺灣總督府殖產局,1934。 原幹洲,《臺灣史蹟 (附)主要市街史竝概況名所舊蹟》,臺北:拓物評論台灣支社,1937。 〈南勢溪架橋完成〉,《臺灣日日新報》,1905.11.29。 〈烏來行餘錄(一)〉,《臺灣日日新報》,1911.07.25。 〈烏來行餘錄(三)〉,《臺灣日日新報》,1911.07.27。 〈山の靑年激勵 長谷川總督烏來へ〉,《臺灣日日新報》,1941.04.21。 林炳炎,《台灣電力株式會社發展史》,臺北:林炳炎出版,1997。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文明初來電:新店溪水力發電百年記》,臺北: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2019。

2025.03.28

烏來發電廠, 烏來溫泉

李盈南教練
【書摘】太陽之子‧揮棒:台灣電力公司男子棒球隊

2019年,臺灣的成棒代表隊在亞錦賽當中拿到了睽違18年的冠軍,令國人大為振奮。當時帶隊的總教練李盈南,出身自台電棒球隊。 李教練的生平事蹟,在台電出版的《太陽之子‧揮棒:台灣電力公司男子棒球隊》,曾有詳盡介紹。藉由這篇書摘,讓我們一起來認識這位台電棒球人的故事吧! - 現任台電棒球隊總教練的李盈南(編按:李教練已於2021年榮退),生於1956年,立人國小四年級時由於好動被老師主動報名參加棒球隊,從此改變了他的一生。 國中加入民德國中青少棒,畢業時由於太喜歡打球,所以選擇考商職,志願也只填棒球名校六信商職,棒球隊教練是國中時期的林芳男教練,結果成績太好,是當時六信商職的榜首,也是第一位以榜首身分入學的棒球隊球員,讓教練非常驕傲。 在六信棒球隊3年的時間內,李盈南跟著球隊拿過兩次全國冠軍,當游擊手也當投手,後來保送考試考上臺北體院,當時台電棒球隊的隊長鄭昆吉和王孝烈親自到府遊說希望能加入台電棒球隊,在當時能進入台電或合庫也是許多棒球人的目標,李盈南考慮到未來長期發展,於是點頭加入台電棒球隊。 1974年剛進台電起薪1,840元,結果沒想到隨著臺灣經濟起飛,薪水條件也跟著上漲,打到30歲左右才從球隊退下來,之後專心在台電工務課當監工。 1998年,李盈南42歲時,又一個機會改變了他的生活,當時台電棒球隊教練改組,陳哲祥總教練邀請李盈南回到棒球隊當教練,2014年陳哲祥總教練退休後指定李盈南接任,從六信家商畢業後,就進入台電打球,選手加上教練時期,前後已長達40餘年。 球隊成績之外,李盈南總教練特別注重球員在台電工作崗位上的表現,要球員想長遠一點,增加本身的專業技能,畢竟打球的時間很短暫,未來還有30幾年要在台電服務。 ——節錄自林韋言、沈慈雅,《太陽之子‧揮棒:台灣電力公司男子棒球隊》(臺北:台電,2019),頁70-73。

2024.07.23

棒球, 台電棒球, 李盈南, 少棒, 職業棒球

1952 年 1 月的《台電勵進月刊》,封面以「東西綫竣工典禮成功火炬呈獻陳院長」為題。
橫越中央山脈的電力聖火——1951年的「成功火炬」傳遞儀式

1952 年 1 月,《台電勵進月刊》的封面,刊登了一張頗有意思的照片。照片裡,當時的行政院長陳誠,正在「東西輸電線」乙線的竣工典禮當中,用雙手接過「成功火炬」。 原來, 1951 年底,東西輸電線工程中以木桿架設的乙線已經完成,島嶼東西兩側的電網即將首次串聯。對於臺灣電力發展史而言,這無疑是個值得慶祝的時刻。也因此,台電的「東西線工程處」,發想了一個十分特別的慶祝活動 —— 他們決定沿著東西輸電線,舉行一場跨越中央山脈的火炬輸送儀式! 1952 年 1 月的《台電勵進月刊》,封面以「東西綫竣工典禮成功火炬呈獻陳院長」為題。(圖片來源:《台電勵進月刊》,第61期)   傳遞聖火,很可能是仿效當時的臺灣省運動會。從 1949 年的第四屆省運會開始,各縣市的體育選手每年都會集體動員,將火炬接力運送到當屆運動會的舉行地點。而這類報導,在當時的報刊雜誌當中,總是十分顯眼。此外,聖火的傳遞,亦與電力輸送的意象頗為相符,援引這種儀式來慶祝東西輸電線首次啟用,似乎也相當合理。 1951 年 12 月 15 日,「東西線工程處」的東區工事組組長楊金欉帶領著八名同仁,在花蓮北方的立霧發電所(即今日的東部發電廠立霧機組)點燃寫有「台電」字樣的火炬之後,便朝著市區的台電東區管理處出發。後來,再轉往銅門發電所(即今日的東部發電廠銅門機組),走向能高越嶺道。 一行人擎著火炬走向海拔兩千多公尺高的山區,經過兩天時間,才終於來到能高鞍部,並由西區工事組組長王萬得帶隊接棒,將聖火繼續送到南投霧社、再帶往東西輸電線的西部端點 —— 萬大發電所。 手持「成功火炬」的西區工事組組長王萬得。(圖片來源:《台電十年》)   12 月 19 日上午,火炬抵達典禮現場,呈獻給行政院長陳誠,繼而交由台電總經理黃煇點燃會場當中的火炬臺。至此,這場跨越島嶼脊梁的「成功火炬」遞送儀式,終於大功告成,東西輸電線乙線,也在當日中午正式啟用。 今天,東西輸電線已卸下「東電西送」的任務,但是,當年台電前輩克服萬難、完成這項艱鉅工程的故事,不應被我們遺忘。2013 年,台電舉行的「舊東西輸電線一甲子慶祝活動」,重現了當年的「成功火炬」傳遞儀式。未來,東西輸電線所遺留的文化與精神遺產,也將持續由每個世代的台電人持續守護,永續傳承。 「成功火炬」抵達萬大電廠,象徵「東電西送」的計畫已然實現,當時的報紙亦將這一重大新聞消息列為頭版頭條。(圖片來源:翻攝自《中央日報》,1951年12月20日,第1版)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台灣電力公司委託,國立雲林科技大學執行,《「四大電力場域文化資產清查委託服務案」舊東西線輸電線路期末報告》,2019。 林欣誼、陳歆怡著,《古道電塔紀行:舊東西輸電線世紀回眸》,臺北:台電,2018。

2025.07.28

成功火炬, 楊金欉, 王萬得

台電舊東西線的故事
橫跨中央山脈的電力之路──台電舊東西線的故事

作者:謝達文 說起臺灣戰後經濟發展的故事,你會想到怎樣的景象呢? 我們最熟悉的畫面,可能是高雄港邊忙碌的工人,或者是歌曲〈孤女的願望〉裡臺北這座人們口中的「繁華都市」,以及都市裡正要聘請新人的工廠。除此之外,近年來也有越來越多人了解到近代臺灣工業發展背後「以農養工」的歷史背景,知道工業發展的資金大量來自農業部門,源於從南到北、從蘭陽平原到屏東平原上一片又一片的稻田。 至於花蓮縣秀林鄉的木瓜溪流域、南投縣仁愛鄉的霧社溪畔,以及位於兩地之間、屬於中央山脈的能高山呢?我們大部分人只會聯想到自然景色:慕谷慕魚、奧萬大、能高越嶺道。 聽來與經濟發展關係似乎不大,但其實這些地方的貢獻十分關鍵,我們大多數人之所以不了解,是因為他們的貢獻完全隱身幕後。 西部經濟發展的幕後功臣,是花蓮到南投的電力輸送 戰後初期,臺灣的發電模式以水力發電為主,而在這方面,台灣東部的條件較優,日治時期已有十座發電廠。相較之下,尚在工業起步的過程中的西部,電力供應便較為受限,台電於是規劃東電西送,要從位於花蓮的銅門電廠「送電」至南投萬大電廠,再進一步供給西部使用。 為此,台電必須興建東西聯絡輸電線,然而這樣的工程絕不容易。線路全長就高達45公里,已經超過馬拉松賽道的全長。即使位於平地,這也不是一項輕鬆的工程,何況東電西送要面對的地勢屬於山地;除了須經過知名的能高山外,部分區段高達海拔2580公尺,約等於5座台北101的高度,更是讓難度增加不只一個等級。 正是因為道路險阻而且漫長,工程人員必須臨機應變,面對各式各樣的困難。舉例而言,工程人員若要與夥伴溝通,因為彼此距離太遠,怎樣大喊也往往沒有用,但他們又並未獲配無線電。為了解決這個問題,遂發展出以旗子傳達重要指令的一系列遠距溝通辦法。以不同旗號象徵不同動作,比如看見紅旗就代表必須立刻停下手邊工作,遠距聯繫的難關才終於被克服。 要搭起輸電線,還得先在山裡開闢道路 除了輸電線長度和海拔高度以外,台電工程人員還面對另一項困難:在50年代初期,這段路僅有前19公里設有道路,而且也只不過是勉強可供車輛行駛的泥土路而已。因此,只要過了屯原一帶,工程車便無法進入。在這種情況之下,人員、器材究竟要如何通行? 為了讓工程順利進行,在建立輸電線之前,台電工程人員必須先自行修築道路,而道路的長度自然不能只有45公里而已。為了這項工程,台電動用上萬人次上山開闢「巡視路」,於1951年3月竣工,道路全長75公里,約等於國道從臺北到新竹的總長。 至於開路過程中所鋸下的樹木,台電也直接加以利用,讓這些木材成為支持輸電線的電線桿,解決了臺灣當時缺乏自有電桿的困境。 1951年11月底,在巡視路完成短短8個月後,「乙線179座雙桿型木柱線路」就已完工並開始送電,臺灣東西電力自此連通。到了1953年9月,「甲線127座細腰捻轉型鐵塔線路」也宣告完工。 日後,西部也陸續設有越來越多發電廠,但在戰後經濟建設最初的關鍵時期,臺灣西部因為東電西送的工程,因而有更穩定的供電來源。從花蓮到南投,45公里的輸電線、75公里的巡視路、上萬名的台電工程人力,承擔了戰後臺灣經濟發展過程中的關鍵任務。 回到本文開頭所述的臺灣戰後經濟發展景象,無論是臺北的繁華都市景象,或者都市裡正在崛起的工廠,這些榮景的出現,其實都需要電力系統的支持。而東電西送的工程,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股隱形動力,也是值得我們銘記與緬懷的一段故事。 搭配影片:

2024.07.26

中央山脈, 東電西送, 台灣電力發展史, 電力工程

霧社壩工程口述歷史對談
「一定要做,就好好做」:前輩工程師黃世傑與他的霧社大壩興工記

每逢假日,總有大量遊客會驅車深入南投山區,欣賞日月潭的美麗風景。但你知道嗎?日月潭的湖水其實有很大一部分是透過隧道與鋼管,引用自十餘公里遠的濁水溪。而1959年落成於濁水溪上游地區的「霧社大壩」,就是為了要在旱季時候補充日月潭的蓄水量而興建。 現年95歲的中興工程顧問公司前董事長黃世傑先生,是臺灣土木水利工程界的前輩工程師。1953年至1955年間,他曾任職於台灣電力公司的霧社工程處,參與霧社壩的興建。2020年,台電特意邀請黃先生拍攝影片,憶述霧社壩相關史事。在老工程師的記憶裡,霧社壩的施工過程,究竟還有哪些鮮為人知的秘辛呢? 美援挹注,工程重啟 霧社壩的建設,起始於日治時代末期。不過,這座水壩的興築,在二戰結束前並沒有多少進展。一直到1950年代初期,臺灣獲得美援支持,大壩才由台電公司接手復工。 工程重啟之初,台電曾商請美國內政部墾務局(Bureau of Reclamation)組成工程顧問團隊,到現場提供技術支援。隨後不久,美國的水壩建築權威薩凡奇(John L. Savage)也應邀來臺。正是在這些專家的勘查與研商之下,霧社壩的設計,才變更為今日我們所看到的拱型重力壩。 黃先生回憶起霧社壩的興建過程,台電工程人員必須一邊仰賴墾務局顧問的指導,一邊在實作當中探索學習,整個團隊的技術能力,也在過程當中獲得長足進步。其中許多人員,日後也繼續參與臺灣其他大型的土木水利工程。換句話說,1950年代的霧社壩施工現場,宛若工程專業人才的培訓學校,對於20世紀後期臺灣的現代化建設可謂饒富貢獻。 篳路藍縷,克服難題 談及霧社壩工程期間所遭遇的困難,黃先生對於混凝土的製備與運輸,印象特別深刻。他指出,建壩所需使用的巨積混凝土性質較為特殊,在當時的臺灣並沒有合格營造廠能夠提供,只能由台電自行聘僱工人,直接投入生產。過程之中,無論原料搬運、混凝土成分比例調控等等都無前例可循,現場人員必須逐步試驗、摸索前行。每一道難題,在在考驗著台電工程人員的應變能力。 黃先生憶起當年,為了製造出一種配合混凝土模板的大型螺絲,工程團隊在臺中地區遍尋相關業者,好不容易有鐵工廠願意承包,成品的良率卻始終難以令人滿意。最終,他們只能指派專人進行手動試驗,從成千上萬個螺帽與螺絲當中揀選出堪用品。黃先生笑道:「這都是很笨的方法。」然而,也正是這些腳踏實地的「笨方法」,最終成就了一樁在臺灣史無前例的大壩工程,並使得整個日月潭的水力發電體系發展得更為完整。 回首往事,無悔青春 1950年代,霧社壩的對外交通並不如今日便利。因此,參與這樁工程的台電人得住在工地附近的宿舍裡,很少與家人團聚。當時,許多現場工程人員的家屬都居住在距離大壩30公里外的眷舍,只能憑藉著一條夜間開放的電話線來相互聯繫。 在當年的克難環境裡,台電團隊為了完成霧社大壩所承擔的辛苦,實在難以言喻。儘管如此,黃先生仍舊豪氣地說:能夠參與這樣一個歷史性的建設工程,是人生中非常值得的一次經驗。「既然一定要做,就好好做」——影片末尾,黃先生的感言十分簡短。身為工程人的堅持與執著已經完整地體現在這些短短幾個字當中了! 霧社壩工程口述歷史對談

2024.09.06

霧社大壩, 日月潭

新武界引水隧道在全斷面隧道鑽掘機TBM鑽掘下,於民國91年6月7日上午11時準確貫通之刹那
台電人不僅懂發電,也要懂土木工程:TBM隧道鑽掘機對水力發電廠的影響

作者:張哲翰 台灣電力公司對於水力發電廠的管理,並不只是從興建工程完畢之後才開始,而是從工程還未啟動前就已經開始進行。 首先,在興建之前計畫工程師需要進行各項規劃、繪圖、以及後續與工程單位的接洽,就如同土木工程專業出身的營建處退休計畫經理陳天明先生,他是這樣描述在「新武界隧道及栗栖溪引水工程」中他所扮演的角色:「現代化的施工,就是必須要有舊資料,說日月潭到底多高、潭水多少,也必須有現代的機械去完成,所以你兩個都要懂,要知道怎麼樣配合」、「那時候我的位置是計畫工程師,就是營建處跟抽蓄工程處的一個橋梁啦」。 其次,是計畫確認後,工程就開始交由工程單位進行。像是「明湖抽蓄水力發電工程」委以明湖施工處(水力發電工程處明湖分處)、[1]「明潭抽蓄水力發電工程」以及「新武界隧道及栗栖溪引水工程」由抽蓄工程處進行施工。[2]尤其是水力發電工程,有很多的地下、隧道、壩體開挖的工程,這時候土木工程專業出身的土木工程師、地質研究專業出身的地質師,就非常重要。以退休策略行政系統副總經理李鴻洲先生為例,他如此描述地質師的工作重要性:「地質師的工作就是要地質調查、地質研判。因為隧道開挖,傳統的隧道工程的話都先鑽孔,鑽完之後,裝藥然後就開炸,開炸以後就空氣不好,就必須要通風,通風完以後空氣好一點就出碴,出碴完之後,我們地質師就必須到現場去看著這個岩盤面,來做岩體分類,這個地質好不好?有沒有什麼破碎段、斷層帶?那我要採取哪一種支撐?地質比較好的話支撐就比較少,地質不好的話支撐就比較多,所以地質師的工作非常的重要。」 而當工程逐漸完成,才換成機電、電氣專業的工程師,進行發電測試與維運等工作。 有趣的是,戰後初期像台灣各地的發電廠修復,除了依靠留用的日本技師、技手,以及日本時代養成的台灣技術人員之外,主要是美援之下,對歐美方面顧問專家的依賴,像是烏來發電廠的修復,則是在美援支助下,台灣技術人才大量投入所完成;霧社壩與萬大發電廠的修復工程,則是效法美國田納西河谷管理局(Tennessee Valley Authority, 簡稱TVA)的整合管理經驗,依據美國墾務局的評估為最終依歸,並任用許多美國工作人員,才完成此工程。[3] 隨著經驗的累積,各項技術更廣泛地採納各方優勢,逐步形成台灣典範式的經驗。像是1960年代以前,在各項工程中廣泛使用的傳統鑽炸開挖方式,到了1970年代起,則逐步引進瑞典產製之鑽堡機(Jumbo),1981年至1984年的「明湖抽蓄水力發電工程」中,則引進瑞典製的鑽岩機(Atlas Wagon Drill)進行鑽孔作業,之後再於鑽孔內埋設炸藥,以結線方式遙控開炸。而隨著開炸技術的累積,更能成熟駕馭勻滑開炸技術(Smooth Blasting),尤其是在1987年至1991年全面應用在「明潭抽蓄水力發電工程」中。 1999年開啟的「新武界隧道及栗栖溪引水工程」中,全長16.5公里的引水隧道,中游段的6.5公里,因為透過901.5公尺的水平地質鑽探,判斷地質較為均質,掌握了地質的詳細情況,進而採用美、歐、日等地都逐漸發展成熟的全斷面隧道挖掘機(Tunnel Boring Machine,簡稱TBM),從2000年7月開始至2002年6月順利貫通,相較於傳統鑽炸方法,不僅有較小的環境破壞、較安全的施工過程,並且更具有高效率的挖掘速度,單日最高可鑽掘至44.3公尺,每月平均315公尺,為後續許多隧道鑽掘工程留下豐富經驗與典範。 而這次TBM鑽掘貫通成功所留下的感動,或許就如同李鴻洲先生描述:「我幾乎每天會到現場去,跑到TBM機座上方,看鑽的東西,一邊鑽一邊推,兩、三個鐘頭就進去二、三十公分,看著這個隧道不斷的往前走,令人非常的激動、非常印象深刻。」 新武界引水隧道工程使用全斷面隧道鑽掘機(Tunnel Boring Machine,簡稱TBM)施工法。 圖片來源:台灣電力公司提供 新武界引水隧道TBM之全景。 圖片來源:台灣電力公司提供 新武界引水隧道在TBM鑽掘下,於民國91年6月7日上午11時準確貫通之刹那。 圖片來源:台灣電力公司提供 [1] 〈十二項建設 明湖抽蓄水力發電工程〉,「榮民文化網」https://lov.vac.gov.tw/zh-tw/pioneer_c_4_111.htm?1,瀏覽日期:2024.06.25;《明湖抽畜水力發電工程完工報告》,行政院退輔會榮工處,1988,「國家圖書館:臺灣鄉土書目資料庫」,http://localdoc.ncl.edu.tw/tmld/detail1.jsp?xmlid=0000718703&displayMode=detail&title=%E6%98%8E%E6%B9%96%E6%8A%BD%E7%95%9C%E6%B0%B4%E5%8A%9B%E7%99%BC%E9%9B%BB%E5%B7%A5%E7%A8%8B%E5%AE%8C%E5%B7%A5%E5%A0%B1%E5%91%8A&isBrowsing=true,瀏覽日期:2024.06.25。[2] 〈明潭抽蓄發電計畫頭水隧道修改設計圖〉,「國家文化記憶庫」https://tcmb.culture.tw/zh-tw/detail?indexCode=drnh&id=031-070500-0011;〈明潭抽蓄水力發電計畫給水、排水及壓縮空氣系統設計圖審查意見〉,「國家文化記憶庫」https://tcmb.culture.tw/zh-tw/detail?indexCode=drnh&id=031-070500-0007;〈95年度工程優良獎 獲獎工程:新武界隧道及栗栖溪引水工程,主辦單位:臺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抽蓄工程處〉,「中國工程師學會」http://www.cie.org.tw/Honors/HonorsDetail?ch_id=8。[3]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濁水溪:引水成電 川流不息》(台北: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2018),頁90。

2024.12.11

水力發電, 武界, TBM, 土木工程, 台電職人

早期大觀發電廠的駐場醫護人員一同進行安全訓練。
台電人的健康守護:駐水力發電廠的醫護人員

作者:張哲翰 隨著1970年代石油危機的經驗,臺灣開啟了替代性能源的研擬,再加上台灣十大建設工程的進行、整體經濟成長,造成用電尖峰的電力負載與日俱增,而離峰之剩餘電力則更待有效之利用。1981年4月,明湖抽蓄水力發電工程正式開工啟動。 退休課長劉玲華回憶,他在1979年由護專畢業,並且該年6月就加入台電,成為大觀發電廠的聘用護士,這時的大觀發電廠醫務室同時也肩負起明湖施工處(水力發電工程處明湖分處)的醫務工作。他就回憶到:「每天大概七點半以後,他們要到工地去,他們就已經先在醫務室門口排隊了,要先看病,看完他們才進去。因為,去隧道非常辛苦,裡面空氣不好,又濕又熱,出來一吹強風就會感冒。還有很多工地外傷的。當初我跟一位醫師,從早就忙到晚。」   早期大觀發電廠的駐場醫護人員一同進行安全訓練圖片來源:台灣電力公司提供 但並不只是因應興建工程,才有醫護人員的進駐。早在日本時代伴隨著日月潭第一發電所與第二發電所的竣工,大量人員進駐,生活住宿區的「社宅街」也逐漸成形,裡頭包括宿舍、公共浴室、神社、事務所、醫務室、貯水池、下水道等,其中醫務室更是重要的傳染病防治設施,像是1940年11月,隨著萬大發電所工程、產業道路修復工程,大量人員帶來了恙蟲的盛行,所幸最終有效控制住傳染。[1] 到了戰後,臺灣對於醫護人員進駐高危險或是高人口集中之工作場域等地也是相當注重,像是1976年2月就有《勞工健康管理規則》(1990年改為「勞工健康保護規則」)的頒布,直至今日依然是重要的勞工健康保障與管理的規則。我們更可從大觀發電廠的老照片中,發現醫護人員包括醫師、護士等都跟著電廠員工一同進行著安全訓練。 雖然從1990年代中期包括大觀發電廠、明潭發電廠等皆不再單獨聘任醫護人員進駐,上述的退休課長劉玲華與其同學梁明珠,也分別在87年11月與86年3月停止大觀發電廠護士與鉅工發電廠護士的工作,轉任電廠的行政職務。但是我們仍可以發現,在台電其他單位仍有著進駐醫護人員的徵選公告,可以說對於勞工安全與健康維護這一區塊,始終是台電不會忽略的。   [1]〈霧社の恙虫〉,《臺灣日日新報》,1940.11.09。其中談到:「【臺中電話】光地として名だたる霧社一帶を中心に萬大發電所工事、產道路諸工事が夫々着工されるに伴れて榮えゆく霧社の阻害であり一段の恐怖とされてゐる恙蟲退治に關し理蕃當局では之まで凡ゆる手談を講じたものの如何とも手の施しゃうなく本年に入って八ヶ月間警察官家族五名、高砂族一名の患者を出し同地に住む人々の頭痛の踵となつてゐるが幸ひ六名とも快癒を見、恙蟲恐るるに足らぬといふ確信を得たので平地において氣遣ふ程のものでないと當局は語つてゐる。」 —————————————————————————————————————————— 參考資料: 〈霧社の恙虫〉,《臺灣日日新報》,1940.11.09。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濁水溪:引水成電 川流不息》,臺北: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2018。 《勞工健康保護規則》,收錄於全國法規資料庫,https://law.moj.gov.tw/LawClass/LawHistory.aspx?pcode=N0060022,瀏覽日期:2024.04.23。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南投區營業處113年新進護理人員甄試簡章》,2024年2月7日。

2025.01.08

水力發電, 大觀發電廠, 醫護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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