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台電足球隊曾在「亞足聯主席盃」當中奪得冠軍,同時也為臺灣的足球界贏下一座睽違半世紀的國際賽獎盃。不過,這場次的盃賽舉行於3,000多公尺高的尼泊爾山區,當時的台電足球隊對員必須進行模擬訓練,克服體能障礙。
這段辛苦的過程,也收錄於《足下巨浪‧射門:台灣電力公司男子足球隊》一書當中。藉由這篇書摘,讓我們共同來認識當年台電足球隊那場充滿挑戰的旅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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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稱霸國內球壇之外,在總教練陳貴人的帶領下,台電足球隊也致力踢向國際,自2005年起,挾著前一年全國男子甲組聯賽的冠軍資格,拿到參與亞足聯主席盃賽的代表權,首屆遠赴尼泊爾首都加德滿都參賽,參賽的隊伍都是各國的職業隊,只有台電是半職業隊,雖然幾屆參賽戰果不佳,但台電足球隊並不氣餒,2011年終於又有機會參加亞足聯主席盃在尼泊爾的分組預賽。
為了取得亞足聯主席盃的勝利,如何克服尼泊爾海拔3,000多公尺的高山氣候就是一個大問題,總教練陳貴人特別向其他球隊的資深教練請益,陸光足球隊總教練鍾劍武建議可將球員帶到阿里山訓練,雖然台電足球隊在阿里山有訓練基地,但這裡的海拔還不夠高,為了模擬尼泊爾的氣候,陳貴人要求所有球員都戴上3M的N95口罩練跑、練球,以強化心肺能力,在訓練的同時,公司車就帶著氧氣筒跟在後面,曾經在上坡跑步時,全隊一半以上球員跑到嘔吐,甚至部分球員鼻血從口罩旁流出來,雖然辛苦,但終有回報,面對比賽,台電球員們通過考驗,6月以積分領先拿下分組冠軍進入決賽。
確定取得前進決賽的門票後,中華足球協會理事長盧崑山也特別向亞足聯爭取主辦權,這讓臺灣第一次有機會舉辦亞足聯主席盃決賽圈的賽事,也讓台電足球隊有幸能在自己的主場比賽,當時球隊陣容堅強,除了剛踢完香港甲組職業球隊返臺效力的陳柏良、臺灣第一門將呂昆錡、臺灣「加圖索」之稱的馮保興外,還有黃楷峻、何明站、江世祿⋯⋯等優秀戰將。
2011年9月19日決賽首戰在滂沱的大雨中進行,靠著陳柏良與江世祿上半場各進一球,門將呂昆錡守備精實,截住對方攻勢,幫助台電足球隊戰勝來自塔吉克的伊斯蒂克羅爾。隨後9月23日台電隊遇上中亞強敵土庫曼的巴爾干隊,這是攸關能否踢進冠軍賽的關鍵一役,兩隊曾在尼泊爾加德滿都預賽時交手,當時雙方踢和,勢均力敵,此役,上半場台電足球隊暫以0:2落後,中場休息時,總教練陳貴人除激勵球員外,並調整戰術,將狀況極佳的好手陳柏良由中場調到前鋒,積極搶攻,而球員們也沒有自亂陣腳,心理素質非常強韌,下半場台電球員們個個爭先,球在台電球員腳下的時間遠超過對手,比數就在合作無間的默契中一球一球追回,雖然一度又被對手巴爾干隊進球,但台電隊堅持到底,比賽結束前幾分鐘終於逆轉勝,完成不可能的任務,最後台電足球隊以4:3贏得勝利,球迷的喝采聲不絕於耳。
9月25日冠亞軍的決戰時刻,金邊皇冠隊是柬埔寨的職業隊伍,陣中還有兩名奈及利亞傭兵,面對勁敵,台電足球隊絲毫不畏懼,橫掃全場,一直保持領先,終場以3:2將冠軍獎盃留在臺灣,陳柏良獲頒最有價值球員(MVP)、何明站則是進球數最多,獲頒金靴獎。
頒獎典禮上,隊長郭殷宏捧著獎盃,全隊不斷呼喊「臺灣!臺灣!」總教練陳貴人則紅了雙眼,這不僅是台電足球隊第一座洲際盃賽冠軍,也是52年來臺灣第一個男子足球國際賽事冠軍,挾著這股氣勢,這一年,台電足球隊戰績不止如此。10月代表高雄市奪下全國運動會金牌,12月初又在全國城市足球聯賽完成連霸,奪得2011年「臺灣足壇三冠王」的美譽。12月19日,總統馬英九更特別接見這群台電足球英雄,對於他們面對強敵奮力拼搏,為國爭光的精神十分嘉許,並榮獲行政院體委會2011年精英獎「運動團隊傑出獎」的肯定。
——節錄自黃婉玲,《足下巨浪‧射門:台灣電力公司男子足球隊》(臺北市:台電,2019),頁3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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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希臘神話的能量加持?台電球隊的隊徽設計
太陽神阿波羅、海神波賽頓、智慧與戰爭之神雅典娜——你一定聽過這些神祇的名字,對嗎? 在西方文化當中,希臘神話廣泛受到大眾喜愛,故事裡的神祇各自代表著某種力量,也因此,這些神祇經常被引用到各種體育隊伍的形象設計之中。像是著名的歐洲職業足球隊阿賈克斯(AFC Ajax),隊伍名稱就取用了特洛伊神話裡一位戰爭英雄的名字,它的隊徽也呈現了這位神話英雄的形象。 荷蘭職業足球隊阿賈克斯的隊徽設計,引用自特洛伊神話的戰爭英雄阿賈克斯。(圖像來源:Wikimedia) 在臺灣,也有許多競技隊伍曾以「戰神」、「海神」、「太陽神」為名,並且同樣將這些西防神祇的形象,轉化為隊徽設計的創作元素。值得注意的是:在2018年,台電公司也仿效這樣的作法,重新設計了旗下六支球隊的隊徽,並且為每一支隊伍安排了能夠與之呼應的希臘神祇。像是排球員的殺球動作,就像手持閃電的希臘勇士;足球員的射門,則像是掀起滔天巨浪的大海王者…… 新版的隊徽設計,結合了神祇形象與運動類型。同時,也希望透過這些神祇各自代表的寓意,來為場上拚戰的運動員賦予力量。像是台電女籃的天神宙斯,象徵著「力量」、「勇敢」、「勝利」;台電女羽的勝利之神妮克,則代表「專注」、「自信」、「卓越」。 如果讓你來選的話,你會想要讓哪一個天神,來為你自己喜歡的球隊賦予能量呢?一起來想想看吧! 台電旗下六支球隊的logo設計。(圖像來源:台電公司網站)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賴佳吟,〈新視野 新世紀 嶄新Logo再現 台電球隊再出發〉,《台電月刊》,667(2018.7),頁24-25。
2024.07.23
臺灣近代大規模水力發電系統的開端——濁水溪(日月潭)的電業文化路徑(下篇)
作者:簡佑丞(國立臺北大學民俗藝術與文化資產研究所) 三、循著濁水溪「電業文化路徑」探訪「活的」臺灣電力文化資產 在「走讀」由歷史發展歷程、脈絡以及流域整體的水力發電運作體系所形成、建構的濁水溪電業文化路徑後,讓我們換個方式,透過地圖、沿著濁水溪流域由下而上,依序實地探訪系統性串聯、組構成的濁水溪水力發電體系之各主要建築物、構造物設施。 事實上,一個體系化之水力發電系統群的形成(構成)與整體河川流域的水資源運用密不可分。其系統性的運作方式通常於河川流域上游設置水資源取水、導水與蓄水(水庫)等「水資源設施」,並在其下游處(相對海拔較低處)設置「水力發電設施(群)」(發電廠),利用水位落差進行發電,發電後的尾水又供更下游的發電廠發電,流域水力資源的持續循環利用,建構了以河川流域為核心的完整水力發電系統群,也形成了以河川流域為中心的電業文化路徑。濁水溪電業文化路徑亦是如此,因此接下來跟著筆者的腳步以溯源的方式,由濁水溪中下游的「水力發電設施(群)」,一路上溯至發電體系源頭的「水資源設施」。 日月潭水力發電設施群 ■水力發電廠設施(群) ① 烏塗電廠─新舊並存的水力電廠 沿著濁水溪左岸至流域下游與中游分界點的雲林縣林內鄉烏塗村,靠近農水署雲林管理處農田水利文物陳列館與嘉南大圳濁幹線八卦池不遠處,即可看見一座單面斜屋頂造型的紅色建築物。這是於1922年建成、原作為嘉南大圳烏山頭水庫大壩施工機械用電的烏塗水力發電廠(舊稱濁水水力發電所)。該電廠建築在設計之初為順應濁幹線導水路堤防,並與其共構,才會有此造型特殊的斜面屋頂設計。磚造結構的建物,整體外觀兼具歷史與現代主義的折衷樣式,特別是下半部帶有古典風格的拱型長窗,以及上半部具早期現代主義幾何造型的圓窗,讓強調功能性設計的電廠建築顯現出獨特趣味。其內部設置的三臺水力發電機組則是日本京都奧村電機製作的產品。 烏塗電廠在嘉南大圳完工後轉讓予臺灣電力會社,戰後由台電公司繼承,並改供斗六糖廠製糖產業用電。1999年,921震災造成廠房內外多處裂縫,雖經修補,但古舊建築的耐震度已出現疑慮。2004年,該電廠被雲林縣政府指定為縣定古蹟後,隔年便停止運轉除役,未來擬修復活化為水力發電博物館。與此同時,台灣電力公司於2003年起在烏塗電廠左側另建仿舊電廠建築意象的新電廠,並利用原有發電所的前池(水壓槽)與沉砂池設備,以集集攔河堰南幹渠的水源取水發電。如此新舊發電廠並存的方式,不僅繼續維持水力發電與農業灌溉的水資源運用外,也保存了具歷史、技術價值與意義的電力文化資產。同時也成為一個展現水利文化資產系統性、整體性、脈絡性與永續性價值的範例。 烏塗電廠(舊濁水水力發電所)現況 資料來源:筆者拍攝 烏塗電廠(舊濁水水力發電所)完工舊照 資料來源:嘉南大圳工事寫真帖(1922) 烏塗電廠(舊濁水水力發電所)內部發電機組舊照 資料來源:嘉南大圳工事寫真帖(1922) ② 鉅工電廠與明潭水庫(明潭發電廠) 離開烏塗電廠後,繼續沿著濁水溪流域往中、上游河谷前行,經過南投縣的集集小鎮後便抵達水里。從集集線水里車站向濁水溪對岸望去,便可看到黃褐色外觀的長方體建築,其後還有從山頂冒出的兩根醒目長條型大水管,一路貼著山坡向下延伸至建物身後。這棟背後連著兩條綠色大水管的建築就是日月潭第二發電所(即鉅工電廠前身)。該電廠利用身後的兩根巨型水管將第一發電所發電後排出的尾水,經銃櫃壩蓄水調整後透過高低落差引入廠內的發電機組發電,發電後的尾水再排入濁水溪支流水里溪中。 鉅工電廠建築於二戰末期,曾因美軍大規模空襲而遭受嚴重破壞。戰後,台灣電力公司將之修復,才恢復昔日樣貌。1946年10月,當時的總統蔣中正偕夫人蔣宋美齡女士前來視察日月潭水力發電系統設施的復原狀況,該電廠由蔣宋美齡女士親題「鉅工」,從而由戰前的第二發電所改為今日所稱之鉅工電廠。當時作為第二發電所調整池的鋼筋混凝土拱重力壩──銃櫃壩施工時,需要製冰設備冷卻混凝土,1937年銃櫃壩完工後,便將此冷卻設備轉為生產枝仔冰,作為職工福利的一部分,並且逐漸成為有名的台電「二坪枝仔冰」。 由鉅工電廠循著水里溪溯源而上,便抵達林業製材聚落──車埕。來到此地,大家的關注焦點應該都是車埕老街,以及由舊大雪山林業公司製材工廠修復活化的車埕木業展示館吧!不過,在參觀的同時,大家很難忽略矗立在展示館旁舊儲木池前方有如混凝土巨牆的龐然大物。這座龐然大物即為明潭水庫的下池壩,而水壩旁隱身在山壁內部的便是排名世界前十大的明潭抽蓄水力發電廠。該電廠是將山壁挖空,利用其內部空間設置的地下電廠,故從外觀無法窺見其全貌。當白天用電尖峰時,便自海拔較高的日月潭引水至海拔較低的明潭發電廠發電,並將發電後尾水匯入明潭水庫儲存,等到夜間用電量較小時,再利用夜間剩餘電力將明潭水庫的水抽回日月潭繼續循環利用發電,這就是抽蓄發電的原理。也因此,大家可能會發現為什麼有時候白天和晚上的日月潭水位落差如此之大,就是因為電廠正在進行抽蓄發電呢! 資料來源:維基百科,原始資料:臺灣日日新報(1937.8.26) 鉅工電廠現況 資料來源:筆者拍攝(2023) 車埕聚落、明潭下池壩與明潭水庫空照全景 資料來源:台電綠網網站https://service.taipower.com.tw/greennet/ecofriendly/education/location/91 ③ 大觀發電廠與明湖水庫(大觀二廠) 從車埕繼續沿著濁水溪流域支流水里溪而上,就可抵達前身為日月潭第一發電所的大觀電廠。該電廠可謂戰前日月潭水力發電系統的核心發電設施,日月潭儲蓄的湖水便是經由其主建築背後連著的五根巨大鋼管引流自電廠內發電,瓩最大可產生10萬(kW)的電力,當時可供應全臺所需電力外還綽綽有餘。不過,該電廠和前述的鉅工電廠相同,在二戰末期遭到美軍大規模的空襲而損壞嚴重,戰後經台電公司積極修復後才終於恢復昔日樣貌,並在1946年10月由前來視察的總統蔣中正改命名為「大觀發電廠」。完工百年後的今日,大觀電廠與鉅工電廠依舊持續運作,共同肩負起臺灣電力供給的使命。 而在大觀電廠右側不遠處聳立的巨大鋼筋混凝土大壩則是明湖水庫,水庫旁山壁內部便是明湖抽蓄水力發電廠(現稱大觀二廠)。和前述的明潭電廠一樣,明湖電廠也是設置於挖空山體內部的地下抽蓄式水力電廠,而且還是全臺抽蓄式水力電廠的始祖。當初委由德國與瑞士的顧問公司協助規劃設計,並由榮工處負責工程施工。由於明湖電廠的成功經驗,讓臺灣得以在此基礎上接續完成當時亞洲規模最大的明潭抽蓄水力發電廠。 日月潭第一發電所(大觀發電廠)完工舊照 資料來源:日月潭水力電氣工事と其現況,土木建築工事畫報,昭和8年8月號(1934.8) 大觀發電廠現況 資料來源:筆者拍攝(2023) 明湖水庫現況全景,右前方即為大觀發電廠 資料來源:台電公司大觀發電廠 ■發電水庫(水資源)設施 ④ 日月潭的地標─水社壩與工程殉難紀念碑 自明湖水庫沿著131縣道經過南投縣魚池鄉後便進入知名的日月潭風景區。順著臺21線往右,映入眼簾的是設立在湖岸、刻有日月潭三個大字的石碑。石碑後盡是開闊的湖面與設有木棧道的斜坡草地,為一覽日月潭湖光山色的最佳地點。不過,大家所站立的這片視野絕佳之斜坡草地,其實是人為築造的土石壩體──水社壩。原本該處為日月潭水源向外溢流的水社溪谷,當時臺灣電力株式會社為利用日月潭作為蓄留更多發電用水資源的水庫,遂規劃於此興建水社壩,以便提高日月潭的水位,儲蓄更多引自濁水溪上游的水源。 事實上,原先水社壩採用1920年代流行於美國西部的RC重力式複拱壩型式設計,但後來因工程技術與耐震問題而放棄,改採用土石壩興建而成為今日所見與大地、自然調和的景觀樣貌。在水社壩底端一側,尚有當時承包日月潭水力發電工程的「鐵道工業株式會社」,為紀念從1931年日月潭水力發電工程開工到1934年完工期間,因故殉職的臺籍職工而設立之「殉難碑」。透過紀念碑後刻記的多位殉職人員姓名與詳細資訊,讓人遙想當年建設工程之浩大與艱辛。 接近完工的水社壩舊照 資料來源:日月潭發電事業ノ大要(1934) 水社壩現況 資料來源:筆者拍攝(2023) ⑤ 鷹眼天井奇景之謎─溢流井 在水社壩一側、日月潭碑石附近的湖岸邊,可以看到一座突出於湖水中的奇特圓塔狀構造物。事實上該構造物從上空俯瞰空拍而呈現有如鷹眼天井的謎樣奇景,還曾被各大新聞媒體報導一番。其實這座造型奇特的謎樣構造物是日月潭的溢流井,當日月潭水位過高時,為了不讓湖水越過水社壩頂而恐造成水壩潰決崩塌,便須透過溢流井將過多的水排除。我們可以試想有如一個洗臉盆(或洗手槽),當洗臉盆的水位過高時可透過上方的溢流孔將水排除以避免盆內的水溢流,日月潭的溢流井就猶如洗臉盆的溢流孔功能,是保護日月潭水庫安全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接近完工的日月潭溢流井舊照 資料來源:日月潭發電事業ノ大要(1934) 日月潭溢流井現況 資料來源:筆者拍攝(2023) ⑥ 引濁水溪水入日月潭的關鍵─武界壩 最後則是遠離日月潭,上溯濁水溪流域上游的仁愛鄉武界部落,從部落隔著濁水溪對岸往上不遠處,即是戰前日月潭水力發電建設的重要設施──武界壩。由於最初的日月潭為一水位不深的天然湖泊,其水量不足以供給水力發電用水之需,因此當時的臺灣電力株式會社便計畫於濁水溪上游興建一座攔水壩,利用濁水溪上游豐沛的水資源,將溪水透過導水隧道穿越重山峻嶺後引入日月潭蓄存足夠的發電水量。原先選定的地點為姊妹之原,爾後因考量濁水溪含沙量高,該處河道地形空間不足以長時間容納泥沙的沉澱量,最終改以武界作為水壩的建設地點。 武界壩興建當時,負責現場工程的鹿島組(今日本鹿島建設公司)為克服崎嶇地形限制導致水壩結構混凝土灌漿施工的難題,負責的工程師便發揮創意,在武界壩所在兩側峽谷壁上架設吊橋,利用吊橋與懸吊在其上的輸送管線將已預拌好之混凝土運送到指定位置,從上沿著輸送管澆灌至下面壩體之預定位置,如此作法大大增加施工的效率,使武界壩能順利興建完成。時至今日,武界壩仍然堅守攔蓄濁水溪上游水資源,並將溪水引入日月潭的重責大任! 混凝土澆置施工中的武界壩舊照(左)、剛完工的武界壩舊照(右) 資料來源:台灣の水利(1933)、日月潭發電事業ノ大要(1934) 武界壩現況 資料來源:台灣電力公司提供
2024.09.30
是電力轉換站,也是時代交錯點:大稻埕變電所(建成變電所)
作者:陳韋聿 現代城市裡總有許多變電設施在默默運轉,協助整個電力系統逐段降壓、分配負載,使電力能夠順利地來到我們生活周遭。長期以來,位於臺北舊城區的建成變電所,也發揮著同樣功能。值得注意的是:它同時也是名列於「國家文化資產網」上的古蹟! 走過將近百年歷史的「大稻埕變電所」(今稱建成變電所)(圖像來源:台電綠網) 建成變電所的前身,其實是日治時期隸屬於「臺灣電力株式會社」的「大稻埕變電所」。目前( 2025年 ),政府已公告的 1,055 個古蹟當中,僅有5個與電力事業直接相關,「大稻埕變電所」是唯一登錄於其中的變電設施。 「大稻埕變電所」出現在 1938 年。今天,我們若沿著太原路行經該處,還能見到當時興建的淺綠色建築物。根據研究者王麗夙的考察,它應當就是變電所的控制室。在該建物面向街角的圓弧型牆面頂端,甚至還保留著「臺灣電力株式會社」的標誌呢! 此外,與建築物相連結的「吊揚塔」,亦是大稻埕變電所的另一看點。「吊揚」亦即日文當中的「吊り上げ」,也就是起重機。「吊揚塔」的設置,便是為了在變電所內創造較高的樓地板,藉以設置起重機,搬運沉重的變電設備。王麗夙指出:在臺灣既存的日治時期變電所當中,僅有大稻埕與瑞芳兩處,仍能見到控制室結合吊揚塔的建築配置。 還值得注意的是:大稻埕變電所的位置「臺北市下奎府町 48 番地」,在更早一點的時代,其實是「臺灣電力株式會社」設置的地方服務處(當時稱為「散宿所」)。根據研究者的考察,這個散宿所應當設立於 1932 年左右,所內有專業技術人員常駐其中,負責修護鄰近地區的線路、設備。1938 年變電所成立以後,散宿所可能與變電所同時並存。二戰結束後曾在台灣電力公司服務長達二十餘年的陳臣呈先生(註),日治時代曾是「臺灣電力株式會社」的職員。 1930 年代後期,他就曾經任職於下奎府町散宿所,並且在這個地方工作了七年左右時間。 1935年《臺灣博覽會紀念臺北市街圖》當中,圓環附近的現代街廓已然發展成形。而在「蓬萊公學校」的後方街角處,已可明確看到「散宿所」的標示。(圖像來源:中央研究院地理資訊科學研究專題中心「百年歷史地圖」網站) 隨著時代推移,日治時期存在於臺北的其他變電所已被逐一改造,只有大稻埕變電所仍保留昔日風貌。 2019 年,這個地方正式被登錄為臺北市的市定古蹟,台電公司也聘請專業建築團隊,來為既存的老房子進行妥善修復。 一座古老的變電所,既是電力的轉換站,也有不同時代的故事在其中交錯。由於資料有限,現代研究者對於大稻埕變電所的故事,所能掌握的細節仍然粗略。期待未來,能夠有更多人投入臺灣電業史的研究行列,為這幢古蹟找回更多屬於它的故事。 同樣建造於日治時期的「宮前町變電所」(即後來的中山變電所),近年亦已啟動改建工程。(圖像來源:Google Maps) 註:根據臺灣電力史研究者林炳炎的考察:陳臣呈先生出生於 1906 年,畢業於臺北高等商業學校。 1930 年「臺灣電力株式會社」希望能夠從臺北高商徵才,任教於該校的著名知識分子林茂生遂推薦陳臣呈前往應試並獲得錄取。在該公司服務期間,他曾任職於「營業係」(在當時的組織架構當中,該單位隸屬於「營業部」底下的「營業課」),其後轉任下奎府町散宿所「主事補」(「主事」可能是散宿所的負責人,「主事補」則是其副手),其後由回到本社的「収金係」(應是收費單位,林炳炎解作「收費課長」,但在台灣電力株式會社的組織架構當中似未見到「收費課」)。二戰結束後,陳臣呈曾在台電擔任過宜蘭區處主任、屏東區處經理、業務處管理課長、嘉義區處經理、高雄區處副經理、台南區處副經理,最終於 1971 年自業務處退休。此外,「台灣棒球維基館」所收錄的資料指出:1960 年代後期,陳臣呈先生亦曾在台電棒球隊擔任過副領隊。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大稻埕變電所〉,收錄於「國家文化資產網」,網址:https://nchdb.boch.gov.tw/assets/advanceSearch/monument/20190923000001 〈太原路上青磚塔樓 道盡大稻埕春秋〉,「台電綠網」,2018年6月11日。網址:https://service.taipower.com.tw/greennet/about/theme/256 王麗夙,〈日治時期臺灣電力設施之研究〉(桃園:中原大學建築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頁3-31、4-57、4-60、4-61、4-65。 林炳炎,《台灣經驗的開端:台灣電力株式會社發展史》(台北:林炳炎出版,1997),頁140、222。
2025.04.04
奇蹟的火種源:《馭光前行:穿越火力發電時空長廊》裡的臺灣火力發電史
看過《變形金剛》(Transformers)系列電影的人,應該會對故事裡的「火種源」(AllSpark)有點印象。「火種源」是世界之所以能夠運作的原動力。包括「變形金剛」在內,世界萬物的生命、天地瀛寰的奇蹟,都因為「火種源」而得以起始。 20世紀以來,火力發電之於整個地球的諸多後進國家,或也如同「火種源」一般,提供了強大能量。特別是那些曾以「經濟奇蹟」自我標榜的國家,諸如韓國、新加坡、列支敦士登……,若仔細審視它們的發展歷程,必定都能看到火力電廠為國家所創造的成長動能。 睽諸臺灣,電業的發展,亦是在1960年代以後逐漸過渡到「火主水從」階段。也就是說:這時期臺灣陸續啟用的數座火力電廠,取代了原先水力發電廠所佔據的優勢地位,成為島上最主要的電力來源。得益於豐沛的供電,1970年代以後經濟的高速增長,也才得以發生。 從這個脈絡來看,火力電廠,其實是臺灣之所以能夠躋身已開發國家行列的關鍵。然而,火力發電廠通常僻處郊區,與人們的日常生活相距甚遠。普遍的臺灣人,對於這些電廠的認識通常有限。若隨機在街上抽問,多數民眾恐怕只能舉出幾座曾經引起輿論關注的火力電廠。 在早前的出版市場當中,火力電廠亦是乏人問津的題目。若嘗試翻揀最近20年內的本土出版品,我們只會找到2006年出版的《火力發電問題精解》——一本寫給台電應考人員的參考書。 日治時期的高雄第二火力發電所。 開創性的電力事業歷史專著 所幸,《馭光前行:穿越火力發電時空長廊》(以下簡稱《馭光前行》)的出版,補足了這一長久以來的知識缺口。總的來看,這本書應是第一本以臺灣火力發電廠為焦點、全面性地介紹各個電廠及其發展歷程的專著。全書的結構十分簡明,前兩章主要談論日治時期以前官辦與民營的火力發電所,第三章基隆八斗子的「北部發電所」(即後來的「北部發電廠」,於1982年除役,現址為國立海洋科學博物館)在二戰前後的發展經過。其後的九章則各別書寫一座電廠。我們知道:臺灣的電力事業在1960年代以後逐漸過渡到「火主水從」階段,大型火力電廠陸續興工,這些電廠亦即後九章的討論主題。這樣的章節架構安排,大抵也就表現了臺灣火力發電事業的歷史輪廓。 作為開山闢路的作品,《馭光前行》的寫作意圖,是想要讓普遍的讀者都能找到解惑門徑。全書未設註釋,也不打算在檔案堆裡耗費力氣,相反的,執筆團隊的寫作策略,是要透過相對平實的語言,交代臺灣每一座火力電廠的發展經緯。從1885年劉銘傳巡撫任內設置於臺北的燃煤發電機,到2018年加入兩個「超超臨界機組」的大林發電廠,讀者若欲初步掌握百餘年來臺灣火力電廠的概況,應能透過本書建立一個知識基礎。 大林發電廠曾經同時擁有煤、油、天然氣等不同類型的燃料機組。(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網站) 然而,這並不是說《馭光前行》只是單純將既有的零散資訊整理成書而已。事實上,執筆團隊仍從廣泛的口述採訪當中,收集到許多珍貴訊息。學術研究者顯然也能夠在這本書裡,尋獲難得的材料。 譬如本書的第三章寫基隆八斗子的「北部發電所」(即後來的「北部發電廠」,於1982年除役,現址為國立海洋科學博物館),作者便從電廠員工與在地耆老的訪談當中,重建了電廠裡外的生活風景。那時,北部發電所裡擁有一座頗為稀奇的高爾夫球練習場,就連台電的總經理孫運璿都要趁著周末在這裡住上一晚,享受打球的樂趣。 在八斗子這樣的小漁村裡,偌大一座火力電廠的出現,也促成了一些令人意外的改變。前立委王拓第一次讀到「有字的書」,就是在這座電廠的圖書館裡。透過這座電廠,八斗子的居民得以窺見諸多還未出現在臺灣民間的現代化景象(譬如「一戶一廁所」——在戰後初期的臺灣,人們多半都得走到屋外,共用簡陋的茅坑),並因此激發了他們投資教育的決心,務使下一代人獲得同樣進步的生活水準。 戰後初期的北部火力發電所。 經濟奇蹟的幕後推手 或許因為兩位主要撰稿人的記者背景,人物採訪對於全書的重要性斑斑可見。這些報導人的憶述自然地鑲嵌在各種故事的鋪敘當中,隨手翻讀,彷彿能見到各種各樣的臉譜在紙頁裡不斷發聲。特別是後九個章節,由於討論主題都是時代較為晚近的火力電廠,執筆團隊特意找到了曾在這些電廠服務的台電人,藉由大量的口述記憶來重建故事。 這些口述資料,提供了某種檔案與文獻看不見的歷史臨場感。比如第四章寫到1970年代深澳電廠的工作環境,便有當時的第一線人員具體敘述了廠裡的噪音、溫度,以及他們「站著睡覺也要把東西搶修好」的工作壓力。第九章寫到林口電廠左近的地方廟宇,執筆團隊也採訪到曾是台電員工的寺廟主委,略述廟宇如何成為電廠與地方民眾之間建立信任感的媒介。在建廠沿革、工程技術等等基礎骨架之外,老台電人的記憶則是故事裡的血肉,為各個章節增添了不少色彩。 台中發電廠是臺灣重要的電力供應來源。(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網站) 值得注意的是:由於1960年代以來火力發電一直在臺灣的電力供應當中扮演要角,電廠若偶遇天災而停止運作,民生與產業必然受到嚴重影響。也因此,電廠員工的回憶裡,有相當一部分都與地震、風災的搶修經驗有關。這些漏夜拯救一座電廠的故事除了讀來生動以外,某種程度也表現了這座島嶼依賴於火力發電的現況。 如同本文開頭所言,20世紀後半葉臺灣的「經濟奇蹟」,其實必須仰賴火力發電在背後提供動能,才得以成就,《馭光前行》所書寫的,正是這些扮演幕後推手的發電廠。而在所有那些熾熱的燃油機組、蒸氣鍋爐周遭,你還將看見一群揮汗如雨、戮力從公的台電人,如何將一己的熱情,奉獻於臺灣的電力事業。 *對於本書有興趣的讀者,趕快點擊連結,到「國家網路書店」下單購買吧! 精彩段落節錄 是火力發電廠,也是漁村子弟的新世界 不同於日治時期,北部發電所屬於備援性質,所需人員不多,北部發電所在復廠、擴建後,員工逐漸增加,電廠宿舍區也因應員工的生活需求,衍生出許多生活服務部門。宿舍區內有分單身宿舍和有眷宿舍,還有醫務室、理髮室、燙衣室、圖書室、交誼室、中山堂、招待所和小型高爾夫球練習場等,後來還陸續增設兒童遊樂場、溜冰場等,宿舍區上面還有一個無線電台。 暑假期間,電廠宿舍區還會舉辦視聽教學、攝影、游泳、溜冰、土風舞、參觀旅行、遠足等活動,福利很好。最難得的是員工們不分職位高低,大家都打成一片,互相幫忙,像一個大家庭般。宿舍區有一幢日本時代的所長宿舍,是優美的日式建築,曾任北部發電廠機械值班主任的簡枝祥先生說,以前孫運璿總經理會在週末前來住宿,打一場高爾夫球才離開;後來北部發電所擴建時,所長宿舍也曾做為外籍顧問宿舍。 八斗子耆老方義德回憶少年時正逢戰後初期,臺灣的工業還沒有發展,那時農村除了耕作、製茶、養豬以外,有些當地人長大後就去當礦工。電廠設立為當地人帶來生活方式與價值觀的新眼界,其一就是電廠宿舍家戶配有廁所;早年臺灣廁所大多設在戶外,而且多戶共用,「屋內有廁所」在方義德年幼時是「不可思議」的存在。 休閒活動的觀念也是如此。方義德提到,北部發電廠有個中山堂,當時最奢侈的活動就是去那兒看電影,此外宿舍區有籃球場,休閒運動打籃球的觀念,也是從那兒來的。 (頁56-57) 忙著曬藍圖的菜鳥工程師 發電廠機組日新月異,每購入新機組,發電廠員工幾乎都再重修一次學分,而為了盡快學會新機組的操作與維護,個個使出渾身本領,找出最佳學習方法。 資深的儀電工程師鄭顯章於1972年進入通霄發電廠,當時機組尚未進入電腦時代,為了了解機組構造與電路,不僅要跟著師傅學,還必須與當時股長商量,設法借到曬圖紙,還向效率股(現為運轉組效率課)借圖表。當時影印機並不普及,拿到圖面須自己拿到太陽底下曬藍圖,鄭顯章回憶說,「我跟學弟兩個人,每天一有空檔就是曬圖。」曬藍圖是在藍圖下放感光紙,上方放半透明燈或讓陽光曝曬,曬到讓藍圖感光;再取紙放入氨水經化學反應,接著再曬太陽,而後陰乾,多道程序反覆下才完成,鄭顯章說他這樣一張一張曬,還要自己整理、裁紙裝訂。 而同為資深儀電工程師陳要彰則是報到後被分派儀器控制工作,早期的機組儀器運轉、控制與維修在沒有電腦情況下,必須看電氣邏輯圖,從圖面去看流程,看控制的邏輯,與控制的順序。 剛報到就得努力研讀邏輯圖的,還有運轉經理杜旭淵,1981年到通霄發電廠,不久後便參與3號機試運轉,他每天背著5本邏輯圖進出控制室,因為試運轉遇到的問題,必須查閱邏輯圖,才知道機組啟動需要哪些條件、保護機制需要哪些條件。尤其試運轉時,外國技師偶爾放手讓電廠員工嘗試模擬,而且為了把握工作期程,詳實進行各項測試,更會要求電廠同仁必須在上午8點前將熱回收爐啟動到待機狀態,啟動過程中如果有問題時,更需要隨時翻閱邏輯圖查看。 回首當時與原廠技師一起工作的情景,通霄發電廠的同仁不只必須現場學,晚上回家還需要閱讀說明書,以對照現場技師完成的工作,印證說明書上的說明;杜經理語重心長的說:「如果只是跟著看卻不知所以然,等於是在跑龍套,在做什麼你也不知道」。現場與書本互相應證學習,才能真正學到技術。 (頁159-160)
2023.12.15
停電的副作用竟然是缺米?日治初期臺灣民生產業的電力依賴
提起「工業用電」,你可能會想到科學園區、煉鋼廠、煉油廠裡頭轟隆隆運轉的機械設備。不過,在百餘年前的臺灣,這些產業多半都還沒有誕生,各個發電廠所生產的電力主要仍是用來點亮燈炮、運轉電扇,工業用電僅只佔去一小部分。問題是,在日治時代前期,什麼樣的產業會需要使用電力呢? 以1909年底開始供電的「竹仔門發電所」為例,在1910年代前期,該電廠所供應的工業用電,主要的使用者是輾米廠與製冰廠。傳統時代,碾米所使用的笨重器械,主要倚賴人力、畜力或者水力來帶動。直到日治初期引進了電力碾米設備(米絞仔),相關工作才變得輕省許多。不過,由於碾米廠高度仰賴電力,當「竹仔門發電所」因為颱風等災害而停電的時候,市場上還可能因此鬧米荒呢! 另外,製冰技術同樣在日治初期引入臺灣。在電冰箱還不普及的時代,冰塊對於食物的保鮮有極大助益,對於這座位處亞熱帶的島嶼而言是迫切需求。而如果製冰廠同樣受到停電影響,導致冰塊停產的話,南臺灣的菜市場,可能也會因此而瀰漫著食物腐臭的味道吧! 日治時期的旗山碾米廠。(圖像來源:高雄市政府文化局高雄文化資產網)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吳政憲,〈日治時期電力事業與工業發展〉,《臺灣學通訊》,113(臺北,2019.9)頁4-7。 陳佳德、傅希堯,《傳說:竹門秘境 微光往事》(臺北:台電,2018),頁95-96。
2023.12.23
台電人不僅懂發電,也要懂土木工程:TBM隧道鑽掘機對水力發電廠的影響
作者:張哲翰 台灣電力公司對於水力發電廠的管理,並不只是從興建工程完畢之後才開始,而是從工程還未啟動前就已經開始進行。 首先,在興建之前計畫工程師需要進行各項規劃、繪圖、以及後續與工程單位的接洽,就如同土木工程專業出身的營建處退休計畫經理陳天明先生,他是這樣描述在「新武界隧道及栗栖溪引水工程」中他所扮演的角色:「現代化的施工,就是必須要有舊資料,說日月潭到底多高、潭水多少,也必須有現代的機械去完成,所以你兩個都要懂,要知道怎麼樣配合」、「那時候我的位置是計畫工程師,就是營建處跟抽蓄工程處的一個橋梁啦」。 其次,是計畫確認後,工程就開始交由工程單位進行。像是「明湖抽蓄水力發電工程」委以明湖施工處(水力發電工程處明湖分處)、[1]「明潭抽蓄水力發電工程」以及「新武界隧道及栗栖溪引水工程」由抽蓄工程處進行施工。[2]尤其是水力發電工程,有很多的地下、隧道、壩體開挖的工程,這時候土木工程專業出身的土木工程師、地質研究專業出身的地質師,就非常重要。以退休策略行政系統副總經理李鴻洲先生為例,他如此描述地質師的工作重要性:「地質師的工作就是要地質調查、地質研判。因為隧道開挖,傳統的隧道工程的話都先鑽孔,鑽完之後,裝藥然後就開炸,開炸以後就空氣不好,就必須要通風,通風完以後空氣好一點就出碴,出碴完之後,我們地質師就必須到現場去看著這個岩盤面,來做岩體分類,這個地質好不好?有沒有什麼破碎段、斷層帶?那我要採取哪一種支撐?地質比較好的話支撐就比較少,地質不好的話支撐就比較多,所以地質師的工作非常的重要。」 而當工程逐漸完成,才換成機電、電氣專業的工程師,進行發電測試與維運等工作。 有趣的是,戰後初期像台灣各地的發電廠修復,除了依靠留用的日本技師、技手,以及日本時代養成的台灣技術人員之外,主要是美援之下,對歐美方面顧問專家的依賴,像是烏來發電廠的修復,則是在美援支助下,台灣技術人才大量投入所完成;霧社壩與萬大發電廠的修復工程,則是效法美國田納西河谷管理局(Tennessee Valley Authority, 簡稱TVA)的整合管理經驗,依據美國墾務局的評估為最終依歸,並任用許多美國工作人員,才完成此工程。[3] 隨著經驗的累積,各項技術更廣泛地採納各方優勢,逐步形成台灣典範式的經驗。像是1960年代以前,在各項工程中廣泛使用的傳統鑽炸開挖方式,到了1970年代起,則逐步引進瑞典產製之鑽堡機(Jumbo),1981年至1984年的「明湖抽蓄水力發電工程」中,則引進瑞典製的鑽岩機(Atlas Wagon Drill)進行鑽孔作業,之後再於鑽孔內埋設炸藥,以結線方式遙控開炸。而隨著開炸技術的累積,更能成熟駕馭勻滑開炸技術(Smooth Blasting),尤其是在1987年至1991年全面應用在「明潭抽蓄水力發電工程」中。 1999年開啟的「新武界隧道及栗栖溪引水工程」中,全長16.5公里的引水隧道,中游段的6.5公里,因為透過901.5公尺的水平地質鑽探,判斷地質較為均質,掌握了地質的詳細情況,進而採用美、歐、日等地都逐漸發展成熟的全斷面隧道挖掘機(Tunnel Boring Machine,簡稱TBM),從2000年7月開始至2002年6月順利貫通,相較於傳統鑽炸方法,不僅有較小的環境破壞、較安全的施工過程,並且更具有高效率的挖掘速度,單日最高可鑽掘至44.3公尺,每月平均315公尺,為後續許多隧道鑽掘工程留下豐富經驗與典範。 而這次TBM鑽掘貫通成功所留下的感動,或許就如同李鴻洲先生描述:「我幾乎每天會到現場去,跑到TBM機座上方,看鑽的東西,一邊鑽一邊推,兩、三個鐘頭就進去二、三十公分,看著這個隧道不斷的往前走,令人非常的激動、非常印象深刻。」 新武界引水隧道工程使用全斷面隧道鑽掘機(Tunnel Boring Machine,簡稱TBM)施工法。 圖片來源:台灣電力公司提供 新武界引水隧道TBM之全景。 圖片來源:台灣電力公司提供 新武界引水隧道在TBM鑽掘下,於民國91年6月7日上午11時準確貫通之刹那。 圖片來源:台灣電力公司提供 [1] 〈十二項建設 明湖抽蓄水力發電工程〉,「榮民文化網」https://lov.vac.gov.tw/zh-tw/pioneer_c_4_111.htm?1,瀏覽日期:2024.06.25;《明湖抽畜水力發電工程完工報告》,行政院退輔會榮工處,1988,「國家圖書館:臺灣鄉土書目資料庫」,http://localdoc.ncl.edu.tw/tmld/detail1.jsp?xmlid=0000718703&displayMode=detail&title=%E6%98%8E%E6%B9%96%E6%8A%BD%E7%95%9C%E6%B0%B4%E5%8A%9B%E7%99%BC%E9%9B%BB%E5%B7%A5%E7%A8%8B%E5%AE%8C%E5%B7%A5%E5%A0%B1%E5%91%8A&isBrowsing=true,瀏覽日期:2024.06.25。[2] 〈明潭抽蓄發電計畫頭水隧道修改設計圖〉,「國家文化記憶庫」https://tcmb.culture.tw/zh-tw/detail?indexCode=drnh&id=031-070500-0011;〈明潭抽蓄水力發電計畫給水、排水及壓縮空氣系統設計圖審查意見〉,「國家文化記憶庫」https://tcmb.culture.tw/zh-tw/detail?indexCode=drnh&id=031-070500-0007;〈95年度工程優良獎 獲獎工程:新武界隧道及栗栖溪引水工程,主辦單位:臺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抽蓄工程處〉,「中國工程師學會」http://www.cie.org.tw/Honors/HonorsDetail?ch_id=8。[3]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濁水溪:引水成電 川流不息》(台北: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2018),頁90。
2024.12.11
1920年代的臺灣,已經有潮汐發電的相關報導?
作者:陳韋聿 在四面環海的臺灣,如何運用海洋裡的波浪、海流、潮汐、溫差等各種動能來進行發電,一直是人們十分感興趣的議題。但你知道「海洋能發電」的概念,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臺灣萌芽的嗎? 答案很可能出乎你的意料 —— 早在一百多年前,生活在臺灣的人們,已能夠在報刊雜誌當中,讀到各種關於海洋能發電的案例報導! 1920 年代刊登於《臺灣日日新報》上的潮汐發電相關報導。(圖像來源:國立臺灣圖書館) - 1923 年 10 月 25 日,《臺灣日日新報》漢文版刊載了一篇報導,題名為〈乾滿潮利用發電計劃〉。原來,當時同樣受到日本統治的朝鮮,許多專家正研議要利用西海岸滿潮與乾潮落差極大的地理特性,來進行潮汐發電。特別在半島中部的仁川,每日的潮差動輒高達八公尺,正是最適宜的地理場所。 因此,當 1920 年代世界許多先進國家紛紛提出潮汐發電計畫的時候,朝鮮總督府也跟上這股風潮,開始延聘專家,研議在仁川港附近設置潮汐發電廠的可行性。後來,當局還出版了一本名為《潮力發電》的小手冊,將各種方案詳列於其中。而在 1923 年,這個醞釀於朝鮮的建設構想,也在同為大日本帝國殖民地的臺灣被報導出來。 《潮力發電》一書所收錄的仁川潮汐發電站建設構想圖。(圖像來源: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 - 1924 年 7 月,《臺灣日日新報》又邀請到東京帝大畢業、曾任職於臺灣電力株式會社的總督府技師篠原國憲,來為一般讀者解說什麼是「潮力發電」。他所撰寫的三篇連載文章,也在該報的漢文版有翻譯版本。在當時的臺灣,必然也曾有許多臺籍人士是透過這些文章,首次認識潮汐發電。 這三篇文章的日文版末尾,除了詳細介紹到前述的朝鮮仁川灣潮汐發電計畫以外,還提到了另一個發生在「セバーン河口」的案例。「セバーン」即英國西南部的塞文河(River Severn),河流出海口的平均每日潮差亦是名列世界前茅,同樣在 1920 年代,英國議會也曾熱烈討論在塞文河口建設潮汐發電廠的可行性。 1921 年刊登於英國報刊雜誌上的塞文河口潮汐發電站想像圖。(圖像來源:Wikipedia) - 值得注意的是,無論在仁川灣或塞文河口,兩地的潮汐發電構想雖然在 1920 年代即已提出,在後來的數十年間也數度受到輿論矚目,但在整個 20 世紀,這兩個構想卻始終未被落實。實際上,全世界第一個具有規模的潮汐發電廠,要到 1966 年才真正誕生於法國布列塔尼的朗斯河口。儘管潮汐發電的探索與試驗很早就已展開,但它同時存在著許多需要克服的技術瓶頸與成本風險。尤其在 20 世紀後期,當環境議題越來越受到重視,要在河口或海岸興建這種大型工程,也就更需要審慎評估。 回顧歷史,潮汐發電的概念早在 1920 年代便已透過報章雜誌被帶入臺灣。不過,人們真正開始重視海洋能發電,並積極在島嶼四周圍尋找具有發展潛力的場址,則是相當晚近的事情。近年來,台電公司也曾經在綠島進行波浪發電試驗的前期評估,同時也透過自有媒體進行海洋能發電的知識普及。另一方面,台泥公司也在花蓮和平火力發電廠提出「海洋溫差發電計畫」。可見海洋能發電,正在臺灣各地進行嘗試。 邁入 21 世紀以後,韓國仁川海岸線上的「始華湖潮汐發電廠」已經在 2011 年竣工並開始營運。另一方面,塞文河口的潮汐發電建設計畫,也正在英國掀起熱烈的議論。隨著技術的進步,國外的成功案例逐一誕生。未來在臺灣,海洋的動能或許也將被轉換為電力,幫助我們朝著永續發展、淨零轉型的目標邁進。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李蘇竣,〈抽取7℃冷海水 和平電廠擬新設海洋能 拼全球首例MW級溫差發電〉,環境資訊中心網站,2024年7月14日。 莊閔茜,〈「南部光電、北部海洋能」 專家:台灣波浪能開發潛力破25GW〉,環境資訊中心網站,2025年7月11日。 李蘇竣,〈再生能源的後浪:海洋能有幾種? 四面環海的台灣具備多少潛力?〉,環境資訊中心網站,2024年5月16日。 許瑛娟,〈【圖解電未來08】 探索藍色能源 海洋能發電〉,《台電月刊》728期,2023年8月。 〈尚待探索的永續流動能源—海洋發電〉,經濟部能源署能源知識庫網站,2015年12月5日。 陳建宏,〈海洋能源開發所面臨的挑戰〉,國立成功大學能源教育資源總中心網站。 Eun Soo Park, Tai Sik Lee, ”The rebirth and eco-friendly energy production of an artificial lake: A case study on the tidal power in South Korea,” Energy Reports, Vol 7 (2021), pp. 4681-4696. David Gordon Tucker, “Tidal Power: From Tidemill to Severn Barrage,” Wind and Water Mills, Vol 9 (1989), pp.15-39. Esme Ashcroft, “'UK should not ignore tidal lagoon recommendations',” BBC, 2025.06.23. Scarlett Evans, “La Rance: learning from the world’s oldest tidal project,” Power Technology, 2019.10.28. 朝鮮總督府遞信局編,《潮力發電》,京城府:朝鮮總督府遞信局,1930。 〈干滿潮利用發電計劃〉,《臺灣日日新報》,1923年10月25日,第6版。 篠原國憲,〈潮力發電 (上)〉,《臺灣日日新報》,1924年7月1日,第3版。 篠原國憲,〈潮力發電 (下)〉,《臺灣日日新報》,1924年7月2日,第3版。 〈潮力之發電〉,《臺灣日日新報》,1924年7月11日,第4版。 〈科學界 日潮力之發電(續)〉,《臺灣日日新報》,1924年7月16日,第4版。 〈科學界 日潮力之發電(續)〉,《臺灣日日新報》,1924年7月18日,第4版。
2025.09.30
電力公司也能幫助你準備考試?台電K書中心的故事
每到假日,許多正在準備學校或公職考試的年輕人,總會想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埋頭苦讀。但你知道嗎?曾經有一段時間,許多想要用功念書的臺灣人,第一個想到的好去處,竟然會是台電! 在2002年至2019年間,台電公司為了回饋社會,開始利用各地的營業處成立免費的「K書中心」。民眾只要申請「台電書友卡」就能夠免費使用這些場所。 台電的營業處多半位在交通便捷的地方,內部環境又有退休員工與志工的輪班維護,因此,「K書中心」的服務在推出之後便廣受歡迎。有些金榜題名的考生,還會帶著禮物回來表達感謝呢! 隨著少子化時代來臨,以及臺灣各地公立圖書館等閱讀空間的建設漸趨完善,台電「K書中心」也完成了它的階段性任務。17年來,台電陪伴著許多考生度過了寒窗苦讀的時光,這或許會是電力公司所提供的服務當中,最令人意想不到的一種吧! 曾經陪伴許多考生的台電K書中心。(圖像來源:華視新聞)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楊菁菁,《牽電點燈-集光發熱的用電服務》(臺北:台電,2020),頁113-115。 〈台電高雄、鳳山K書中心 年底吹熄燈號〉,自由時報網站,2016年11月23日。
2024.04.08
傳承半世紀的服務精神—— 讀《牽電點燈:集光發熱的用電服務》
說起電力發展史,我們似乎總是直覺聯想到電廠的建設、電網的營造……等等硬體設備的革新。實際上,電力事業的運作除了電力生產之外,還有許多實務工作需要進行。比如說,電力使用的收費要如何進行?民眾的用電知識如何提升?凡此種種,都需要與國家的電力建設一併思考、齊步前行。 要言之,電力事業必須與社會大眾互動,如何做好「服務」,是相當重要的環節。故而早在1951年,台電便將當年度定位為所謂的「服務年」,隔年更在內部編印《服務》期刊,試圖提升內部人員的服務品質。台電的這些服務性質業務,正是《牽電點燈:集光發熱的用電服務》一書所欲討論的內容。 1963年《台電月刊》當中對於服務品質的強調。(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 抄表收費,處處學問 《牽電點燈》的第一章〈回眸.時光之路〉從電價議題開始談起,帶領讀者回顧臺灣過往電價的變化歷程。不過實務上來說,台電如何從用戶手上收到款項呢?在電子化作業還不普及的年代,所有這些流程必須高度仰賴人力,特別是挨家挨戶收取電費的第一線人員。 台電收費員的登門造訪,是早年臺灣常民生活記憶裡的一個組成部分,作者先從前述的《服務》期刊當中引用了一個關於收費員的工作記事,幫助我們理解這些收費員執行日常業務的過程。一個熟練的收費員要懂得選擇交通工具、安排順暢的拜訪路線、如果夜深了來不及返回,還得借宿農家!隨著時代進步,電費的收繳管道逐漸變得多元。到了今天,所有這些流程甚至可以單靠手機便可完成。與此同時,收費員的身影也漸漸消失於人們的視野當中,成為時代記憶的一部分。 早期台電抄表員隨身攜帶的抄表卡簿。(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 相較於收費,抄表這項工作的存續時間較長一些,今天在臺灣,我們仍舊能夠看見台電抄表員逐門逐戶進行拜訪。這個部分,作者同樣請到曾經擔任抄表員的台電人,分享其職業生涯裡所發生的大小趣事。另外,早年的台電已開始處理頻繁發生的竊電問題,及至近代,這樣的事情仍時有所聞,造成企業的龐大損失。如何因應調整,對於台電顯然是一大挑戰。 本書的第二章〈見證.引電之脈〉聚焦於台電人員的服務改善作為,不只闡述理念,也具體以各種案例說明做法。值得注意的是:台電所提供的一項特別「服務」,是發行《用戶通訊》,透過四格漫畫、圖文內容等大眾較亦閱讀理解的形式,對於各種用電注意事項進行宣導。頗有意思的是,在洗衣機尚未普及的年代,《用戶通訊》也會教導人們如何使用這些新式電器。類似這樣的資料,也見證了臺灣民生經濟的演變過程。 台電《用戶通訊》裡的洗衣機解說。(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 未來的台電如何永續發光 本書的第三章〈發亮.未來之光〉將焦點轉向了另一現實議題,也就是台電如何向民營電廠購電,幫助臺灣的電力供應來源能夠持續擴展,確保整體的供電穩定。今天,電業自由化已是時代風氣,民營電廠的運作也越來越上軌道。台電在這個發展過程裡扮演了重要角色,協助民間業者克服電廠建設的難關,幫助國家的電業發展環境變得更好。 新時代的「台灣電力app」結合「智慧電錶」,可以幫助用戶即時掌握自己的用電數據。(圖像來源:行政院經濟部) 本書的最末也討論到現代電業的「需量競價」、節電獎勵等等措施。有趣的是:作者特別在這個章節放入了不少早期台電的文宣廣告,凸顯出類似的宣傳其實早在半個世紀以前便已開始進行,顯見民眾的用電教育是無法停下來的工作。人們有正確的節約用電觀念,台灣的電力事業便能夠持續為民眾提供優質服務。而在《牽電點燈:集光發熱的用電服務》,我們能夠看到台顛如何秉持著一貫的服務精神,走過數十年的發展道路,持續為我們的生活帶來便利。 *對於本書有興趣的讀者,趕快點擊連結,到「國家網路書店」下單購買吧! 精彩段落節錄 電費曾經也有收費員? 收費員如果要想收齊電費,不是身段柔軟、笑容可掬、和藹可親就行,還需考量用戶的作息及生活慣性。舉例來說菜販得賣了菜才有錢付電費,收費員如果比農民晚出門,也可能收不到電費。假如不小心得罪用戶吃閉門羹,也只好再跑一趟。 收費員除了要注意待人接物、了解用戶作息之外,還需掌握「因地制宜」。如平地收費交通方便,道路寬闊,可以腳踏車或機車代步,在山地則是山路崎嶇,斷崖絕谷,交通工具只能靠雙腳,有時爬了好幾座山,眼望山上1 戶,山下還有1 戶,即使到了用戶家,農家早出晚歸,不一定在,白跑10 幾公里,心裡之沮喪可想而知。任務沒達成,肚子還飢腸轆轆,想返回服務所,路途遙遠﹔山上無旅館,只好借住原住民或農家,住宿問題雖解決,錢的保管又讓人提心吊膽。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山上原住民大部分早睡早起,用電幾乎不到底度,但因當時部分原住民經濟能力較不佳,每當收電費時,口袋常常空空如也,無法付費,20 幾元的電費,有的乾脆拿3、4 斤的大雞來抵消。 偏遠地區的收費,雖然辛苦,在台電台北北區營業處服務大半輩子的劉德隆說,用戶們其實很有人情味,早期鄉村都有雜貨店,一到收費日,用戶常常自動把電費先寄付在雜貨店,免得因用戶不在家,收費員還得勞苦奔波。 雜貨店濃厚的人情味, 在2014 年的苗栗泰安鄉圓墩部落重現,台電發現,弱勢族群與偏遠地區的用戶,有在地化客製的服務需求,決定仿照早年雜貨店的特色,開了台電第一家「咁仔店」,只是,這裡只賣「關懷」,衍生出來的產品是:電費無息借墊、屋內線免費更新、簡易案件在地申辦、老人預約服務、老人數位服務、定期電話關懷等服務措施。 當收費員一再收不到電費,而須執行停電時,也可能發生諸多令人難以料想的事。過去就曾經發生,收費員和執行停電人員到某中學教師宿舍催收電費,老人家向來一襲長衫,十分古意,但是太太老是不願按時交費。有一天電費已經逾期,再不繳納必須停電,收費員登門拜訪說明來意,老先生卻目瞪口呆,滿臉通紅,半天不說話,此時,太太從房裡衝出來,趕緊扶著老先生坐下,原來,老先生快心臟病發了,把收費員嚇出一身冷汗。 另外一個若逾期繳費必須照章停電的故事,也是驚險萬分。 收費員到警犬訓練所收費,來回2 趟都沒碰上負責人,執行停電人員只好準備動手斷電。只是用戶的接戶線在房子後面小巷簷下,簷下有個門,2 個人一推開門,糟了,裡面有7、8 隻大狼狗衝了過來,有的舌頭舔上臉,有的伸直身體趴在胸前,有的汪汪大叫,還好門已自動關上,否則狗全衝出門外,可真不知如何是好。 此時,2 個人只能想著如何脫身,甭想什麼斷電剪線了,一邊安撫狗兒,慢慢往門邊移動,把門一開,退出門外,再趕緊把門一關,才如釋重負,2 公尺的路,走了快15 分鐘。回程時遇到狗主人,聽到2 人的遭遇說「還好服裝整齊,如果衣衫襤褸一點,一定被咬傷沒法逃出來了。」 收費人員和抄表員一樣,一怕下雨天,怕的不是失足跌倒變成泥人,而是皮包裡的收據和鈔票支票都溼了。二是怕狗,只要看到「內有惡犬」的警告標誌就提心吊膽。三怕賠錢,雖然都知道收費要謹慎,但是收費員也不是聖人,難免有誤,不是短收就是多收。短收只能自認倒楣,自行賠償。誤收偽鈔要賠償,不好意思拒收的破爛紙鈔也要賠錢,收據遺失或2 張溼透成1 張也要賠錢。 (頁38-42) 抄表員的日常工作 對一般民眾來說,抄表員,不就是抄電表嗎?是的,每天生活一成不變,穿越大街小巷,走過偏鄉,翻山越嶺,上山下海,有時就只為了遙遠那一頭的2、3 戶電表。拿著儀器,背著工具袋,挨家挨戶,忍受酷暑的炎陽、冬天的刺骨寒風、突如其來的降雨。 抄表員這體格,得像銅筋鐵骨般強壯。例如不願具名的X先生擔任抄表員已30 餘年,目前轄區在新北市三重,負責1 萬多個電表,他算了算,扣掉週休2 日,抄表工作天數為16 日,每天平均要抄700 多個電表。「被狗追,被狗咬是常有的事!」他說。隔月固定抄表,有些人家混熟了,有時他會打電話知會對方,麻煩先把狗給拴起來,否則,對抄表員來說,最遙遠的距離應該是,明明電表在眼前,但狗兒擋在前,就是抄不到。 抄表員這面容,笑得和藹可親,人畜無害,有時還有顆粉紅少女心。例如X先生打開他的工具袋,如數家珍地說:「這是鉗子,剪電表封印鎖用的;這是十字、一字的螺絲起子,還有各種顏色的簽字筆。⋯⋯」為什麼需要簽字筆呢?他指了指電表箱,「筆是拿來寫電號,也就是電表的身分證,有時需要標記那一樓層、幾號的電表,黑色筆用在白色底板上,粉色簽字筆比較可愛。」 手電筒是抄表員基本配備,有時抄表時間太晚,或是光線不好,就得借助手電筒。曾有網友使用google map街景功能,發現有人拿著望遠鏡窺視她家,以為是可疑人士,後來才知道原來是抄表員,一陣虛驚。 X先生表示,目前大樓電表很多集中在地下室,方便處理。有的電表散在各樓層,得一層一層爬樓梯。公寓電表在屋內深處時,望遠鏡就可能派上用場。有一陣子他在陽明山抄表,山中多別墅,平日無人居,假日才見人影,但是抄表員也週休2 日,怎麼抄表呢?他說,慶幸有智慧型手機,留言煩請屋主拍照電表指數,再上傳Line 給他,才能完成任務。 現代,X先生可以利用科技輔助來完成抄表,但早期抄表人力有限,如用戶無人在家,抄表員還得再跑一趟,非常辛苦,有些用戶甚至會希望指定抄表日期。針對這些困擾,台電遂決議,第一次定期抄表時若是撲空,則按上個月度數推算,若第二次定期抄表,還是無人在家,會再派人前往補抄。 台電自1979 年起,低壓表制抄表的工作,開始委外辦理。1971 年進入台電服務,大半生涯在台北北區營業處、退休已10 餘年的劉德隆回憶,當年在服務所時沒有週休2 日,抄表是24 天一個週期,士林地區戶數不多,上午抄完電表,下午還得坐櫃檯幫忙其他事務。不像X先生是委外抄表員,從早到晚專門抄表。 說到士林,很多人會聯想到當年有著神祕色彩的士林官邸,前總統蔣中正與夫人宋美齡居住處。即使是官邸,不能不食人間煙火,也是得用電,誰負責去官邸抄表? 「不是找台電員工去抄表,而是直接找人進駐在官邸。」劉德隆說。此人就像是台電派駐在官邸的管家,也像是官邸專屬的服務專員,舉凡用電上的事,都由他處理,士林地方的警察都認識此號人物,無需抄表員。 士林官邸如此特殊,總統府也是比照辦理嗎?台電工作人員表示,總統府是高壓用戶,台電員工出示證件即可抄表。 早期士林、天母地區還有一個特色,就是美軍多。劉先生笑說,英文雖不好,比手畫腳加上簡單單字,還是可以溝通,當初英文就是這樣練就出來的。1980 年中美斷交,美軍準備撤離,來櫃檯詢問電費結算問題,「You pay no pay」的笑話發生過不少次。 (頁57-59)
2023.12.15
「一定要做,就好好做」:前輩工程師黃世傑與他的霧社大壩興工記
每逢假日,總有大量遊客會驅車深入南投山區,欣賞日月潭的美麗風景。但你知道嗎?日月潭的湖水其實有很大一部分是透過隧道與鋼管,引用自十餘公里遠的濁水溪。而1959年落成於濁水溪上游地區的「霧社大壩」,就是為了要在旱季時候補充日月潭的蓄水量而興建。 現年95歲的中興工程顧問公司前董事長黃世傑先生,是臺灣土木水利工程界的前輩工程師。1953年至1955年間,他曾任職於台灣電力公司的霧社工程處,參與霧社壩的興建。2020年,台電特意邀請黃先生拍攝影片,憶述霧社壩相關史事。在老工程師的記憶裡,霧社壩的施工過程,究竟還有哪些鮮為人知的秘辛呢? 美援挹注,工程重啟 霧社壩的建設,起始於日治時代末期。不過,這座水壩的興築,在二戰結束前並沒有多少進展。一直到1950年代初期,臺灣獲得美援支持,大壩才由台電公司接手復工。 工程重啟之初,台電曾商請美國內政部墾務局(Bureau of Reclamation)組成工程顧問團隊,到現場提供技術支援。隨後不久,美國的水壩建築權威薩凡奇(John L. Savage)也應邀來臺。正是在這些專家的勘查與研商之下,霧社壩的設計,才變更為今日我們所看到的拱型重力壩。 黃先生回憶起霧社壩的興建過程,台電工程人員必須一邊仰賴墾務局顧問的指導,一邊在實作當中探索學習,整個團隊的技術能力,也在過程當中獲得長足進步。其中許多人員,日後也繼續參與臺灣其他大型的土木水利工程。換句話說,1950年代的霧社壩施工現場,宛若工程專業人才的培訓學校,對於20世紀後期臺灣的現代化建設可謂饒富貢獻。 篳路藍縷,克服難題 談及霧社壩工程期間所遭遇的困難,黃先生對於混凝土的製備與運輸,印象特別深刻。他指出,建壩所需使用的巨積混凝土性質較為特殊,在當時的臺灣並沒有合格營造廠能夠提供,只能由台電自行聘僱工人,直接投入生產。過程之中,無論原料搬運、混凝土成分比例調控等等都無前例可循,現場人員必須逐步試驗、摸索前行。每一道難題,在在考驗著台電工程人員的應變能力。 黃先生憶起當年,為了製造出一種配合混凝土模板的大型螺絲,工程團隊在臺中地區遍尋相關業者,好不容易有鐵工廠願意承包,成品的良率卻始終難以令人滿意。最終,他們只能指派專人進行手動試驗,從成千上萬個螺帽與螺絲當中揀選出堪用品。黃先生笑道:「這都是很笨的方法。」然而,也正是這些腳踏實地的「笨方法」,最終成就了一樁在臺灣史無前例的大壩工程,並使得整個日月潭的水力發電體系發展得更為完整。 回首往事,無悔青春 1950年代,霧社壩的對外交通並不如今日便利。因此,參與這樁工程的台電人得住在工地附近的宿舍裡,很少與家人團聚。當時,許多現場工程人員的家屬都居住在距離大壩30公里外的眷舍,只能憑藉著一條夜間開放的電話線來相互聯繫。 在當年的克難環境裡,台電團隊為了完成霧社大壩所承擔的辛苦,實在難以言喻。儘管如此,黃先生仍舊豪氣地說:能夠參與這樣一個歷史性的建設工程,是人生中非常值得的一次經驗。「既然一定要做,就好好做」——影片末尾,黃先生的感言十分簡短。身為工程人的堅持與執著已經完整地體現在這些短短幾個字當中了! 霧社壩工程口述歷史對談
2024.09.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