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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上的電力守護者:保線員的故事

更新日期:2025-06-04

作者:陳韋聿

高壓電塔默默矗立在城市近郊,總是與人群保持距離。在高速公路上,我們經常能夠望見這些鋼鐵巨人的身影,卻很少有機會走近它的身畔。

然而,台電公司的高壓線路保線員,卻與我們多數人的日常經驗截然相反。這群電力工作者,總是行走在山林或郊野地帶,訪查著一座又一座的高壓電塔。並且攀爬到這些鋼鐵巨人的肩膀上,執行設備與線路的維修養護。


保線員的「夜間觀測」,以及電塔上的「閃絡」現象
人們很少留意到保線員的身影,不光是因為這群人的工作範圍經常遠離塵囂。許多時候,他們也需要等到夜幕低垂,才能執行例行性的觀測任務。唯有在夜間,他們才能在紅外線測溫儀的鏡頭當中,明確觀察到「絕緣礙子」上的「閃絡」(flash over)現象。

攝影鏡頭裡所呈現的「閃絡」,是一團美麗的紫色電弧。然而,這些電弧是怎麼產生的呢?

在臺灣,每年的10月到3月是東北季風的盛行期間。冷冽寒風,不僅夾帶著沙塵,同時也會捲起海面上含有鹽份的水沫。這些汙染物容易隨著強風,附著於電塔垂掛的礙子之上。而若鹽霧越積越多,「閃絡」也會變得更為頻繁。

糟糕的是:密集的「閃絡」,會造成礙子損壞,繼而影響到電力供輸。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保線員得在寒冷的冬夜裡驅車上山,審慎觀察每座電塔上的礙子。若「閃絡」太過嚴重,保線員就必須使用清水沖洗礙子,去除鹽霧。這樣的維護工作通稱「礙掃」,也就是礙子的清掃作業。若鹽霧的侵蝕已然積重難返,則需要加以更換。


攀上數十公尺的高塔,看顧自己的生死之門
其實,礙子同樣裝設於於普通的電線桿上,台電公司也會定期執行「礙掃」。不過,普遍高度在十公尺左右的電線桿,與動輒高達五、六十公尺的高壓電塔迥然不同。懸掛在塔上的礙子,無論要洗要換,都是十分艱鉅的任務。

揹著裝備攀爬上塔,對於訓練有素的保線員而言,其實不是難事。這份工作真正的挑戰,是要在高風險環境當中克服心理壓力,並且時刻保持專注。畢竟,半空中的每個動作,只要稍有閃失,都可能帶來災難性的後果。另一方面,電塔上的高壓線路若操作不慎,也可能引起感電等等事故。

也因此,保線員的養成教育裡面,總是強調按部就班,切實執行每個動作,藉以維護安全。這種重視細節的文化,同時體現在這個職業群體的世代傳承之中。據說,老一輩的保線員,總會向年輕後輩耳提面命,要他們時時刻刻看顧好自己的「生死門」。


在高風險的工作環境當中,堅持履行電力守護者的職責
「生死門」 (senn-sí-mn̂g)其實是個頗為古典的臺語詞彙,通常用來指稱事物的最關鍵處。而對高塔上的保線員而言,確保自己與夥伴的安全無虞,顯然是第一要務。

若有機會目睹保線員的登塔作業,你或許會對於他們直來直往的溝通風格感到印象深刻。這是因為電塔上的每項工作,都必須仰賴團隊之間的緊密配合。舉凡零組件的拆卸、空中到地面的運輸吊掛等等,每個動作的訊息傳達必須非常明確,否則危險便可能隨之發生。這樣看來,保線員在電塔上的疾言厲色,其實也反映了他們對於人身安全的高度重視。

危險不只存在於高塔上,也可能發生在電塔的周遭環境。如前所述,臺灣的高壓電塔,經常設置於林野地帶,在這些人跡罕至的地方,遇到毒蛇、虎頭蜂也是常有的事。而且,電塔的損壞,往往肇因於颱風、土石流等大型自然災害。然而,保線員仍必須在強風豪雨之中跋山涉水,冒險前進電塔的所在位置,只為了履行自己身為第一線電力守護者的職責。


除了看見高壓電塔,更應該看見保線員的犧牲奉獻
高壓電塔與城市的距離雖然遙遠,人們依舊可以感知到它的存在。不過,維護這些電塔的保線員,卻鮮少受到關注。

事實上,正是因為有這樣一個職業群體願意冒著危險執行任務,這座島嶼的輸電網絡才能持續運作。下次,當你遠遠望見高壓電塔的時候,或許,你也會想起這些默默付出的保線員,以及他們在高塔上刻苦工作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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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書05 文明初來電 440
不只是發電廠,更是記憶所繫之處:讀《文明初來電:新店溪水力發電百年記》

1946年9月17日,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的民政處,收到了一紙頗有意思的報告書。呈送這份報告的人名叫王聯治,來自中國江西,曾是「中國青年遠征軍」的一員。隨著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青年軍」也在1946年3月以後陸續復員,回返民間。時年23歲的王聯治,於是在復員單位的介紹之下來到臺灣,嘗試謀求一個職位。 出身江西的王聯治,為什麼會想要離開家鄉,跑到一座遙遠的海島上呢?理由很難確知。在報告書裡,他只簡單交代了自己原係專科畢業,學的是機械,希望民政處能安排一個專賣局工廠或電廠的位置,好讓他「學而致用」。 彼時,國民政府對於日產的接收工作仍在陸續進行當中,無論哪個事業單位皆需才孔亟。於是,王聯治遂被轉介到台電供職。既然學有專精,台電於是以助理工程師的職位加以聘用,並將他分派到新店地區的小粗坑發電所擔任系長。以一個20餘歲的青年來說,這應當已是很不錯的發展了。 新店溪畔的水力發電廠,曾是臺北現代化的動力源。(圖像來源:台電綠網) 不僅如此,王聯治來到小粗坑電廠的隔年,便與電廠同事的女兒成婚,在往後四年多的時間裡面,他們很快便有了三個孩子。看來,遠渡臺灣的這一決定,確實幫助王聯治走上頗為順遂的人生旅途。 然而1951年底,電廠裡的一場火災,使得青年王聯治的生命嘎然終止。一個月後,流通餘台電內部的《勵進月刊》,簡短報導了他捨身救火、不幸跌落屋頂殉職的事。為了感念王聯治的付出,台電特意擢升了他的職級,還在小粗坑發電所為他舉行了一場追悼會,包括總工程師孫運璿在內,一眾公司高層紛紛前往致意。此外,王聯治的電廠同事也共同為他設立了一座紀念碑,這塊石碑,今天仍默默矗立於電廠的大門口。 匆匆七十年過去,王聯治的孩子們都已逐漸老去,再下一個世代的兒孫輩亦已長大成人。神奇的是:2017年的某個夜裡,王聯治的孫女驀然在網路上發現了王聯治的紀念碑。而在之後與其他兩位作者合著的《文明初來電:新店溪水力發電百年記》這本書裡,他更採訪到爺爺的同事,結合家族記憶、檔案文獻的蒐集,進一步還原了王聯治的生命軌跡,與該時代的電業故事。 1952年台電對於王聯治的追悼會與立碑紀念。(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   新店溪沿岸水力發電的歷史追索 如同「台灣電力文化資產叢書」裡的其他一些作品,《文明初來電》的寫作宗旨,亦是打算追索新店溪沿岸各個水力發電廠的身世來歷。全書分為八個章節,前三章主要寫新店溪的地理環境與二戰之前的電業發展,後五個章節則結合大量人物採訪,著重講述戰後迄今的電廠故事。 或許得益於三位作者的採訪經驗與人文學科背景,本書前半部分針對歷史、地理的脈絡整理,可謂相當嚴整。從清領時期的水圳建設、原漢衝突,到日治時期的理番政策、山林開發,皆有清楚交代。二、三章更且設計了數個補充單元,針對正文提到的瑠公圳、土倉龍次郎等等,做進一步的延伸介紹。 舊時電廠的水輪機,如今已被改造為園區展示的裝置之一。(圖像來源:台電綠網)   除了人文歷史之外,第五章講述的則是新店溪各電廠所採用的發電方式及其設備維運。雖然該章節的主題涵括大量的技術細節,但作者緊抓數個重點,間或穿插電廠人員的說明,讀來自然流暢,同時使得讀者不致迷惑於大量冷硬的專業術語之中,而能夠對這些機電系統、以及電廠人員的工作有所認識。 總的來看,本書收納的知識內容堪稱豐富。書末列示的參考文獻,則說明了這些知識的陳述皆立足於頗為厚實的閱讀基礎之上。此外,這兩個章節也特意從文獻當中找到許多品質極佳的歷史影像,與文章內容適切呼應,使全書增色不少。 1960年代的羅好壩改建工程。(台灣電力公司)   重新遇見電廠裡的人群記憶 後半部分各個章節所收錄的採訪片段,則是《文明初來電》的另一精彩之處。作者們所尋找的訪談對象,身分極為多元,譬如日治時期的電業學徒、1960年代末的電廠廠護、任職超過半世紀的電廠員工、文化資產的研究者……所有這些訪談,共同刻劃了發電廠裡的工作樣貌與生活圖景。電廠於是不只是電廠本身,在這本書裡,它更像是大量人群的記憶所繫之處, 更引人入勝的是:包括本文開頭提到的王聯治在內,書中所收錄的部分故事,其實就是其中一名作者王舜薇的家族記憶。王舜薇的曾祖父是小粗坑電廠的技工,祖母鄭仁慈女士(即王聯治的太太)自幼亦生活在電廠附近。也因此,本書的部分內容,某種程度也像是一種家族史的尋根,讀來別有意趣。 青年王聯治的生命縱然短暫,但他的故事始終存在於眾人的回憶之中,並且還原於《文明初來電》的書頁裡。透過這本精彩的圖文書,我們將會在新店溪的河畔,重新遇見王聯治,以及始終存活於各種記憶之中的人與故事。 *對於本書有興趣的讀者,趕快點擊連結,到「國家網路書店」下單購買吧! 精彩段落節錄 「養成所」裡的電業學徒 日治時期,設有技術人才養成所的公營事業單位,除了台電之外,尚有鐵路局、電信所等,學費食宿幾乎全免,實習還可領薪,福利待遇相當不錯。 高水勝就是受惠於日治時期養成所的台籍從業員之一。身為老大的高水勝,下有三個弟弟、一個妹妹,從小家中生計依靠父母親做粗工,經濟吃緊。他年紀小小,就會動腦筋做生意,下課之後去「跋筊間」(賭場)或者「查某間」(紅燈戶)賣糖果餅乾,「生意很好呢!」此外就是打拼讀書,想辦法進入有保障的電力公司。 高水勝記得,養成所在當時台電台北營業所(今台北市福州街經濟部旁)授課,提供學員毛筆、紙、墨盤,還供吃供住。上午室內講課,下午安排實習。學員下課後,住在營業所對面的房舍,晚上還要寫學習心得。 高等科畢業的高水勝,是養成所第五回、發變電科第二部的學生。他回憶,班上同學有40人,台灣人僅4位,其他都是日本人。「跟那些日本小孩有得比、拼得過啦!」 養成所修業,重視手把手傳授與實習,高水勝被分配到烏來發電所,由廠裡的工程師母雞帶小雞,學習機電實務。當時烏來發電所尚在建廠,新來的學徒什麼雜事都得做,例如掃地、倒茶、跑腿,還有往深山搬運電線桿。 早期的電線桿(電火條)以木桿製成,相當沈重,由人工運送,包括往距離電廠7 公里的羅好、阿玉壩線路。一根電線桿,需要4到6個人一起搬運,而其他各種材料,也是用人力拉兩輪車運補。 雖然辛苦,但實習期間就有薪水,每個月可以存4、5元,跟外面的工作比較起來,待遇優渥。日本時代還有家族津貼,父母兄弟姊妹可以連坐領錢。「我一個猴囝仔,賺得比老人家還要多!」高水勝得意地說。 然而,他的重擔並未卸下,養成所修業期間,父親過世,他必須負起扶養全家人的責任,新莊老家的母親,還得去幫人洗衣打工,度過戰時的苦日子。戰後,18 歲的高水勝出師成為正式員工,升任電氣領班,手下管七、八人。 (頁115-117)   台電裡的「金門幫」 1970年代末,台灣經濟起飛,到處缺工,台電於是深入校園徵才,以建教合作制度並提供獎學金的方式,廣招全台各公立高工電工科學生,觸角甚至還延伸到離島金門。 1980年金門農工職業學校推薦4位成績優秀的電工科畢業生給台電,由於這批先遣部隊立下好口碑,隔年台電再招50人,1962年生的鄭江浚就是其中之一。鄭江浚說,就讀金門農工職業學校電工科的最後一年,學費是台電支付的,6月方從學校畢業,7月1日就到谷關水力訓練中心(今已合併到台電訓練所轄下)報到,接受為期3個月的訓練。 「那時候年紀小什麼都不懂,和同學一起搭船從高雄上岸,立刻就搭車到台中,再轉車去谷關。」提起這段金門過台灣的歷程,鄭江浚不免辛酸。 結訓後,鄭江浚被分發到南投仁愛鄉濁水溪上游的萬大電廠。鄭江浚說:「金門人來到台灣工作,無論是台北還是高雄,對我們來說距離都一樣,就算是分發到深山裡的水力發電廠,金門人都不會有怨言。」聽話、好用的好口碑不脛而走,此後10年,台電年年招50名金門畢業生,這也就是日後金門人在台電日益壯大、「金門幫」數以千計的由來。 1981年,鄭江浚以「養成工」進用,在萬大電廠一待就是5年。他不但不以為苦,甚至還認為,水力電廠因地處偏遠,對員工的照顧也較周到,以萬大電廠為例,不但有單身員工宿舍和有眷宿舍,還設有幼稚園和醫院。唯一較難捱的是,深山裡通訊困難,父母親又都不識字,連要寫個家書報平安都很難。 當年養成工一個月薪水8,000元,不如外面的行情,「當時去外面做水電,一天就有好幾千。」1987年,鄭江浚被調離萬大,落腳新店粗坑電廠。原因是萬大超編了一百多人,粗坑這邊人不夠,一聲令下,鄭江浚和一位金門同學一起被調到粗坑。「反正金門人調去哪裡都一樣!」他說。 所幸,鄭江浚在新店溪畔落地生根,自此不再漂泊。從粗坑電廠值班員,到桂山發電廠維修員、羅好壩值班員,2018年升任巡視員領班。 「我在羅好壩工作時很單純,每天抄錄水位及進流量,依值班主任指示操作水門。」鄭江浚說。唯獨在颱風天必須鎮守羅好壩,有時還得冒著生命危險,在強風豪雨中開啟排砂門。最讓他記憶深刻的是2015年的蘇迪勒颱風重創烏來山區,駐守在羅好、阿玉壩的同仁斷了音訊,第二天鄭江浚就揹著乾糧,和救難人員在滿目瘡痍的山路上步行4小時,前往搭救。 改任巡視員領班後,鄭江浚非常忙碌,卻很有成就感。 他幾乎不坐辦公室,上班不到半小時就往外跑。翡翠、烏來、桂山、粗坑、軟橋5座發電廠,加上粗坑壩、桂山壩、阿玉壩,他每10天要分別巡視1次,把所有電廠設備繞1次,將運轉資料抄錄下來。 除了這項固定作業外,還有一些計畫性工作,例如,各電廠的基礎設備每年定檢1次,定檢前鄭江浚要負責停電操作。此外,還有突發性的工作,哪邊有問題立刻就要去處理。「這些都是我吃飯的飯碗,要顧好!」他笑說。 鄭江浚6年後就要退休了。來自金門的他說,知道烏來好山好水,自然已買好房子準備在這裡養老。兩年前買的預售屋已經完工交屋,不久他要搬出住了三十多年的員工宿舍,住進新家。「如果不是台電對員工的照顧,我也沒辦法在這裡落地生根,養活一家人。」這位來自金門的農家子弟如是說。 (頁170-173)

2023.12.15

文史叢書

【圖 1】「電業產業文化路徑」新店溪流域插圖(小)
追尋大台北的水電足跡,見證臺灣近代化電力系統的開端

撰文者:溫郁琳、林曉薇 臺灣電力產業的開端:水力發電 「電力」,是我們日常生活中媲美五星級的服務,全天候待命,按下開關,隨時用電。臺灣電力產業早在百年前開始發展,日本總督府在北部新店溪流域,利用地勢落差發電,1905(明治38)年興建臺北第一發電所(今新店區龜山發電廠),成為全臺首座近代水力發電系統設施。 水力發電做為臺灣近代發電系統的起點,相較火力、核能及再生能等不同發電方式,受限於發電容量及效率,發電配比上做為支援角色。近年因能源永續議題,天然潔淨的能源特性,再次受到關注及討論。而水力發電廠位於自然生態豐富的山林溪谷沿岸,並對外開放參觀,成為民眾休閒旅遊及親近電業文化的好去處。 串聯文化資源及地方發展的「文化路徑」觀念 「文化路徑」概念最早可追溯自1984年歐洲理事會提出的歐洲理事會文化路徑計畫(Cultural Routes of the Council of Europe Programme),第一條歐洲文化路徑「聖地牙哥·德·孔波斯特拉聖之路」,開啟以「主題」串聯多元文化資源,使民眾透過實地體驗文化內涵。 國際觀念影響下,臺灣在2016年由文化部提出建構「臺灣文化路徑」概念,「文化路徑」並非指文化小旅行,而是反映國際趨勢來整合文化資源的經營方式,以系統性的文化角度理解其內涵,開啟了對文化資源及地方發展的另一種想像。 順著新店溪水脈,踏上「電業產業文化路徑」 新店溪流域的四座電廠,除了最早的龜山發電廠在2006年登錄為歷史建築;其他桂山發電廠的粗坑、桂山與烏來機組,其發電廠建築、發電系統構造物設施,以及室內運轉的發電機具均為自戰前持續至今,並持續營運發電,共同於2011年登錄為歷史建築,彰顯他們的歷史價值與意義,成為「活」的電力產業遺產群。 現在,讓我們跟著新店溪流域上的水電足跡,順著水流從上游向下移動… 【圖-1】「電業產業文化路徑」新店溪流域插圖(繪製者:鄭宜芳 YiVon)   【圖-2】「電業產業文化路徑」新店溪流域地圖   烏來機組區域:隱身於觀光景點內的電業設施 聚集許多觀光景點,像是內洞國家森林遊樂區、烏來林業生活館及烏來泰雅民族博物館等,以及烏來溫泉、烏來台車遊憩設施。都可看到過去原住民文化、林業發展的歷史痕跡。 羅好壩 羅好壩位於內洞國家森林遊樂區內,步道平緩,特別適合長輩、親子行走。園區內陡峭地勢與溪流形成的瀑布,可享受豐富的負離子。可從步道擁有觀賞到「羅好壩」的最佳角度,Tiffany Blue般的水色,鏡射的山景;成為剛性堅固工程設施的另一種溫柔美麗風貌。 【圖-3】內洞國家森林遊樂區 【圖-4】羅好壩烏來機組 人聲鼎沸的烏來老街,是1990年代因應觀光需求出現的用詞,街道最初是為了興建烏來機組,運輸器材所開闢的。(註1)行經覽勝大橋到對岸的溫泉街,可看到烏來機組廠房及開關場的外觀,形似於水面上航行的軍艦。當時為了復甦戰後生活,接續日治時期尚未完成的烏來機組工程,成為戰後國人第一座自力建設的發電廠。 【圖-5】彷彿軍艦造型的烏來機組   桂山機組區域:認識電業知識的重要入口 桂山機組是台電公司桂山發電廠的行政中心,由此遠端遙控其他發電機組。此外,此區域還有「新店區龜山發電廠」遺址,以及供應臺北地區自來水的翡翠水庫。   新店溪水力發電文物展示館 桂山發電廠的「新店溪流域水力發電文物展示館」,介紹新店溪流域的電業歷史人文及自然生態特色。周邊規劃蝴蝶生態園區、輪機展示區,是鄰近居民喜愛的散步場域。不過,夏季最受歡迎的地方應該是展示館對面的冰品部了,炎熱夏日總是大排長龍,就是為了這一口平價又實惠的涼爽。 【圖-6】新店溪水力發電文物展示館 【圖-7】冰品部  【圖-8】輪機展示區  新店區龜山發電廠 日治時期由日本實業家土倉龍次郎提出「龜山水力電氣開發案」,1903(明治36)年因財務因素改由總督府接手推動,成為全臺首座近代水力發電系統設施。落成後歷經數次風災侵襲而改建,於1941(昭和16)年退役。1968年龜山發電廠由私人購得,2006年因為其代表性登錄為歷史建築,但廠房因年久失修,於2012年坍塌,隱沒入電力產業歷史。 【圖-9】龜山發電所。典藏者: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檔案館。數位物件典藏者: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檔案館。創用CC 姓名標示-非商業性 3.0台灣(CC BY-NC 3.0 TW)。發佈於《開放博物館》[https://openmuseum.tw/muse/digi_object/3a61249d0a1a8f53ab9aa3b63c25d8da#4122]。 【圖-10】新店區龜山發電廠的「台」字章遺構   粗坑機組區域:優雅又迷人的電廠建築 此區域早年陸路交通不便,以船運為主,粗坑機組鄰近有過去的小粗坑渡。(註2)以及早期過去的入山道路「屈尺古道」,現為民眾喜愛的健行步道。   粗坑機組 粗坑機組興建於1909(明治42)年,其優雅的建築外觀,仍完整保存百年前的風貌。建築形式為紅磚造及大跨距之鋼骨桁架,屋頂設有可散熱的高凸式氣窗,山牆留有「台」字章標誌。此外,粗坑機組是新店溪流域機組中,唯一可觀看前池、壓力鋼管、發電機組及尾水等「川流式」發電流程的場域。 【圖-11】粗坑機組 【圖-12】壓力鋼管連接至粗坑機組【圖-13】川流式發電流程圖片來源:依據桂山發電廠提供工程圖再製而成。   結語 沿著新店溪流域的水電足跡,我們發現電業文化與自然環境、產業發展之間的連結。自一百多年前的發電機啟動之際,儘管地景風貌變化許多,轟轟的發電聲仍持續流轉。今日才有機會,共同理解、見證電力如何支持著我們的生活。      參考資料: 林曉薇主持計畫(2023),「『臺灣電力產業文化路徑規劃調查研究案』結案報告書(修訂版)」,未出版: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 林曉薇主編(2022),「文化路徑─整合性文化保存理念的實踐經驗」,臺中市:文化部文化資產局。 (註1) 烏來區公所(2019)。「烏來區志」,新北市:烏來區公所。頁323。 (註2)彭美里(2014年7月26日),92故事巷-新店文史館,「新店溪中游的渡口」,https://localvoiceche.pixnet.net/blog/post/162324144,(2024年4月22日)。

2024.05.20

電力產業文化路徑

專書11 島嶼有光 澎湖、金門、馬祖供電物語 440
從電力荒原到新能源的應許之地—— 讀《島嶼有光:澎湖、金門、馬祖供電物語》

澎湖的七美島上盛傳一個故事:1966年,七美鄉長張輾寫了一封信給當時的中華民國總統蔣中正,邀請他造訪這座臺灣海峽上的僻遠小島,引起了一陣騷動。而在他離開以後的數年之內,七美多了兩口自來水井,一座「中正公園」,以及一座發電廠——自此而後,七美正式邁入了電力時代,「全島大放光明」。人們遂一致認定:七美島的電力,必然是老蔣總統的德政。 歷史的真相確實如此嗎?《島嶼有光:澎湖、金門、馬祖供電物語》以這個小故事的考證為楔子,仔細比對口述訪談與報紙、檔案等種種材料,嘗試探究七美島上的電力建設究竟從何而來。而實際上,七美島的故事只是本書的一個環節,澎湖、金門、馬祖等等離島地區,在二戰結束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政治體制與臺灣截然不同,這些島嶼的電力建設過程,也各自有一段取折故事,值得仔細述說。 1930 年代的澎湖馬公與道路上的電線桿。(圖像來源:澎湖縣政府)   從電火初綻到大放光明 《島嶼有光》的前半部分主要考掘各個離島的電力供應如何起始。在眾多島嶼當中,澎湖馬公的供電系統建設於日治時期。二戰結束以後,台電也接收了這一建設基礎,持續發展。不過,馬公以外的各個離島,則要到二十世紀後期才陸續有電力建設。其中,金門與馬祖各自皆有電力公司的成立,一直要到1990年代才陸續併入台電。 馬祖電廠的珠山分廠。(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網站) 第二章〈電火初綻〉著重於歷史考掘,過程當中,本書作者也分別訪問澎湖、金門、馬祖的在地耆老,邀請他們一同回憶關於島上電力與生活的陳年舊事。早年,澎湖許多小島的供電仍不穩定,因而在當地百姓的生活記憶裡,缺電、停電仍是常態性的事情。在1960年代的戰地金門,電力建設被視為要務,相關建設也因此得到擴展。相較之下,馬祖則要到1970年代末期才有電廠起建。針對更為細瑣的一些島嶼,作者則以諸多電力相關人物的回憶帶過該地的電力故事,讀來頗具趣味。 現代澎湖的中屯風力園區。(圖像來源:交通部觀光署澎湖國家風景區管理處網站)   風機矗立的應許之地 第三章〈台電來了〉,以1990年代以後台電營運離島地區電力體系的故事為焦點。作者採訪這一時期曾在各個離島電廠服務的老台電人,從中挖掘當年的建設工程所遭遇之困難,並討論離島小型電網與臺灣本島的情況有何差異。 澎湖七美的太陽能光電板。(圖像來源:台電綠網) 最後一章〈應許之地〉則以澎湖的風力發電機起筆,再寫到金門的智慧電網建設。在強調綠色能源的今日,風力發電也扮演越來越重要的角色。有趣的是:作者提到1960年代開始,台電便已嘗試自製風機,在澎湖島上運作。這段故事,也特別呈現了相關工作人員的回憶。撫今追昔,這段歷史對於今日臺灣的綠電發展而言,或許有值得參照之處。 從荒蕪到豐沛,這些島嶼的電力建設得以有今日成果,並非憑空得來。《島嶼有光》帶領讀者追溯往昔,讓我們看見電力建設如何在一個克難的時代裡,在強風凜冽的臺灣海峽當中,逐步地成長壯大。 *對於本書有興趣的讀者,趕快點擊連結,到「國家網路書店」下單購買吧!   精彩段落節錄 七美島上初來電 七美舊名大嶼,位在臺澎之間的重要漁場上,自明朝初年閩浙移民來到島上,討海就是鄉人的主要營生。沒有電力的年代,七美漁獲不能保存,吃不完的魚貝只能曬乾、醃漬,然後在東北季風吹襲,沒法出海的幾個月裡,成天吃番薯籤、醬瓜、魚乾、醃魚。「都是臭哄哄的東西」七美人顏海峯這麼形容。 1967 年,蔣中正總統來訪後一年,七美鑿了口深水井,另一件大事便是,島上開了製冰廠。鄉民張精華獨資在南滬漁港設立「玉成製冰廠」,每天可生產12 噸冰塊,免費提供七美漁船加冰,條件是必須將漁獲交由製冰廠運銷。全盛時期七美有3 家製冰廠,以冰塊保鮮的高級魚貨,銷往臺灣本島,到了冬天,七美人還是吃醃魚魚乾醬菜番薯籤。 3 家製冰廠中,有一家應該是張碾之子,張啟明的產業。澎湖建國日報1966 年2 月16 日的報導: 「七美製冰廠竣工 近期內即可生產」 依此報導,張啟明的製冰廠比鄉志上記載張精華的第一家製冰廠還要早,究竟誰是誰非,仍待查考。而製冰除需用電,也需用水,也許張啟明的製冰廠得到1967、1968 年深水井完工後才正式運作也未可知。 比這則新聞早6 天,1966 年2 月10 日建國日報有一則「修復七美燈塔 準備工作完成」的報導: 這則新聞顯示,七美最早有電的地方,很可能是燈塔。燈塔建於日治末期的1939 年,初時以電土照明。電土是碳化鈣加水產生乙炔,點燃乙炔發光,這樣的照明,來自化學能而非電力。太平洋戰爭時期,電土來源匱乏,燈塔停止放光,1960 年起,改以發電機對蓄電池充電,供電照明。1965 年蓄電池損壞,1966 年重修亮燈。說起來,七美最早的電力,若非光復後駐軍的發電機,就是1960 年七美燈塔的發電機。而燈塔亮燈,為的也是七美的漁業。 1964 年,許進豐臺南師範學校畢業,返鄉擔任七美國小教師,他帶回七美第一台CANON 照相機, 為了沖洗照片,他以小型發電機為機車蓄電池充電,當作顯像用放大機燈頭的電源。「曝光,答答答答……要算21 秒。」許進豐補充:「後來有電了,答答,兩秒,曝光就夠了。」 燈塔,放大機之外,製冰廠自己發電製冰,同時也拉幾條線,送電給鄰居親友點燈照明。還沒有發電廠的島嶼,電燈已經稀稀疏疏地亮起。 (頁30-33)   1960年代的自製風力發電機 那年9 月,冬北季風吹起,風機該運轉了,蔡文華被派回澎湖常駐,每天照顧風機。16 歲的小伙子,考進台電後,還去台北市立高級工業職業學校(大安高工前身)夜間部進修,被派回澎湖只好中斷學業。一個人,每天到現場,擦拭機器、上油、為電池加水、檢查儀表,做報表。日常工作做完也不能離開,得隨時注意風速和風向。當時的葉片沒有旋角控制(PITCH CONTROL)功能,一旦風速過高,葉片轉速太快,機器無法承受,必須手動煞車。「當時的葉片只有一個面,不能調整,就像一台大風扇。」蔡文華說。 蔡文華一個人,每天帶著便當上工,上午8 點到,下午5 點多,坐最後一班公車回馬公,下班後沒人照顧風機,還得把葉片煞住,不讓它運轉。地處荒遠,他又不屬在地區處管轄,從未有人查勤,他也乖乖的不敢擅離職守,日常工作之外,就是看看書,別無他事可做,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年多,修理廠把風機拆了,蔡文華回松山修理廠上班。臺澎第一台實驗型風機,卻稱不上臺灣風機的始祖,它留下的實驗成果不多,日後各期風機,都與它沒有血緣關係。 回到修理廠,蔡文華繼續學業,高職畢業後唸台電專科班,請調澎湖區營業處,任區處檢驗股主辦,然後派任七美電廠廠長,在那裡他遇見另兩台風機。 「把風機搞壞的就是我和蔡文華,」七美人顏海峯總是語出驚人,他表示,七美風機完工運轉後,澎湖在地台電長官,特別邀請台電總處高層來參觀,但澎湖夏天無風,平日風機不太轉動,澎湖在地長官要求,無論如何必須轉,當時蔡文華是七美發電廠廠長,他是電廠值班人員,兩人帶著螺賴把趕到風機處,把線路重接,總處長官蒞臨,按鈕啟用,等於是打開開關送電給風機,風機就如風扇一樣轉動起來。「按鈕,颼颼颼地轉了,大家很高興,拍拍手,回去吃飯了。秋天起風了,再開,就不轉了。」顏海峯比手劃腳,說得興高采烈。 1982 年,台電有意開發七美風力資源,委託慶齡工業發展基金會與臺灣大學合設的工業研究中心,進行風速資料統計及風能評估研究,計畫設風能風速觀測站觀測一年。 1987 年底, 進行土地徵收。1989 年6 月, 由美商USWINDPOWER 公司得標,1990 年10 月,完成兩部各100 瓩先導型風力發電機設置。這兩部機運轉過程並不順利,1991 年1月,「七美先導型風力發電計畫試運轉小組第3 次工程會議」,由澎湖區營業處徐采田經理主持,參加者有澎湖發電廠、綜合研究所、電源開發處、美商USW 代表、業務處、營建處、施工隊等等單位。會議紀錄上提及,「因地形造成無可預期之風向變化過大引起之警報已無可避免,廠商同意在不影響風力機壽命原則下修改程式軟體,改善警報設定值範圍。」 風機設置於崖邊,海風吹過懸崖產生不定向強風,造成風機運轉不順,這是七美風機未能持續運轉的原因之一。另一個說法是,這兩部100 瓩先導型風力發電機組,併入七美供電系統中,供電比例過高,對系統穩定有不良影響,試辦兩年後終止。蔡文華看法略有不同,他表示,當年風機技術仍不成熟,風機迎風轉動,底下纜線的連接方式不佳,同一個方向轉久了,纜線便糾纏在一起,必須爬上風機以人力把它轉回來。七美風機設置點距離七美發電廠頗有距離,過去曾是當地的墳場,周邊陰森荒涼,小離島電廠同仁要照顧發電機、要抄表收費、維護線路已經十分忙碌,風機停了抽不出人手去轉回來,夜裡更沒有人要去,久了就把它擱著,自然報廢得快,這兩部先導型風機同樣拆得一點痕跡不留,但後來的澎工所主任林致弘參與規劃,澎湖區營業處處長陳慶平,也曾運維這兩部機,日後中屯風機發包施做,林致弘、陳慶平、蔡文華都有參與,當年七美先導型風機的經驗,相信對他們的工作有些幫助。 (頁237-243)

2023.12.15

文史叢書

專書01 濁水溪:引水成電川流不息 440
日月潭的湖水,其實是推動臺灣前進的能源?讀《濁水溪:引水成電 川流不息》

山光水色,霧嵐縹緲,這是現代臺灣人對於日月潭美景的普遍印象。每到假日,湧入該地的車潮,充分說明了人們對於日月潭的著迷。 不過,鮮少為人所注意的是:日月潭初始的開發,並不是以觀光遊憩為目的。相反的,日本政府從這個海拔大約700多公尺高的山中湖泊,看見了另一種可能性——假如,蓄積在日月潭當中數千萬立方公尺的水量,能夠順著山勢傾瀉而下,將會轉換成多麼巨大的能量? 日月潭的美景。(圖像來源:flickr - Mark 高維隆) 「日月潭水力電氣工事計畫」,於是從1910年代末期開始啟動。1934年,「第一發電所」竣工,成了亞洲最大的水力發電廠,整個臺灣島也一下子多出了10萬瓩的發電量。所有這些從日月潭湖水轉化而來的能源,則在1930年代後期成為推動臺灣各項重工業建設的主要動力。 不惟日治後期的發電量無與倫比,及至二戰結束以後,日月潭的水力發電仍是臺灣工業得以復甦的關鍵。一直到1960年代,火力發電廠的重要性迅速竄升,局面才隨之改換。 如同已故的經濟學家林鐘雄所說:「沒有日月潭水力,臺灣沒有現在」。總的來看,日月潭的湖水,可說是臺灣近代工業發展過程裡極重要的動力來源。儘管如此,在過往臺灣的出版市場當中,卻始終沒有一本專門論著,將日月潭水力發電的歷史性發展作一完整交代。若我們嘗試在國家圖書館以「日月潭」與「電」為關鍵字進行蒐尋,也僅僅只能找到台電早前出版的一本《日月潭之風景與電力》——而那已經是1948年的事情了。 日治時期風景明信片裡的日月潭堰堤。(圖像來源: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發佈於《開放博物館》網站)   連蔣宋美齡也盛讚「wonderful」的工程奇蹟 出版於2018年的《濁水溪:引水成電.川流不息》,大約可以成為現代讀者認識日月潭水力發電史的入門指引。翻開這本圖文書,我們很快會發現它所收錄的圖像資料相當豐富多元。其中許多歷史材料不只彌足珍貴,讀起來也趣味橫生。 譬如本書第二章述及1946年10月,仍為國民政府主席的蔣中正,曾偕同蔣宋美齡造訪臺灣,並且來到日月潭進行視察。而創刊於當年度的《台電勵進月刊》,便曾刊載一篇〈蔣主席及夫人視察日月潭記〉,詳述其事。該文不僅提到了蔣氏夫婦為「大觀」、「鉅工」兩座電廠分別題字更名的過程,還紀錄了一些頗富趣味的軼聞趣事。比如臺籍工程師鄭開傳與日籍工程師鈴木友一得到蔣中正的握手嘉勉,前者遂宣稱將要好幾天不洗手,後者則興奮地大肆喝酒慶祝。另外,作者也寫到蔣宋美齡在電廠內的巡視過程,當他「俯視十萬瓩發電機旋轉」,也忍不住要連連稱讚「wonderful」。 大觀發電廠與壓力鋼管。(圖像來源:台電綠網) 蔣宋美齡的驚嘆,不只是針對機械運作的景象壯觀,也是因為他從簡報當中得知:由日月潭水力所驅動的這些發電機組,已能夠暫時支應當時臺灣的電力需要。正如歷史學者林蘭芳所述:戰後初期日月潭水力發電的迅速恢復,是外國專家亦難以置信的成就。這座位於內山地區的電廠,宛若一顆強力博動的心臟,為整座島嶼創造了戰後復甦所需的能源。 這顆心臟,後來亦在一個連續性的建設過程當中,不斷地自我進化。這包括1950年代霧社大壩的興工與萬大電廠的發電機組增設,1980年代明湖、明潭抽蓄水力發電廠的建造,2000年開始鑽掘的新武界隧道工程與栗栖溪引水工程,乃至於2007年正式動工的「萬大電廠擴充暨松林分廠水力發電計畫」。凡此種種,在本書的第二章「繼往開來」與第三章「再創巔峰」當中,皆有詳實交代。 值得注意的是:由於二十世紀後期以降開展於日月潭的種種工程,牽涉到大量的技術細節。本書的執筆團隊特別在這些章節當中,為讀者設計了四個「電力小學堂」單元,簡單扼要地說明抽蓄水力發電原理、隧道工程的進行過程……等專業知識,幫助讀者更進一步地認識現代日月潭發電體系的全貌。 美國空軍歷史研究部典藏的日月潭第一發電所歷史圖像。(圖像來源:Air Force History Research Agency, United States)   由「山中水牛」守護的臺灣電業 隧道開挖、電廠擴建,加上既有電廠的營運,必然需要大量台電人的投入。第四章「功標青史」即採訪了過去曾貢獻於這些工作崗位的十一位台電人。透過他們的憶述,讀者得以窺見一群自嘲為「山中水牛」的第一線工作者,如何在921震災後的復原工作當中冷靜應變,保全住一座瀕臨潰堤的水壩;如何犧牲自己的家庭生活,長期留在僻遠的山區,只為了助成臺灣的電力事業。 接續第四章的眾人憶述,第五章「生活印記」更具體描繪台電員工在日月潭一帶的日常樣貌。有趣的是,在山區裡,擁有交通與醫療資源的台電,經常受到鄰近居民的倚賴。台電員工與在地居民建立起情誼,台電內部經常標榜的「台電一家」,也在這些地方體現出嶄新意義。 本書的最末一章「燦爛重生」,聚焦於日月潭水力發電體系曾遭遇的戰爭轟炸與重大工安事故,表達了對於台電的鼓勵和期許。如同書末所言,過去數十年來,「守護臺灣成了台電人的習慣」,是所有這些人的付出,一座湖泊才有可能持續製造出推動臺灣前進的海量能源。下次,當你再度造訪日月潭的時候,除了欣賞景色浪漫,或許你也會想起這本書裡提到的眾多台電前輩,以及他們長期以來在山裡面守護電業、守護臺灣的共同精神。 *對於本書有興趣的讀者,趕快點擊連結,到「國家網路書店」下單購買吧! ---   精彩段落節錄 第一個經過原住民部落會議同意的電廠 電廠興建工程施工時,除非位在杳無人跡之山之巔、水之涯,否則一定會需要與民眾溝通,並取得當地民情同意。長期擔任民情溝通工作的葉賀松經理回憶與民眾溝通的工作經驗表示「一個工程單位要到地方去施工的時候,地方居民會認為這是外籍兵團,和地方沒有任何淵源,要能夠把工程做下來,要先建立人際網絡和互信基礎,這是很重要的藝術。」 尤其,萬松計畫座落於具有布農族、賽德克族、泰雅族等豐富原住民文化之南投縣仁愛鄉親愛、松林及萬豐三個部落內,依原住民族基本法第 21 條第1 項之規定「政府或私人於原住民族土地或部落及其周邊一定範圍內之公有土地從事土地開發、資源利用、生態保育及學術研究,應諮商並取得原住民族或部落同意或參與,原住民得分享相關利益。」,為取得當地住民與部落會議之同意與支持,時任處長李鴻洲帶領葉賀松經理等台電同仁與當地住民建立友善關係,除了取得台電公司電源開發史中第一份原住民部落會議同意書,更協助地方興建2.2 公里的社區外環道路及搶修投83 線道路,並曾會同村民前往1800 米海拔深山勘接14公里水源,這些努力均讓萬松計畫得以順利施工。 (頁131-132) 台電員工的水里生活記憶 按:現已退休的台電副總經理李鴻洲先生,自1980年代開始便陸續參與了日月潭水力發電系統的諸多重大建設工程。1999年的921震災發生之後,他與台電同仁當機立斷,挽救了一場水壩的崩潰危機。 -- 地震過後,效率極高的台電隨即立刻展開全面的調查,防止任何因強震所可能造成的危機。當時發生了一段小插曲,令我印象深刻。 那時長官擔心水社壩(水社壩即為現在人到日月潭騎腳踏車、拍婚紗與觀潭的一小段直線馬路段,在那可看到對面山上的慈恩塔。)與頭社壩可能因強震造成壩體裂縫導致漏水,委由我率同仁及顧問公司專家進行現地調查及評估,在如火如荼進行補強之際,電視臺竟報導,「台電驚傳水社壩將潰壩」,造成當時社會人心極大恐慌。坊間傳聞潰壩後,水勢之大將淹沒整個水里當時悲天憫人的慈濟證嚴法師看了電視新聞報導,緊急透過台電已退休員工顏隊長(檢驗隊隊長)聯繫到我,詢問現況如何?我安撫顏隊長告知大略現況,並請他轉述上人,一切都平安無事。 其實,早在數天前我們就已經及時發現兩個壩的問題,並對其中水社壩進行交通管制後,在壩體中央挖了細長的凹槽,用透地雷達偵測壩心的完整性,雖發現有裂縫,但不嚴重,經我們判定應屬安全,並非像電視報導有潰壩之虞,在災後善後的過程中,台電發揮極高的效率跟敏銳度,妥善分工,每一個環節都環環相扣,不容有失,確保一切安全無虞。 於921地震後的搶災與補強工作期間,有一個極為難得且驚險的經驗。我任職基礎課長的期間大概發包了10項工程,其中一項是明潭下池水里壩的緊急排水工程。921地震造成地下水系錯亂,水里壩的排水孔幾乎不排水,地下水出不來,我們監控到相當緊急的狀況,孔隙水壓幾乎大到快把壩掀掉了。原本在明潭下池水里壩壩基地底下的排水廊道,裝設許多深淺不一的排水孔,排水孔的功能是要讓壩底盤中的水正常排洩,如果水無法正常排出,岩盤中的孔隙水壓會增大,過大的水壓可能會把整個壩掀起來,最壞的情況就是潰壩。在危急的當下,我們決議請廠商用鑽機快速鑽新的排水孔,處置得宜,才保住了水里壩。 (頁150-151)

2023.12.13

文史叢書

臺灣日日新報,1906年10月27日第1版 特別廣告 電氣諸料金宜依期繳納
繳電費才能換新燈泡?關於電費催繳的歷史趣聞

您這期的電費已經繳納了嗎?今天,「繳電費」對我們而言,已是生活裡稀鬆平常的一件小事。不過,若回到日治時代初期,臺灣的電力建設才剛起步,城市裡的人們也才剛開始使用電力時,要讓民眾養成按時繳電費的習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1905 年 7 月,從「龜山水力發電所」輸送電力到臺北市區的線路終於完工,由總督府營運的「臺北電氣作業所」,也開始提供電燈、電扇的租賃服務,並向民眾收取電費了!然而一年過後,《臺灣日日新報》卻開始出現民眾遲繳電費,作業所催繳數次仍舊置之不理的消息。迫於無奈,作業所只能依循前不久才剛頒布的《電氣使用章程》,針對那些不繳錢的用戶,祭出「中止送電」處分。 1906 年 8 月 1 日,《臺灣日日新報》上的一則報導就曾提到,當時許多用電戶「經數次催納料金,仍置之不理」。於是,臺北電氣作業決定針對這些用戶予以「停送電力」 —— 這些人,可能是史上第一批被電力公司強制斷電的臺灣人! 民眾遲繳電費顯然不是個案。 1906 年 10 月,臺北電氣作業所就在《臺灣日日新報》的頭版刊登「特別廣告」,嚴正昭告社會大眾:「電氣諸料金,切宜依期繳納,不可有誤!」 有趣的是,電氣作業所為了催收電費,也想出諸多手段。根據 1915 年的一篇報導,有些時候,作業所會請地方政府或警察單位直接上門找人,還有人想到要徵收「督促料」,也就是電費遲繳的罰金。今天,這種罰金被稱為「遲延繳付費用」,名字雖然不同,逾期要罰錢的道理仍是一模一樣。 日治時期,各地方的電力事業由民間自主經營,有些電力公司對於沒有按照約定繳錢的用戶,便採取強硬態度。 1921 年,宜蘭地區的「臺灣電氣興業株式會社」便有這類新聞傳出。據說,只要用戶遲繳電費半個月,就會有公司主管帶著技工上門強制斷電,讓商店直接無法做生意。這種強悍的作法,讓許多地方民眾不甚諒解,甚至稱他們為「蠻人會社」! 不過,早期臺灣的電力公司,其實還有一個辦法能夠對付不繳錢的民眾,就是凍結燈泡交換權利。 20 世紀初期,燈泡的製造品質仍不理想,常常用了個數月就得去電力公司更換新品。針對遲繳電費的用戶,電力公司就有權不讓你交換新燈泡——想換新的?先繳電費再說吧!   1906 年「臺北電氣作業所」刊登報紙廣告,勸導民眾按期繳納電費。(圖像來源:國立臺灣圖書館) 參考資料 〈停送電力〉,《臺灣日日新報》,1906年8月1日第3版。 〈特別廣告〉,《臺灣日日新報》,1906年10月27日第1版。 〈電球交換料低減〉,《臺灣日日新報》,1915年7月1日第2版。

2025.06.17

電氣使用章程, 臺灣電氣興業株式會社, 臺北電氣作業所

美濃的漂漂河
電廠尾水與「漂漂河」:專屬於美濃小孩的在地遊戲

說起美濃,你可能會聯想到油紙傘或客家人、菸草產業或博士之鄉。不過,在地人都知道美濃還有一個特色,就是「漂漂河」遊戲! 什麼是「漂漂河」呢?顧名思義,就是穿戴著游泳圈、救生衣,在流貫美濃的圳道當中順流漂浮、玩水消暑。這樣的遊戲活動由來已久,對於美濃的孩子們而言是共同的成長記憶。直到今天,「漂漂河」仍然是美濃當地的觀光亮點之一。每到夏日,總會吸引許多遊客前來參加這樣的遊戲活動。 值得注意的是:這些圳路平直、水流穩定的渠道,其實是高屏發電廠竹門機組的尾水!這座興建於1908年的水力電廠,是引入鄰近的荖濃溪水發電以後,再利用渠道將這些水排放至下游的獅子頭圳。這個排水渠道,後來不僅成為美濃當地農業灌溉的水源,也變成了孩子們的「漂漂河」遊樂場。 利用電廠尾水來灌溉農田,這樣的事情也發生在臺灣其他地方。像是宜蘭三星鄉的安農溪,其溪水來源也是蘭陽發電廠天埤機組發電後的尾水,當地居民也會利用這條河流來舉行泛舟活動。 看來,水力發電廠不只能夠發電,還能夠透過其它辦法,為人們的生活帶來樂趣呢! 美濃漂漂河上開心戲水的遊客。(圖像來源:高雄市政府觀光局高雄旅遊網)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陳佳德、傅希堯,《傳說 : 竹門祕境 微光往事》(臺北:台電,2018),頁175-177。

2024.02.05

冷知識

專書13 馭光前行 440
奇蹟的火種源:《馭光前行:穿越火力發電時空長廊》裡的臺灣火力發電史

看過《變形金剛》(Transformers)系列電影的人,應該會對故事裡的「火種源」(AllSpark)有點印象。「火種源」是世界之所以能夠運作的原動力。包括「變形金剛」在內,世界萬物的生命、天地瀛寰的奇蹟,都因為「火種源」而得以起始。 20世紀以來,火力發電之於整個地球的諸多後進國家,或也如同「火種源」一般,提供了強大能量。特別是那些曾以「經濟奇蹟」自我標榜的國家,諸如韓國、新加坡、列支敦士登……,若仔細審視它們的發展歷程,必定都能看到火力電廠為國家所創造的成長動能。 睽諸臺灣,電業的發展,亦是在1960年代以後逐漸過渡到「火主水從」階段。也就是說:這時期臺灣陸續啟用的數座火力電廠,取代了原先水力發電廠所佔據的優勢地位,成為島上最主要的電力來源。得益於豐沛的供電,1970年代以後經濟的高速增長,也才得以發生。 從這個脈絡來看,火力電廠,其實是臺灣之所以能夠躋身已開發國家行列的關鍵。然而,火力發電廠通常僻處郊區,與人們的日常生活相距甚遠。普遍的臺灣人,對於這些電廠的認識通常有限。若隨機在街上抽問,多數民眾恐怕只能舉出幾座曾經引起輿論關注的火力電廠。 在早前的出版市場當中,火力電廠亦是乏人問津的題目。若嘗試翻揀最近20年內的本土出版品,我們只會找到2006年出版的《火力發電問題精解》——一本寫給台電應考人員的參考書。 日治時期的高雄第二火力發電所。   開創性的電力事業歷史專著 所幸,《馭光前行:穿越火力發電時空長廊》(以下簡稱《馭光前行》)的出版,補足了這一長久以來的知識缺口。總的來看,這本書應是第一本以臺灣火力發電廠為焦點、全面性地介紹各個電廠及其發展歷程的專著。全書的結構十分簡明,前兩章主要談論日治時期以前官辦與民營的火力發電所,第三章基隆八斗子的「北部發電所」(即後來的「北部發電廠」,於1982年除役,現址為國立海洋科學博物館)在二戰前後的發展經過。其後的九章則各別書寫一座電廠。我們知道:臺灣的電力事業在1960年代以後逐漸過渡到「火主水從」階段,大型火力電廠陸續興工,這些電廠亦即後九章的討論主題。這樣的章節架構安排,大抵也就表現了臺灣火力發電事業的歷史輪廓。 作為開山闢路的作品,《馭光前行》的寫作意圖,是想要讓普遍的讀者都能找到解惑門徑。全書未設註釋,也不打算在檔案堆裡耗費力氣,相反的,執筆團隊的寫作策略,是要透過相對平實的語言,交代臺灣每一座火力電廠的發展經緯。從1885年劉銘傳巡撫任內設置於臺北的燃煤發電機,到2018年加入兩個「超超臨界機組」的大林發電廠,讀者若欲初步掌握百餘年來臺灣火力電廠的概況,應能透過本書建立一個知識基礎。 大林發電廠曾經同時擁有煤、油、天然氣等不同類型的燃料機組。(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網站) 然而,這並不是說《馭光前行》只是單純將既有的零散資訊整理成書而已。事實上,執筆團隊仍從廣泛的口述採訪當中,收集到許多珍貴訊息。學術研究者顯然也能夠在這本書裡,尋獲難得的材料。 譬如本書的第三章寫基隆八斗子的「北部發電所」(即後來的「北部發電廠」,於1982年除役,現址為國立海洋科學博物館),作者便從電廠員工與在地耆老的訪談當中,重建了電廠裡外的生活風景。那時,北部發電所裡擁有一座頗為稀奇的高爾夫球練習場,就連台電的總經理孫運璿都要趁著周末在這裡住上一晚,享受打球的樂趣。 在八斗子這樣的小漁村裡,偌大一座火力電廠的出現,也促成了一些令人意外的改變。前立委王拓第一次讀到「有字的書」,就是在這座電廠的圖書館裡。透過這座電廠,八斗子的居民得以窺見諸多還未出現在臺灣民間的現代化景象(譬如「一戶一廁所」——在戰後初期的臺灣,人們多半都得走到屋外,共用簡陋的茅坑),並因此激發了他們投資教育的決心,務使下一代人獲得同樣進步的生活水準。 戰後初期的北部火力發電所。   經濟奇蹟的幕後推手 或許因為兩位主要撰稿人的記者背景,人物採訪對於全書的重要性斑斑可見。這些報導人的憶述自然地鑲嵌在各種故事的鋪敘當中,隨手翻讀,彷彿能見到各種各樣的臉譜在紙頁裡不斷發聲。特別是後九個章節,由於討論主題都是時代較為晚近的火力電廠,執筆團隊特意找到了曾在這些電廠服務的台電人,藉由大量的口述記憶來重建故事。 這些口述資料,提供了某種檔案與文獻看不見的歷史臨場感。比如第四章寫到1970年代深澳電廠的工作環境,便有當時的第一線人員具體敘述了廠裡的噪音、溫度,以及他們「站著睡覺也要把東西搶修好」的工作壓力。第九章寫到林口電廠左近的地方廟宇,執筆團隊也採訪到曾是台電員工的寺廟主委,略述廟宇如何成為電廠與地方民眾之間建立信任感的媒介。在建廠沿革、工程技術等等基礎骨架之外,老台電人的記憶則是故事裡的血肉,為各個章節增添了不少色彩。 台中發電廠是臺灣重要的電力供應來源。(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網站) 值得注意的是:由於1960年代以來火力發電一直在臺灣的電力供應當中扮演要角,電廠若偶遇天災而停止運作,民生與產業必然受到嚴重影響。也因此,電廠員工的回憶裡,有相當一部分都與地震、風災的搶修經驗有關。這些漏夜拯救一座電廠的故事除了讀來生動以外,某種程度也表現了這座島嶼依賴於火力發電的現況。 如同本文開頭所言,20世紀後半葉臺灣的「經濟奇蹟」,其實必須仰賴火力發電在背後提供動能,才得以成就,《馭光前行》所書寫的,正是這些扮演幕後推手的發電廠。而在所有那些熾熱的燃油機組、蒸氣鍋爐周遭,你還將看見一群揮汗如雨、戮力從公的台電人,如何將一己的熱情,奉獻於臺灣的電力事業。 *對於本書有興趣的讀者,趕快點擊連結,到「國家網路書店」下單購買吧!   精彩段落節錄 是火力發電廠,也是漁村子弟的新世界 不同於日治時期,北部發電所屬於備援性質,所需人員不多,北部發電所在復廠、擴建後,員工逐漸增加,電廠宿舍區也因應員工的生活需求,衍生出許多生活服務部門。宿舍區內有分單身宿舍和有眷宿舍,還有醫務室、理髮室、燙衣室、圖書室、交誼室、中山堂、招待所和小型高爾夫球練習場等,後來還陸續增設兒童遊樂場、溜冰場等,宿舍區上面還有一個無線電台。 暑假期間,電廠宿舍區還會舉辦視聽教學、攝影、游泳、溜冰、土風舞、參觀旅行、遠足等活動,福利很好。最難得的是員工們不分職位高低,大家都打成一片,互相幫忙,像一個大家庭般。宿舍區有一幢日本時代的所長宿舍,是優美的日式建築,曾任北部發電廠機械值班主任的簡枝祥先生說,以前孫運璿總經理會在週末前來住宿,打一場高爾夫球才離開;後來北部發電所擴建時,所長宿舍也曾做為外籍顧問宿舍。 八斗子耆老方義德回憶少年時正逢戰後初期,臺灣的工業還沒有發展,那時農村除了耕作、製茶、養豬以外,有些當地人長大後就去當礦工。電廠設立為當地人帶來生活方式與價值觀的新眼界,其一就是電廠宿舍家戶配有廁所;早年臺灣廁所大多設在戶外,而且多戶共用,「屋內有廁所」在方義德年幼時是「不可思議」的存在。 休閒活動的觀念也是如此。方義德提到,北部發電廠有個中山堂,當時最奢侈的活動就是去那兒看電影,此外宿舍區有籃球場,休閒運動打籃球的觀念,也是從那兒來的。 (頁56-57)   忙著曬藍圖的菜鳥工程師 發電廠機組日新月異,每購入新機組,發電廠員工幾乎都再重修一次學分,而為了盡快學會新機組的操作與維護,個個使出渾身本領,找出最佳學習方法。 資深的儀電工程師鄭顯章於1972年進入通霄發電廠,當時機組尚未進入電腦時代,為了了解機組構造與電路,不僅要跟著師傅學,還必須與當時股長商量,設法借到曬圖紙,還向效率股(現為運轉組效率課)借圖表。當時影印機並不普及,拿到圖面須自己拿到太陽底下曬藍圖,鄭顯章回憶說,「我跟學弟兩個人,每天一有空檔就是曬圖。」曬藍圖是在藍圖下放感光紙,上方放半透明燈或讓陽光曝曬,曬到讓藍圖感光;再取紙放入氨水經化學反應,接著再曬太陽,而後陰乾,多道程序反覆下才完成,鄭顯章說他這樣一張一張曬,還要自己整理、裁紙裝訂。 而同為資深儀電工程師陳要彰則是報到後被分派儀器控制工作,早期的機組儀器運轉、控制與維修在沒有電腦情況下,必須看電氣邏輯圖,從圖面去看流程,看控制的邏輯,與控制的順序。 剛報到就得努力研讀邏輯圖的,還有運轉經理杜旭淵,1981年到通霄發電廠,不久後便參與3號機試運轉,他每天背著5本邏輯圖進出控制室,因為試運轉遇到的問題,必須查閱邏輯圖,才知道機組啟動需要哪些條件、保護機制需要哪些條件。尤其試運轉時,外國技師偶爾放手讓電廠員工嘗試模擬,而且為了把握工作期程,詳實進行各項測試,更會要求電廠同仁必須在上午8點前將熱回收爐啟動到待機狀態,啟動過程中如果有問題時,更需要隨時翻閱邏輯圖查看。 回首當時與原廠技師一起工作的情景,通霄發電廠的同仁不只必須現場學,晚上回家還需要閱讀說明書,以對照現場技師完成的工作,印證說明書上的說明;杜經理語重心長的說:「如果只是跟著看卻不知所以然,等於是在跑龍套,在做什麼你也不知道」。現場與書本互相應證學習,才能真正學到技術。 (頁159-160)

2023.12.15

文史叢書

1982 年,準備離任高雄市長的楊金欉。《高雄畫刊》第3卷第2期。
從電線架設工到直轄市首長 —— 台電人楊金欉的故事

啟動於 1950 年代初期的「東西輸電線」建設計畫,使島嶼兩端的電網能夠橫越山脈,相互串聯。這一偉大的建設成就,是眾多台電人共同努力的成果。 這群人物之中,一個值得注意的名字是楊金欉 —— 他曾是東西輸電線工程裡的「東區工事組」組長,在建設過程裡立下許多汗馬功勞,之後成為台電發展過程中的重要人物。 1970 年代晚期,他更進一步被拔擢為省政府建設廳長,繼而又擔任高雄、臺北兩座城市的市長。 從「電線架設工」到直轄市首長,楊金欉的一生可謂豐富多采。在東西輸電線的建設過程中,他曾有什麼樣的貢獻?在臺灣現代化的發展歷程中,他又曾經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1982 年,準備離任高雄市長的楊金欉。(圖像來源:《高雄畫刊》,第3卷第2期)   長官眼中的「將來有望之才」 1923 年,楊金欉出生於花蓮一個勞工家庭。他是日治時期花蓮第一所「中學校」(即今日花蓮高中)的首屆畢業生,之後也順利升學,來到島嶼西側的「臺南高等工業學校」(即今日國立成功大學)就讀電氣工程科。 1943 年,他進一步考入當時的「臺灣電力株式會社」,職業生涯也就此展開。 二戰結束後,楊金欉繼續在新成立的台灣電力公司任職。那時,他似乎已經回到故鄉花蓮,在台電的「東部管理處」服務。 1947 年 6 月,時任台電機電處處長孫運璿率領部屬李式中(後來的南部火力發電廠首任廠長)等人,巡視宜蘭、花東地區的電力運作情況。這趟旅程,他們一行人便曾在東部管理處的辦公室,見到了年僅 24 歲的楊金欉。 根據李式中的記述,當時的楊金欉「負責東區發電方面技術事宜,兼理管理處內電務組事」。在他看來,這名本省籍青年「人極誠懇,樸實而精明」,是「將來有望之材也」,顯然極看好他的前途。當天,孫運璿一行人還巡視了終戰前夕遭受風災破壞、被土石所掩埋的銅門發電所(及今日東部發電廠銅門機組) —— 數年後,正是由楊金欉負責主持該電廠的重建工作。 【註】有些文章引述 1947 年李式中〈東行追記〉的說法,認為楊金欉與台電前輩傅慶騰相同,接曾經在二戰末期前往東北亞的滿洲,並於當地的電力公司謀職。然而,楊金欉的傳記資料裡,找不到這樣一段經歷。此外,傅慶騰曾在回憶錄當中,歷數終戰前服務於滿洲電力事業的臺灣人,裡頭也並未見到楊金欉的姓名。參見許雪姬訪問,許雪姬等紀錄,《日治時期在「滿洲」的台灣人 》(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2002),頁573-574。 《東臺灣新報》1941年3月2日的報導,提到楊金欉在「花蓮港中學校第一回卒業式」當中,獲得「精勤賞」。(圖像來源:國家文化記憶庫)   高山上的「電線架設工」 1950 年 9 月,台電的「東西線工程處」正式成立,楊金欉旋即奉命兼任「東區工事組」組長,在第一線推動建設。多年後,他曾回憶起這段身為「電線架設工」的工作經驗: 廿八歲開始參加連接台灣東部與西部電力系統的東西輸電線架設工程,這是我所從事過最艱鉅的工程之一。三年半歲月,幾乎都在山中度過。 這條輸電線包括二條線路——即木桿線和鐵塔線——西起南投縣霧社,翻越能高山到花蓮縣之銅門,其中標高最高處為二千八百公尺,從測量、開闢人行道、搬運器材、架設輸電線路,皆須實際參與,其中艱苦備嘗,有不足為外人道者。 架設線路時,或翻山越嶺或穿過谷地,或逢酷暑或遭風雪或遇山崩,技術上常須殫精竭慮自行創造,才能克服困難。在這段日子裡,我常朝辭銅門,途經僅有之一米二寬羊腸小徑步行,暮達花蓮、南投縣界址,當時識者皆戲稱「爬山專家」。 ——楊金欉,〈我曾是電線架設工〉,《聯合報》,1983年10月12日,第8版。 東西線建設工程中,楊金欉負責的「東區」,範圍就相當於日治時期橫越中央山脈的「能高越嶺道」。但在工程啟動之初,這條疏於維持的道路,已因為自然力量的侵蝕而嚴重損壞。楊金欉必須先帶著團隊進行道路整備,之後再將工程所需的水泥、電桿、電塔構件等等物料,搬運到施工地點。 參與過這些工作的賽德克族與太魯閣族原住民,曾在採訪當中回憶過往的工作情形。當時,他們經常要合力扛起 2,000 公斤重的注油電桿,在山稜與溪谷之間咬牙行進。如此艱難的環境底下,要率領團隊在期限內完成任務,委實不是易事。楊金欉也一度萌生退意,呈請辭去工事組長一職。 1951 年 6 月,能高越嶺道的道路整備工程告一段落,「裝塔、建桿」等工程正要開始進行。當時,楊金欉曾以「近來身體欠佳,實感難以繼續兼任兩職」為由,呈請辭去東區工事組組長的職務。(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   東西線工程裡的團隊領袖 經過長官們的一番慰留,楊金欉最終還是選擇留在山裡,與團隊並肩作戰。從同仁們的憶述看來,他的個性豪爽、為人海派,對下屬亦十分體恤,不時會為來自部落的工人爭取加薪、蓋房等等福利,是相當受到敬重的領袖人物。 據說,東西線工程結束後,楊金欉總要在每年農曆的 9 月 23 日徒步上山,前往奇萊保線所旁的萬善堂,祭拜那些與他一同出生入死、卻不幸殉職的工程人員。一直到他晚年步入政壇、擔任直轄市長,也仍然如此。這個小故事,或也說明了他在東西輸電線建設期間,與夥伴們建立的深厚情誼。 除了領導團隊的功勞之外,楊金欉也發揮他的電機專長,改良東西輸電線的纜線,解決工程上的困境。據他所述: 東西連絡線經過天長斷崖一段,前後二座鐵塔距離相隔有一二00公尺,高低有四00公尺,風由下向上吹,鋼心鋁絞線因單位重量太輕無法使用,乃設計以銅包鋼線及以雙導體單線而予解法。 日後,楊金欉還發現,他所設計的這種雙導體線路,在歐美地區的電力建設當中也能得見。東西輸電線的工程水準,在技術細節的改良上能與先進國家比肩,也令他感到「甚為得意與安慰」。 正在搬運鐵塔構件的東西輸電線工程團隊。(圖像來源:《台電勵進月刊》第58期)   貢獻卓著的電力工程師 1953 年,東西輸電線工程中以鐵塔架設的「甲線」宣告完成,整個建設工程也就此畫下句點。擁有良好日語能力的楊金欉,旋即被派往日本學習水力發電的相關知識,返國後投入銅門、龍澗等水力電廠的興修工程,之後又出任銅門電廠的首任廠長。繼東西輸電線之後,他再度進入熟悉的東部山林地區,為電力事業服務。 完整的歷練,讓楊金欉在台電獲得重用。離開銅門電廠,他又奉派赴美國進修,並且在返國後接任輸配電工程處的「特高壓分處」主任,負責臺灣特高壓輸電線路的設計與施工。之後接連升任輸配電工程處處長、公司協理 —— 遙想當年,李式中等台電長官果然獨具慧眼,早已看出楊金欉必能成為獨當一面的人才。 值得注意的是,在 34 年的電力事業生涯當中,楊金欉還曾經是台電女子羽球隊成立的關鍵推手!  1971 年,台電輸配電工程處同仁,屢屢在經濟部國營事業間的羽球比賽當中奪得佳績。當時擔任處長的楊金欉對此大為讚賞,也決心向公司爭取資源,成立球隊。後來,當台電女羽有機會出國征戰,楊金欉還會特意前往送機,為選手掛上花環、加油打氣。雖是電力工程師,他對於臺灣的羽球運動發展,竟也有意想不到的貢獻。 1981 年,在高雄市長任內巡視國宅工程的楊金欉(前排左二)。(圖像來源:《高雄畫刊》,第2卷第4期)   跨足政壇的技術人才 時間來到 1978 年,蔣經國接任總統,臺灣省政府也隨之改組。當時,臺灣的政治風氣是要延攬本省籍人才並授以官職(即所謂的「催台青」)。新任省政府主席林洋港,便是崛起於這一背景下的政壇明星。而林洋港所屬意的「建設廳長」人選,正是對臺灣電力事業饒有貢獻的楊金欉。 與此同時,楊金欉的台電老長官孫運璿,亦已成為行政院長。 1981 年,在孫運璿推薦下,楊金欉進一步被指派為高雄市長,翌年又轉任臺北市長。今天,臺北的內湖垃圾焚化爐,正是在他主政期間進行規劃;城市中心的高架道路,亦是在他任內陸續通車。可惜,楊金欉的政治生涯並未持續太久, 1985 年,他便因病請辭,離開市長職位。 以工程師的身分跨足政壇,甚至成為首都市長,楊金欉可說是 20 世紀臺灣電業史當中的傳奇人物。在人們的回憶裡,他總是使命必達、積極任事,並始終維持著樸實、親民的一貫作風。 研究臺灣山岳史的前輩學者楊南郡,曾讚譽楊金欉是「拼命三郎型的典型臺灣人,總是身先士卒的帶頭去做最困難的工作」。東西輸電線的完成,或許有相當一部分要歸功於楊金欉的衝鋒陷陣。這樣一種苦幹實幹的精神,也將銘刻在臺灣電業史當中,永遠被我們所記得。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楊育正著,楊惠君採訪撰文,《在我離去之前——從醫師到病人,我的十字架》,〈第三幕 典範——黑手阿公和巿長爸爸〉,臺北:寶瓶文化,2021。 台灣電力公司委託,國立雲林科技大學執行,《「四大電力場域文化資產清查委託服務案」舊東西線輸電線路期末報告》,2019。 趙子雲、沈慈雅,《極速專注.切球——台灣電力公司女子羽球隊》,臺北:台電,2019。 林欣誼、陳歆怡著,《古道電塔紀行:舊東西輸電線世紀回眸》,臺北:台電,2018。 陳翠蓮撰稿,《續修臺北市志.卷九.人物志.政治與經濟篇》(臺北:北市文獻會,2014),〈楊金欉〉,頁40-41。 〈這條阿公級輸電線 救了台灣好幾次〉,《聯合報》,2013年2月16日,第A4版。 朱瑞墉,〈舊東西輸電線的歷史沿革與生態保育〉,《源雜誌》,100(臺北,2013),頁24-23。 徐如林、楊南郡,《能高越嶺道.穿越時空之旅》(臺北:農委員林務局,2011),頁226-241。 朱瑞墉,〈台灣電力之光的東西連絡線〉,《源雜誌》,52(臺北,2005),頁50-57。 孫曼蘋,〈被放錯了的棋子? — 台北市長楊金欉〉,《天下雜誌》,40(臺北,1984),網址:https://www.cw.com.tw/article/5103631 楊金欉,〈我曾是電線架設工〉,《聯合報》,1983年10月12日,第8版。 李式中,〈東行追記(二)〉,《台電勵進月刊》,1:8(臺北,1947),頁13-15。

2025.08.18

楊金欉, 臺南高等工業學校, 台電女子羽球隊

冷知識 隊徽 台電六支球隊
來自希臘神話的能量加持?台電球隊的隊徽設計

太陽神阿波羅、海神波賽頓、智慧與戰爭之神雅典娜——你一定聽過這些神祇的名字,對嗎? 在西方文化當中,希臘神話廣泛受到大眾喜愛,故事裡的神祇各自代表著某種力量,也因此,這些神祇經常被引用到各種體育隊伍的形象設計之中。像是著名的歐洲職業足球隊阿賈克斯(AFC Ajax),隊伍名稱就取用了特洛伊神話裡一位戰爭英雄的名字,它的隊徽也呈現了這位神話英雄的形象。 荷蘭職業足球隊阿賈克斯的隊徽設計,引用自特洛伊神話的戰爭英雄阿賈克斯。(圖像來源:Wikimedia)   在臺灣,也有許多競技隊伍曾以「戰神」、「海神」、「太陽神」為名,並且同樣將這些西防神祇的形象,轉化為隊徽設計的創作元素。值得注意的是:在2018年,台電公司也仿效這樣的作法,重新設計了旗下六支球隊的隊徽,並且為每一支隊伍安排了能夠與之呼應的希臘神祇。像是排球員的殺球動作,就像手持閃電的希臘勇士;足球員的射門,則像是掀起滔天巨浪的大海王者…… 新版的隊徽設計,結合了神祇形象與運動類型。同時,也希望透過這些神祇各自代表的寓意,來為場上拚戰的運動員賦予力量。像是台電女籃的天神宙斯,象徵著「力量」、「勇敢」、「勝利」;台電女羽的勝利之神妮克,則代表「專注」、「自信」、「卓越」。 如果讓你來選的話,你會想要讓哪一個天神,來為你自己喜歡的球隊賦予能量呢?一起來想想看吧! 台電旗下六支球隊的logo設計。(圖像來源:台電公司網站)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賴佳吟,〈新視野 新世紀 嶄新Logo再現 台電球隊再出發〉,《台電月刊》,667(2018.7),頁24-25。

2024.07.23

台電球隊, 隊徽, 羽球, 籃球, 棒球, 足球, 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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