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張哲翰
獅子頭圳與美濃地區農作人家的生計,有著緊密的關聯性,然而這宛若人體內心臟與微血管、動脈、靜脈的血液循環系統般漫佈在美濃地區的水圳,其實是由許多埤圳串連而成的。
美濃地區的開墾可以從清乾隆時期說起,乾隆元年(1736年)先是有來自廣東鎮平縣客家人林豐山、林桂山率領四十餘人開始在美濃的西北山麓一帶開墾,形成最初的「瀰濃庄」;而林氏兩人的開墾成果,吸引了家鄉更多人的到來,乾隆二年同樣來自鎮平縣的涂百清率領二十餘人來到美濃於東南方靠近荖濃溪一帶開墾,形成龍肚庄;乾隆三年又有劉玉衡率領一百五十人於美濃北部竹頭角一帶開墾;乾隆十三年,李九禮則率眾開拓美濃中部中壇一帶。至此,美濃地區各聚落日漸繁盛,美濃一帶的規模則具雛形。
就地理水文來看,美濃西北、北至東南皆有山脈,由山上流下的溪流北有大坑溪、水底溪、雙溪、羌子寮溪、大平溪、橫溝等匯聚於美濃溪,流過中壇,流進楠梓仙溪;至於美濃東南至南方,則有荖濃溪懷抱。兩溪最終皆流入高屏溪出海。雖然美濃平原平坦,但為了更有效利用周圍水源,因此伴隨著開墾就逐步有埤圳的建設,像是龍肚一帶在乾隆三年開始便逐步開鑿「龍肚古圳」,將荖濃溪水從龜山與獅山之間引入庄內灌溉,遍及龍肚各處甚至有餘水分流至中壇、柚子林,甚至在龍肚庄的開庄伯公壇龍肚庄里社真官伯公祭祀中,也祭祀著「水利三恩公」;乾隆十三年,瀰濃庄民劉能又開鑿了「中圳埤」(即今之「美濃湖」),位於羌子寮溪與大坑溪匯集處,並且具有管理下游水量的功能,每年五月即將提防門打開,讓湖水排盡,以備雨季的豐沛水量,稱為「掘埤頭」,九月雨季過後,在堵起堤防門蓄水,稱為「築埤頭」,形成獨特的文化生態;另外,還有柚子林圳、雙溪圳、九芎林圳、中壇圳、不知名的小圳獅子頭圳等,只是雖然能夠灌溉大片農地,但由於枯水與豐水期的落差,水源並不平均,往往還是要「看天吃飯」。
日本時代之後,這些屬於民間自行管理的埤圳,在1901年「台灣公共埤圳規則」公佈下,當局期望各自的民間單位與埤圳能夠整理與統合成為受官方掌握的公共埤圳組織,1905年首先將獅子頭圳、龍肚圳、中壇圳、柚子林圳組合成為「獅子頭公共埤圳組合」,並將各圳首尾串連,統一稱為「獅子頭圳」。只是公共埤圳的發展緩慢,並不足以實際遍及美濃各地農地。同時,隨著高雄港建港的需求,再加上台灣南部還未有電力設施的建設,因此幾經調查,台灣總督府決定利用荖濃溪水與獅子頭圳的高低落差進行發電,因此在竹子門山打通一條引水隧道,將荖濃溪水引入進行發電。此計畫於1907年9月動工,1909年10月竹子門發電所(即今日「高屏發電廠竹門機組」)竣工、12月開始供電,發電後的尾水也排入獅子頭圳。
電廠建設期間,台灣總督府附屬的拓殖公司「三五公司」,望見竹子門發電所未來將會把尾水穩定排入獅子頭圳,著眼於其發展潛力,申請入墾中壇以南的南隆農場,並要求獅子頭圳的灌溉。因此1908年12月起,獅子頭圳擴建工程啟動,1911年全數工程完工,同時也廢止獅子頭公共埤圳組合,將獅子頭圳提升為官設埤圳,由官廳直接管理,而獅子頭圳廣泛的灌溉也大大影響了南隆地區的農業生態,為美濃地區稻米、甘蔗、芭蕉、菸葉的種植發展打下深厚的基礎。此後,在1924年,進一步將中圳埤、九芎林圳併入獅子頭圳,管理組織也改為「獅子頭水利組合」,也以組合員為地方人士,讓總督府的控制力深入到農村網絡之中,有效達成總督府期待的農業推廣目標。
只是另一個插曲是,最初的供電範圍以阿緱、台南、打狗為優先,竹子門發電所所在的美濃地區並未供電,直到1914年才擴及蕃薯寮街、旗尾庄,至於美濃一帶則是要到1918年1月土壠灣發電所(即今日「高屏發電廠六龜機組」)正式發電後,才為台灣南部大部分地區帶來供電。
但無論如何,從如此脈絡的爬梳,我們可以發現無論是竹子門發電所,抑或是獅子頭圳,其實與地方居民無論在生活用水、在農耕用水、工業發展上,有著緊密的關係,若不是竹子門發電所穩定的供水,獅子頭圳可能就仍是需要依賴老天爺決定灌溉水量的枯或豐,也就無法打造美濃地區成為南臺灣的農業重鎮。
戰後竹門發電廠人員協助獅子頭圳疏通。
圖片來源:台灣電力公司提供
龍肚庄居民農耕情況。
圖片來源:《美濃庄要覽》,高雄:美濃庄役場,1938,台灣圖書館典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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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書目:
- 《美濃庄要覽》,高雄:美濃庄役場,1938,台灣圖書館典藏。
- 《臺灣日日新報》
- 林炳炎,《台灣電力株式會社發展史》,臺北:林炳炎出版,1997。
-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傳說:竹門秘境微光往事》,臺北: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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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電交織的農業地景:美濃平原 1905年,「臺北第一發電所」落成於北臺灣的新店溪流域,為北部地區帶來了豐沛電能。四年後,「竹仔門發電所」則出現在南臺灣的荖濃溪流域,其所創造的電力,不僅顯著推動了當時正在進行當中的打狗港(即後來的高雄港)築港工程,更促進了臺南、高屏地區的產業發展,打造出許多工業重鎮。 竹仔門發電所是南臺灣第一座發電廠,也是臺灣第一代的「川流式」水力發電設施。值得注意的是:這座電廠的興建目的除了發電之外,也是為了有效運用水資源。日治前期,總督府在「農業臺灣」的政策指導之下,積極整備水利灌溉的基礎設施,以提高農產品的生產量。其中,美濃地區的「獅子頭圳」,就是利用竹仔門發電所發電後排出的「尾水」,為四千多甲的土地提供灌溉水源。 獅子頭圳的整建,不僅提升了美濃地區的稻米及菸葉生產,促使客家移民墾拓的美濃區域逐漸繁榮,同時改善了當時荖濃溪的水患問題。回首這段歷史,我們會看見獅子頭圳、竹仔門電廠與在地客家族群,共同形塑出美濃今日水電交織的農業地景。 從溪流到水圳的「文化路徑」主題 2016年,文化部提出「臺灣文化路徑」概念,以主題式串聯的「文化路徑」,讓特定產業當中的系統性文化資產及其內涵能夠突顯出來,繼而被人們所看見。若將這樣的概念移用於美濃地區,深度訪查在地人文史蹟、自然環境,並規劃出主題行程,相信能夠幫助來到美濃的參觀者,理解這個地方的歷史發展及其文化脈絡。 為了將溪流、電廠、水圳與聚落串聯為一個首尾連貫的文化路徑,我們首先訪查了荖濃溪的水文系統。沿著水路走入竹仔門電廠,便能看到利用地勢高低差的「川流式」發電機組,如何將早年水患兇猛的荖濃溪,轉化為發電的動力來源。 跟著發電後的尾水行進,進一步來到灌溉水圳,則會看到竹仔門電廠與獅子頭圳的結合,如何造就美濃的農業地景。走進聚落,還能夠見到烘烤菸葉的「菸樓」、焚燒字紙的「敬字亭」、傳統客家人所居住的「夥房」、有別於其它客家庄的「墓冢式伯公」、以及美濃最負盛名的特產「油紙傘」。整個參訪過程,不僅能夠幫助我們理解電、認識水,還能實際品嚐龍骨瓣莕菜、鴨舌菜等地域野菜,浸潤在充滿客家味的獨特體驗之中。 【圖-1】荖濃溪流域與美濃聚落的鳥瞰角度,黃色區域為美濃人口聚集區域。(此圖由google earth為底圖再繪製) 竹仔門電廠:全臺首座法定產業文化資產(預約制) 竹仔門電廠目前採取預約參觀制。廠區內除了電廠建築本身被列為臺灣第一座「產業古蹟」、值得細細參訪之外,推薦先到鄰近的「高屏電廠古蹟生態展示館」參觀展覽內容,認識電廠歷史及相關文物,以及周遭的自然生態。此外,電廠也會不定期辦理電業主題的體驗遊程。參加這個行程的遊客,除了可探訪平時不對外開放的秘境,也能進一步認識竹仔門電廠、獅子頭圳等設施對於美濃地區發展的貢獻。 竹仔門電廠於1909年完工,運轉至2008年才正式除役,是一座真正意義上的百年電廠。廠內保留了完整的產業建築、構造物設施與發電機組,擁有歷史美學、技術價值等方面的重要性。1992年,它被指定為臺灣首座法定的電力產業類文化資產,及至2003年,再修正公告為國定古蹟。 今天,竹仔門電廠雖已停止運轉,但在電廠人員的專業解說之下,參觀者仍能夠從保留於廠區內外的系統性發電設施(諸如「明渠水路」、「前池」、「壓力鋼管」及發電機組等等),實地理解「川流式」水力發電如何利用水位的高低落差來推動水輪機,繼而帶動發電機。此外,竹仔門電廠旁還設有仿舊電廠建築意象的新電廠,利用原有的導水與沉砂池設備引流發電。新舊發電廠並存的形式,也展現出文化資產永續營運的意涵。 【圖-2】高屏發電廠古蹟生態展示館 【圖-3】竹仔門電廠外觀 【圖-4】竹仔門電廠內的發電機組 【圖-5】廠房後方的壓力鋼管 水德宮(水神社舊址)位於竹仔門電廠附近的「水德宮」,前身其實是日治時代的水神社。今天,這座廟宇奉祀的是王爺千歲、水官大帝等等神祇,同時也祭拜對於當地水圳開鑿饒有貢獻的「水利三恩公」。 水德宮的入口處,還有一座立於1934年的「岡田安久次郎君之碑」,藉以表彰這位水利工作者的貢獻。岡田安久次郎同時是美濃水橋的設計監督者,在這座橋梁旁邊的「水橋改築紀念碑」上,還可以見到他的落款。這些石碑與碑文,是美濃水利發展史的見證,能夠幫助觀眾進一步認識當地的水資源與灌溉設施。 【圖-6】水德宮 獅子頭水圳日治時期的獅子頭圳整建工程,加速美濃地區的開墾,直至今日也仍支持著在地的農業生產。走入美濃平原,我們很快會看到圳道及相關設施,像是所謂的「十穴」,指的是10座閘門,用以調節各幹線的水量。 另外,婦女們在圳邊洗衣的日常畫面,也體現了圳道對於居民生活的直接影響。近年來,在地社區居民利用圳道舉辦的「漂漂河」活動,不只是夏日消暑,亦見證了獅子頭水圳如同臍帶般環繞著地方,在產業及生活上持續支持美濃地區。 【圖-7】獅子頭水圳,牆上壁畫展示著夏日大家走入水圳戲水消暑的畫面 【圖-8】居民生活著緊鄰水圳 荖濃溪流域的自然生態荖濃溪流域的自然生態豐富,像是六龜的十八羅漢山自然保護區,擁有礫石圓錐狀山脈,被稱為「六龜火焰山」。此外,位於濁口溪上游的出雲山自然保留區及雙鬼湖,也是許多野生動物的重要棲息環境。另外,茂林的「紫蝶幽谷」,是世界級的大規模越冬型蝴蝶谷,與美洲「帝王斑蝶谷」齊名。「黃蝶翠谷」則能見到大量的黃粉蝶與鐵刀木,也相當有特色。 結語:荖濃溪滋養的文化及地景 荖濃溪流域的電業文化路徑,聚焦於發電與水圳交織的美濃平原上。取水於荖濃溪的發電系統與水圳網絡,形成美濃重要的敘事脈絡。有了水圳以後,美濃的地景從早期的「看天田」逐漸轉變為肥沃田土,繼而大量栽種水稻、菸葉。另外,水圳也形塑了在地客家族群的水神信仰,同時產生婦女聚集在圳道旁洗滌衣衫的集體記憶。 今日,美濃地區累積多年的社區整體營造及地方文化觀光經驗,連結客家文化、電業主題及水圳網絡等多元的體驗服務,形成了發電與水圳交織而生的獨特生活地景,值得我們前往探訪,感受其中豐富的人文底蘊。 參考資料 林曉薇主持計畫(2023),「『臺灣電力產業文化路徑規劃調查研究案』結案報告書(修訂版)」,未出版: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國立雲林科技大學(2019)。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四大電力場域文化資產清查委託服務案:竹仔門電廠。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黃俊銘(2021)。《臺灣近代化文化資產 : 知水.溯源 : 22處水利文化資產導讀》,臺中:文化部文化資產局。楊博淵主持計劃(2007),《 美濃竹子門代天巡狩水德宮田野調查研究計畫:2007年度研究報告》,高雄,財團法人曹公農業水利研究發展基金會。https://tm.ncl.edu.tw/article?u=022_004_00003921&lang=chn【文化台電】尋覓電力之境—竹仔門發電廠 https://tpcjournal.taipower.com.tw/article/5209 行讀美濃山https://www.newsmarket.com.tw/shop/product/mino-mountain-book/竹仔門電廠https://nchdb.boch.gov.tw/assets/advanceSearch/monument/20031028000001
2024.08.01
「中淺測器」與普萊斯流速儀
作者:陳韋聿 在「電業文物典藏」網站當中,我們可以找到五部由日本「中淺測器」所生產的「流速儀」(詳附錄)。這五部儀器,各自遺留的零件都不盡相同。不過,它們全都保留了一個造型如同花朵般、可旋轉的錐形杯組 —— 這是普萊斯流速儀(price current meter)最主要的構成元件。這種儀器的運作原理,是藉著水流衝擊,推動錐形杯組旋轉,再透過其他輔助工具(例如碼表、音響裝置等等)來計算錐形杯組的旋轉次數,幫助使用者判讀流速。 根據美國國家歷史博物館(National Museum of American History)網站的介紹,普萊斯流速儀是美國工程師威廉.岡恩.普萊斯(William Gunn Price)在 1882 年設計出來的專利產品,後來交由美國紐約的儀器設備公司 (今名為 Gurley Precision Instruments )量產銷售。1890 年代,日本的一些土木、河工教科書,亦已介紹到這種新型儀器。 有趣的是,從一些歷史文獻看來,中淺測器原本只是從外國引進普萊斯流速儀到日本銷售。然而,這家公司似乎在 20 世紀前期漸漸掌握了流速儀的製作技術,並逐步轉型為製造商,繼而能夠生產出台電所典藏的這五部儀器。 台電公司典藏的「中淺測器製小型旋杯式流速儀及測桿」。 中淺測器的起源,其實是 1852 年創業於東京日本橋一帶的「中村淺吉商店」。可能是順應明治維新以後高速成長的土地測量需求,它在 1879 年將正式名稱改為「中村淺吉測量器械舖」(但在許多場合仍沿用「中村淺吉商店」這個名字), 1943 年又進一步改稱「中浅測器株式會社」 —— 從公司名稱改動的歷程來看,台電典藏的流速儀,其生產年份的上限不會早於 1943。 那麼,中淺測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販售普萊斯流速儀呢?相關線索,或許可以從該公司留下的商品目錄著手找尋。 日本國會圖書館的「デジタルコレクション」網站,收錄有三個不同版本的《中村浅吉商店目録》,皆出版於大正時代(1912-1926)。這三本型錄,都介紹到一種「プライス、カレントメーター」( ”Price Current Meter” ),亦即我們所欲尋找的普萊斯流速儀。 1913 年版型錄收錄的普萊斯流速儀,除了附有木造支架、連結於機械碼表的原型版本之外,還有連結於聽音器的「聽音流速計」以及連結於音響裝置的「電働響音流速計」兩版本。後兩者顯然都是較簡易的版本,其售價(分別為 135 元、 175 元)大約只要原型版本( 475 元)的三分之一。 1913 年版《中村淺吉商店目錄》裡的普萊斯流速儀。(圖像來源:日本國會圖書館) 從 1913 年版的型錄來看,當時中村淺吉商店所販售的三種普萊斯流速儀,全都註明由美國的「ガーリー」生產。這家「ガーリー」公司,應當就是前文提過的美國儀器設備公司 W. & L. E. Gurley —— 換句話說,至少在 1913 年,中淺測器在流速儀方面的業務,較精密的高價產品,仍局限於進口銷售。 再看到 1922 年版的型錄,中村淺吉商店也仍售有 Gurley 所生產的「聽音流速計」(音響式流速計)與「電働響音流速計」(電音裝置流速計)。短短六年過去,這兩樣商品的價格已分別上漲到 190 元與 300 元。值得注意的是,在「聽音流速計」這個產品項目上,該公司已經有能力推出更便宜的自製版本,售價只要 100 元! 1919 年版《中村淺吉商店目錄》當中,已經可以看到「中村製」的「音響式流速計」(圖像來源:日本國會圖書館)。 - 總的來說,普萊斯流速儀在 1882 年問世,之後被引進日本,中村淺吉商店正是其進口商。然而,在大正年間,中村淺吉商店的角色逐漸從流速儀的進口轉變為製造。二戰結束後,中淺測器的商業廣告、該公司製作的各類儀器介紹,頻頻見於日本各種牽涉環境測量的出版品當中,顯見其自製產品的銷售版圖日益擴大。 銷售到台電的五部流速儀,亦是證明。 就目前所知,台電典藏的五部流速儀中,兩部仍留有 1960 至 1966 年間由日本「通商產業省」核發的「流速計係數試驗成績書」。另外兩部則留有 1980 年代國立臺灣大學水工試驗所的「流速儀檢定係數表」。有趣的是,後者的格式完全是前者的翻版。據此,我們可以推測前三部儀器進口到臺灣的時間點,應當不會早於日本通商產業省的檢驗日期。到了 1980 年代,台電可能為了進行後兩部流速儀的檢校,才由臺大水工所按著同樣格式,出具檢定說明。 台電典藏的中淺測器製流速儀,留存於木盒中的檢定說明。 中淺測器在 1990 年代以後經歷過合併、改組。今天,這家公司的名稱是「株式会社YDKテクノロジーズ」(YDK Technology),仍是活躍於日本國內航海、航空等各領域的儀器設備製造廠商,臺灣目前也仍有這家公司的產品代理。今天,該公司已不再販售 1882 年發明的普萊斯流速儀。取而代之的是「電波流速水位計」,所應用的測量技術亦已截然不同。 從 1852 年到 2025 年,從美國、日本再到臺灣,普萊斯流速儀所牽繫的歷史,肯定還有許多值得探訪的線索。如果你還知道更多故事,歡迎透過「電業文物典藏」網站的意見交流信箱,與我們分享喔! 相關典藏文物列表 中淺測器製普萊斯旋杯式流速儀 03015202306-00012 中淺測器製普萊斯旋杯式流速儀 03015202306-00013 中淺測器製小型旋杯式流速儀 03015202306-00014 中淺測器製小型旋杯式流速儀及測桿 03015202306-00015 中淺測器製直讀式流速儀 03015202306-00016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中村浅吉商店目録》,1913,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藏。 《中村浅吉商店目録 2版》,1913,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藏。 《中村浅吉商店型録 3版》,1922,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藏。 由美國地質調查局(United States Geological Survey ,USGS)製作的教育訓練影片“Type AA Meter”,詳細解說了普萊斯流速儀的構造、保養、測試等相關知識。 “Price Water Current Meter,” National Museum of American History website.
2025.11.03
【臺灣百年電業史話04】電力公司
電力是現代人生活當中不可或缺的能源,但這樣的能源,應該由誰來提供,則沒有標準答案。 生活在今日臺灣,我們多半已習慣由國營事業來擔任這樣的角色。但若回顧歷史,臺灣第一家電力公司,其實是個民營企業。而在 20 世紀前期,整個臺灣也曾存在著大大小小的民營電力公司。這是怎麼回事呢? 未曾發電的「臺北電燈株式會社」 1895 年,臺灣正式成為日本領土。新的殖民地,必然會有大量的建設工程,需要民間資本與人力投注。許多日本人瞄準這個機會,帶著家當來到這座島嶼,打算在新天地裡闖出新事業。 這當中,有個人物名叫山下秀實,他在臺灣參與創辦過不少事業,包括臺灣第一家電力公司「臺北電燈株式會社」。 1896 年 11 月,由他親筆書寫、呈送總督府的申請書,直到今天也仍然保存著。 從當時的新聞報導來看,「臺北電燈」的運作十分積極。他們找來著名的臺籍仕紳李春生、辜顯榮等人出資認股,還嘗試找人修理劉銘傳時代所遺留下來的發電機(但沒成功)。 1897 年 9 月,他們甚至已經開始刊登廣告,宣傳公司即將提供的電燈使用服務,邀請民眾前來登記預約。翌年 2 月,他們又在報紙上發布了火力發電廠的工程招標消息,看起來,整個臺北似乎很快就能接通電源,享受電力帶來的好處。 然而沒過多久,「臺北電燈」便黯然發布了解散聲明。根據學者吳政憲的考察,這家公司雖然制定了諸多計畫,但受到 1898 年日本經濟恐慌的影響,即便山下秀實在臺灣、日本兩地奔走,所能募集的資金仍嚴重不足。公司清算之前,甚至連發電機也還沒來得及購買。 總而言之,「臺北電燈」雖然是臺灣史上第一家電力公司,但它其實連一度電也未曾產出。不過,該公司的建設計畫,是要為臺灣引進當時才剛開始在全世界普及的交流電系統。假若山下秀實真的能夠找到金主,臺北的各個街衢或許會提早亮燈,近代臺灣的電力事業也會更早開始起步。 1896 年 11 月 24 日,山下秀寬親筆書寫的「電氣燈布設及該會社設立願」。(圖像來源:中研院臺史所檔案館) 從「臺北電氣株式會社」到「臺北電氣作業所」 不過,懷抱著雄心壯志、想要點亮臺北的日本人,並不僅只有山下秀實。而且,在後來的報紙輿論裡面,人們還提出了不同於「臺北電燈」的建設方案,也就是要利用臺北南端的新店溪水系,建造水力發電廠。 1903 年,著手行動的實業家名叫土倉龍次郎,他同樣是在日本統治臺灣之初便渡海前來,尋求發展機會。在日本,土倉家族經營的森林產業規模極其龐大,事業版圖甚至延伸到中國等海外地區。 在臺北,土倉龍次郎也承繼家族使命,投入了林業開發。他相中了新店溪上游的青綠群山,帶著一群工人開採樟腦、植樹造林。既然已經在這個地方進行開發,他便順勢向總督府提案,在 1903 年登記成立了「臺北電氣株式會社」,並啟動龜山水力發電所的建設計劃。有趣的是,前面提到的山下秀實,亦是這家公司的股東之一。 不過,土倉龍次郎的「臺北電氣」,其實比山下秀實的「臺北電燈」還更短命。僅僅不到一年時間,它便也迎來了解散命運。同樣按照吳政憲的考察,這是因為土倉家族在中國的礦業投資慘遭重挫,連帶使得土倉龍次郎能夠運用的資金大幅縮減。此外,「臺北電氣」在成立之初,便受迫於總督府的壓力,必須與其他商人合資。 總而言之,土倉龍次郎很快就從日本找來「京都電燈會社」,打算轉讓手中持股。沒想到總督府當機立斷,決定直接收購「臺北電氣」,龜山水力發電所的建設工程,也由政府來繼續推動。 官營與民營之間 就這樣,民營的「臺北電氣株式會社」,搖身變成官營的「臺北電氣作業所」。這個由政府經營的電力公司,後來繼續演變成「臺灣總督府作業所」,其事業範圍也已不只侷限在臺北。南部的竹仔門發電所、土壠灣發電所,中部的后里發電所,也都由它負責營運。 單憑總督府的「作業所」,要完成電力建設普及於全島的目標,實在有點困難。為此,總督府還是決定開放民間資本來參與經營各地區的電力事業。 受惠於 1910 年代歐洲戰爭帶來的「大戰景氣」,也有更多民間企業願意擴大投資,於是,臺灣許多具有一定規模的城鎮,相繼成立了民營電力公司。來自日本的「川北電氣」亦趁勢揮軍臺灣,成為諸多民營公司的股東或設備供應商。與此同時,官營的「作業所」,也在 1919 年為了由官民合營的「臺灣電力株式會社」所取代。 民間公司的經營能力各自不同,許多地方的民營電業經常因為服務品質低落,而使民眾大為不滿。譬如 1927 年,「嘉義電燈會社」的發電設備損壞,歷時三個多月仍無法修復。這段期間,整個嘉義只有市區能勉強維持供電,鄰近的民雄、大林、北港等地則始終無電可用。此外,各地的民營電力公司,也不時能夠見到頻繁停電、服務消極怠惰等等負面新聞。 無論如何,所有這些電力公司,在日治中、後期逐漸合併為數個不同的集團。到了二戰期間,為了因應戰爭需要,「臺灣電力株式會社」更接連併入了餘下兩個民營電力公司,實現了電力一元化。這樣的整併狀態,也成為戰後台電公司的事業經營基礎。 總的來說,日治時期臺灣的電力事業,在民營與官營之間經歷了數個不同階段。我們會發現,不論是日本的經濟恐慌、日本企業的東亞布局、乃至於歐洲戰爭等等因素,也都在不同時期,牽動著臺灣電業史的發展。 1911 年「嘉義電燈株式會社」的設立,是嘉義地方電力史的開端。(圖像來源:國家文化記憶庫)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吳政憲,《繁星點點:近代台灣電燈發展(1895-1945)》,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系,2004。 林蘭芳,《工業化的推手——日治時期臺灣的電力事業》,臺北:國立政治大學歷史研究所博士論文,2003。
2025.08.30
日治臺灣的「盜電檢查」與糾紛案例
不管在什麼時代,「竊電」對於電力公司而言,都是很頭痛的問題。在日治初期的臺灣,當人們開始使用電力公司的服務之後,竊電的亂象也隨之發生。 1914 年,總督府作業所曾估計臺北地區因竊電而流失的電力,約已等同龜山發電所發電量的十分之一。後來,當臺灣各地方的民營電力公司發展起來以後,各個公司為了防範竊盜電力,也經常派遣人員在民間積極地進行檢查。 不過,「盜電檢查」在日治時期的臺灣經常引起糾紛,報紙上不時會出現相關案例。譬如 1936 年 8 月,《臺灣日日新報》便提到基隆的一個案例,是一位名叫林牛的電力公司職員,以檢查電燈使用為名,逕自闖入一名吳姓警員的住宅,導致兩方大打出手,事後雙方也都提出告訴。不過,在這起案例當中,林牛似乎是理虧的一方。因為地方上有許多人都出來作證說:他們也都遭遇過林牛這種擅闖住宅的「不法檢查」! 同樣在 1936 年,彰化地方則有三名年輕的電力公司職員,指控茄苳腳(即今日的彰化花壇)地方上的「國語講習所」有竊電現象,即便講習所的課程還在進行,他們仍強硬地移除電燈,導致課程中斷,三人因此遭到地方民眾毆打。報導這則新聞的記者,也站在地方民眾立場,指責公司職員的強硬作為。不過,似乎沒有人在意這則新聞裡提到的竊電現象,以及電力公司所蒙受的損失。 時移世易,偷竊電流的新聞事件,在今天的臺灣依然常常發生。但在「智慧電表」等先進設備日益普及以後,竊電現象也越來越容易查獲。與此同時,日治時期的那些因為檢查竊電而引發糾紛的案例,也已很少聽聞。 事實上,強調服務品質的台電公司,非常重視與民眾之間的溝通。有任何問題,歡迎透過用戶意見電子信箱向公司反映喔! 1936 年《臺灣日日新報》關於「盜電檢查」引起糾紛的兩則報導。(圖像來源:國立臺灣圖書館) 參考資料 〈謬指國講所盜電 剝去授業中電球〉,《臺灣日日新報》,1936年4月30日,漢文版第4版 。 〈電力會社基隆勸誘員 擅入吳巡查家檢查 不告氏名被追負傷〉,《臺灣日日新報》,1936年8月12日,第8版。
2025.06.10
暖和台電人的身與心:烏來發電廠與溫泉
作者:張哲翰 於戰爭中成立的烏來發電所 因應戰爭時期的電力需求,新龜山發電所(今「桂山發電廠」)與烏來發電所(今「桂山發電廠烏來機組」)的興建計畫於南勢溪與北勢溪交會口推動,1941年新龜山發電所運轉發電,但在戰爭越演越烈,缺乏勞工、資材的情況下,烏來發電所僅能完成大致的土木工程,並宣告停工。 戰後,在諸多發電設施受到破壞,電力供應不足之下,受到戰火影響較小的烏來發電所,被列為首要恢復工程的名單之一,於1954年6月,兩部機組重新運轉發電,成為戰後初期重要的電力供應單位。 烏來發電廠的生活 烏來發電廠的員工們,在工作之餘的生活又是如何呢? 從年輕時期就在烏來發電廠工作的許智安先生回憶:「我到烏來電廠,下完班回去,還有溫泉泡,我們都是二十四小時供應溫泉,自然的溫泉。所以現在人家叫我到烏來去泡溫泉,我說不要,我要維持五、六十年前,那個原汁原味的烏來。」 烏來電廠的宿舍,過去曾引入烏來溫泉提供澡堂使用,儘管後來烏來溫泉觀光事業興起,烏來的溫泉飯店隨處可見,但對許先生來說那段難以忘懷的經歷,仍是無可取代的。 許智安先生重返烏來電廠宿舍 烏來溫泉與烏來發電廠 烏來的地名有許多解釋,其中一種解釋稱泰雅族語中的「ulay kilux」,的ulay為「溫泉」,而kilux是「熱騰騰的」意思,說明由於河谷間熱水湧出,泰雅族人將該地區視為天然的洗澡地。也有一種解釋稱「ulay」是警告大家小心的意思,但後來進入的漢人將其解讀為溫泉。1 1896年南勢溪河谷間的溫泉被勘查的日本人所發現,在建立警察派駐所「烏來分遣所」的同時,也設立所屬的「溫泉場」,開啟了日本時代烏來溫泉的經營。1910年第二期理蕃計畫後,派駐蕃務官吏治理,官吏駐在所的浴場即是使用當地溫泉,直到1921年這裡才有公共浴場的建設,但此時烏來溫泉早已遠近馳名。2 1911年民政長官內田嘉吉就在視察小粗坑發電所(即今日「桂山發電廠粗坑機組」)與龜山發電所後,也到官吏駐在所休息,泡溫泉浴。31941年總督長谷川清則是先到烏來公共浴池泡湯之後,才前往新龜山發電所視察。4龜山發電所建設人土倉龍次郎,更設置溫泉井,供員工泡湯,之後臺灣電力株式會社在此源頭蓋起了「電力招待所」,戰後台電董事長陳中熙、機電處長孫運璿等人視察同時,停留泡湯與用餐。5 至於烏來發電廠的員工宿舍區,也有專屬員工的公共澡堂,從日本時代經營至戰後,都是員工們放鬆身心的最佳去處。澡堂由員工眷屬共同維護,直到電廠無人化之後,因員工撤離而逐漸荒廢。雖曾一度復建,提供颱風天備勤員工使用,但由於使用率不高最終停用。 烏來發電廠宿舍建築現況 ---------------------------------------------------------------------------- [1] 〈烏來地名的由來〉,「烏來泰雅民族博物館」。 [2] 〈南勢溪架橋完成〉,《臺灣日日新報》,1905.11.29;原幹洲,《臺灣史蹟 (附)主要市街史竝概況名所舊蹟》(臺北:拓物評論台灣支社,1937),頁172-173。 [3] 〈烏來行餘錄(一)〉,《臺灣日日新報》,1911.07.25;〈烏來行餘錄(三)〉,《臺灣日日新報》,1911.07.27。 [4] 〈山の靑年激勵 長谷川總督烏來へ〉,《臺灣日日新報》,1941.04.21。 [5]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文明初來電:新店溪水力發電百年記》(台北: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2019),頁204。 參考資料: 《昭和七年編纂 文山郡勢一覽》,臺北:文山郡役所,1932。 市川雄一,《殖產局出版第六五五號 新店圖幅說明書》,臺灣總督府殖產局,1934。 原幹洲,《臺灣史蹟 (附)主要市街史竝概況名所舊蹟》,臺北:拓物評論台灣支社,1937。 〈南勢溪架橋完成〉,《臺灣日日新報》,1905.11.29。 〈烏來行餘錄(一)〉,《臺灣日日新報》,1911.07.25。 〈烏來行餘錄(三)〉,《臺灣日日新報》,1911.07.27。 〈山の靑年激勵 長谷川總督烏來へ〉,《臺灣日日新報》,1941.04.21。 林炳炎,《台灣電力株式會社發展史》,臺北:林炳炎出版,1997。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文明初來電:新店溪水力發電百年記》,臺北: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2019。
2025.03.28
安全第一:電廠安全標語的小歷史
作者:陳韋聿 走進高雄的台電「南部發電廠」,我們立刻可以看到建築物上高懸著「安全第一」四個紅色大字。在早期的發電廠、變電所等電力相關場域,我們也經常可以看到這句標語。不過你知道嗎?「安全第一」其實也是有歷史的! 「安全第一」( Safety First )這句話,起源自20世紀初期。當時,美國鋼鐵公司( United States Steel Corporation )的創始人 Elbert Henry Gary 有感於工安意外頻傳,奪走無數基層工人的性命,決心要創造安全至上的嶄新企業文化。於是,「安全第一」成了美國鋼鐵公司的經營原則,同一時期,隨著勞工階級的職場待遇在美國漸受重視,整個工業領域裡的其他公司也紛紛仿效 Elbert Henry Gary 的做法,導入「安全第一」的觀念。 就這樣,「 Safety First 」這句標語,也就從這個時代開始大為流行,並且隨著美國工業的勃興,進一步傳播到海外各地。影響所及, 1912 年的日本,也開始出現所謂「安全專一」的倡議以及標語。之後,這句話逐漸演變成「安全第一」,除了在日本的實業界廣為流行以外,在臺灣的發電廠、工廠等等廠房當中,也經常能夠見到。 你也在其他地方見過「安全第一」的標語嗎?下次讀到這句話,或許你也會想起一百年前 Elbert Henry Gary 體恤勞工的苦心喔! 台電南部發電廠外牆上的「安全第一」標語。(圖像來源:工研院節能標竿網) 1925年美國一家工廠裡的「Safety First」標語。(圖像來源:美國國會圖書館)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新井充,〈「安全第一」“Safety First”「安全専一」〉,《安全工学》,55:1(東京,2016),頁1。
2024.04.29
【臺灣百年電業史話20】用電服務
文/羅心怡 與民眾生活緊密聯繫的台電公司 放眼世界,許多歐美國家將電力服務分拆,由多家公司處理。有些公司只負責一部分業務,譬如收電費、系統的維修維護、興建電廠、發電等等。有些公司則統包一個區域的電力相關工作。 而在臺灣,大部分電力相關業務由台電「垂直」整併,意味著從發電、輸電、配電與售電,全都是台電一條龍服務。這樣的整合,讓政府可以確保電力基礎設施的投資效率,並且達成穩定的供電。以民眾的角度來看也很單純易懂,電力的事,找台電就對了! 這樣的經營模式,使台電與民眾之間有密不可分的連結。我們在大大小小的新聞中,都可以看見台電的身影,例如淨零碳排的政策討論、新能源的開發,或是颱風天後台電人員如火如荼進行搶修的消息,在在顯示台電肩負各項使命。 其中,與民眾最密切相關的電力服務,莫過於「收電費」、「抄電表」。在尚未出現智慧電表、超商或線上繳電費的年代,台電人員會揹著印有台電 Logo 的布包或皮袋,穿梭在大街小巷,是僅屬於 1950 至 1970 年代的光景。這當中也有許多有趣或令人感動的故事,值得被留存。 台電典藏的早期人造皮革收費袋。(圖像來源:台電公司) 收費抄表大不易 2020 年,台電出版的《牽電點燈:集光發熱的用電服務》一書,收錄了早期台電收費人員的訪談資料。從幾位受訪者所分享的經驗來看,過去臺灣的交通建設尚不發達,收費與抄表人員的工作其實相當辛苦。除了要跋山涉水、想辦法抵達較偏遠的鄉鎮拜訪用戶,還得冒著野狗咬傷等意外風險。部分山區的電力服務所,台電人員更必須在黎明時分整裝出發,用一整天的時間,徒步走訪各個山間聚落。其中的辛苦,實在難以想像。 這類工作經驗談當中,較早期的完整紀錄,應是 1950 年代前期連載於台電《服務》期刊上的文章〈收費日記〉。在這些文章當中,台電人員用第一人稱視角,記錄自己當日工作的心情點滴。例如農忙時節裡,他們得趕在清晨六點半以前出門,才可能趕上用戶在家的時間。豪雨來襲的時候,他們仍得冒著惡劣天候騎車上路,途中還要注意哪些地方有樹木被風雨吹歪,需要趕緊修剪,以免壓垮電線。 同時期的《台電月刊》,亦能見到一些地方服務所的台電人員投稿,談論自身的工作經驗。其中一個頗具趣味性的例子,是刊登於 1948 年《台電月刊》第 13 期的〈我當了收費員〉。文中提到台電人員在收費、抄表工作裡最害怕的三件事,分別是雨水淋濕單據、「內有惡犬」標語、以及不小心收錯錢!這些彌足珍貴的文章,不僅讀來頗具趣味性,也都是早期台電歷史的重要見證。 過往台電收費人員挨家挨戶抄寫的電表,在 2023 年的「台電瓩設計獎」中經過參賽者洪明誠的巧手改造,成了翻頁時鐘。(圖像來源:台電官網) 對抗竊電大作戰 電力服務的運作,必須仰賴電表來紀錄用戶的用電量,才能夠準確計費。在過去的臺灣,裝設在公寓樓梯間裡的機械式電表,是人們日常生活中熟悉的景物之一。不過,許多人也常常好奇,為什麼電表裡面會有一個像時鐘的鋁盤在轉圈呢? 簡單來說,電流送到用戶家裡,一定要經過電表裡面的「線圈」,在這個過程中,會形成磁場,而磁場會讓電表裡面的鋁盤產生「渦流」,這時候鋁盤就會開始轉動了!用電愈多,鋁盤就會轉得愈快,最終轉動的數量會轉換為抄表人員可以記錄的「度數」。 不過,使用機械式電表來計算用電量,較難防堵有心人士偷竊電流的不法行為。竊電,是台電長期以來相當困擾的現象。舉例來說,一些養殖魚塭所使用的水車二十四小時運轉,打水供氧的聲響噠噠作響,長期下來電費帳單金額可觀。於是,便有不肖業者動起歪腦筋,展開竊電行動,試圖對電表動手腳,想辦法讓轉數變慢,製造用電量較低的假象,甚至直接以鱷魚夾夾住電線,讓電流不經過電表流動。 面對竊電行為,台電稽查人員雖能查獲相關不法情事,但由於執法權責在地方警察,仍須仰賴公權力介入處理。今天在臺灣,竊電的事件在新聞當中仍時有所聞。所造成的損失不僅由台電承擔,也傷及全體民眾的利益。 養殖魚塭的水車用電量相當龐大,相關的竊電案件也時有所聞。(圖像來源:國家文化記憶庫) 智慧電表新時代 所幸,在「智慧電表」日益普及的時代裡,防堵竊電,已經比過往要容易許多! 近年來,隨著「智慧電表基礎建設」(Advanced Metering Infrastructure, AMI)的建置逐步完成,用戶的用電數據,能夠自動回傳到台電公司的後台,各種異常情況更易於即時監控。除此之外,在停電、跳電等等意外狀況發生的時候,智慧電表也能幫助台電人員更精準地鎖定出問題的區間,即時進行搶修。對於電力服務的效率提升,具有極大助益。 另一方面,台電也開發「台灣電力App」,與用戶分享智慧電表所記錄的數據資料。軟體內建的各種功能,能夠幫助用戶掌握家中的用電情況,比較不同時間單位內的用電量,或者即時計算當期累積的電費支出,並進一步調整使用習慣。未來,智慧電表還可能與「家庭能源管理系統」(Home Energy Management System, HEMS)結合,自動感測各種電器設備的用電情況並進行調整,幫助用戶節能減碳! 在臺灣,智慧電表的布建,至 2025 年 9 月底已達到 393 萬具。台電公司的官方網站還提供「統計進度」與「進度查詢」功能,方便民眾掌握最新情況。未來,這個數字仍將持續成長,建構起更具即時性與透明度的智慧用電環境。 走過人工收費、抄表的時代,台電的用電服務也不斷升級完善。回顧歷史,智慧電表的誕生,僅只是半個世紀以前的事情。今天,智慧電表的普及,已成為全球趨勢,我國也跟上國際腳步,投入相關的基礎建設。隨著智慧電網日趨完善,我們也將朝著能源轉型的目標,持續往理想的未來大步邁進。 為了推廣智慧電表,台電也製作許多簡明易懂的圖解,向社會大眾進行說明。(圖像來源:台電月刊)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跋山涉水到你家——早期台電人員的抄表與收費工作〉,電業文物典藏網站,2025年5月21日發布。 〈智慧 看得見 摸得到 用電更有感 人人都是穩定供電的推手〉,《台電月刊》,第672期(2018.12)。 〈我當了收費員〉,《台電月刊》,第 13 期,1948。 〈西部魚塭竊電 3天內查獲38件逾600萬元〉,公視新聞網,2015年10月28日發布。 吳智鈴,”Smart Meter Gateway(SMGW)”,臺灣人工智慧行動網。 林姿伶,〈全球智慧電表之發展預測〉,科技發展觀測平台,2019年12月4日發布。 楊菁菁,《牽電點燈:集光發熱的用電服務》,臺北:台電,2020。
2025.12.16
1960 年代的陽明山,曾是地熱發電廠的預定地?
作者:陳韋聿 提起陽明山,你可能會直覺聯想到熱騰騰的溫泉,以及煙霧蒸騰的硫磺噴氣孔。各種地質地形景觀,說明了這片山區擁有豐沛的地熱能。那麼,是否曾經有人想過要運用大屯火山群的地熱資源,將之轉換成發電的能量呢? 常見於陽明山一帶的硫磺噴氣孔。(圖像來源:Pexels) - 其實在 1960 年代,政府確實曾籌劃在陽明山建設地熱發電廠。根據工程師黃克剛在《父子雙傑 清華傳承:徐賢修與徐遐生兩位校長的故事》一書中的憶述,這個構想是由駐臺美軍顧問團裡的工程顧問史密斯( Philip P. Smith )所提出。當時身兼美援會秘書長兼經濟部礦研組召集人的李國鼎,便與史密斯前往陽明山進行勘查,隨後又指示礦研組偕同相關單位,在臺灣各地展開地熱資源的初步調查工作。 1965 年初,李國鼎接任經濟部長,地熱發電計畫也更加緊腳步進行。從當時的報導來看,這項計畫的前景似乎十分樂觀。不僅有從義大利延聘而來的地熱專家幫忙背書,還有外國的地熱能開發公司前來洽商。當年 7 月,經濟部甚至已著手研擬《地熱法》草案,替建設計劃鋪平未來道路。 若翻閱 1960 年代後半的臺灣報紙,我們會讀到許多關於地熱發電的美好想像。有些人說臺灣將擁有「永遠用不完的」發電燃料,有些人則預期未來地熱電廠的發電量將高達二十萬瓩。 1968 年 6 月 29 日《經濟日報》頭版的報導更如此斷言道:「我們將繼義、紐、日、美後成為全世界第五個地熱發電國家」! 陽明山馬槽一帶,曾經有機會成為臺灣第一座地熱發電廠的建設地點。(圖像來源:國家文化記憶庫) - 不過,事情並未如同報導所述那般順利。同樣在 1968 年底,經濟部雖然擬定在陽明山的馬槽地區建造裝置容量兩萬瓩的「先驅發電廠」,甚至已編列三百萬美元的機器採購預算,計畫進程卻始終停留在鑿井探勘,電廠建置計畫則持續延宕。從報導內容來看,問題可能出在大屯山區地熱的酸蝕特性。 根據經濟部能源署「能源知識庫」網站的說明,臺灣全島的主要地熱潛能區,「可區分為火山型及非火山型,其中火山型地熱區之水質偏向酸性(PH=1 ∼5)及非火山型地熱區水質偏向弱鹼性(PH=7 ∼ 9)」。地熱蒸氣裡的酸性物質,容易造成機械設備損壞。當年,經濟部雖曾委託金屬工業發展中心為地熱井研發抗酸材料,但似乎不能解決全部問題。 最終,馬槽的地熱井只能投入木材乾燥、花卉培養等農業用途,陽明山上的地熱發電廠,也遲遲未能被建造出來。而臺灣的第一個地熱發電廠,得等到 1981 年才正式誕生於宜蘭清水 —— 一個水質偏鹼性的非火山型地熱區。即便如此,清水地熱發電廠也仍因為地熱井造成的結垢阻塞、管線鏽蝕等等問題,在 1993 年停止運轉。 曾經設置於馬槽地區的「地熱利用研究中心」。(圖像來源:工業研究院地熱發電單一服務窗口網站) - 儘管時移世易,將地熱資源用於發電的理想,並未因為這些挫折而消滅。 2018 年,經濟部再度號召組台電、中油、 工研院及中央地質調查所(今已整併為地質調查及礦業管理中心)等產官學研單位,組成「地熱發電國家隊」,在宜蘭仁澤進行地熱井的鑽探。 2023 年,「仁澤地熱發電廠」正式運轉。 同時期,許多民間公司也積極投入地熱發電事業。例如陽明山區的硫磺子坪一帶,正如火如荼進行地熱電廠的建設。另一方面,清水地熱發電廠也在中央與地方政府的合作推動之下恢復運作。地熱發電的理想藍圖,已漸漸落實到我們的生活之中。 新技術、新材料的運用,使得當今的地熱電廠能夠克服過往的技術瓶頸,提升運轉效率。未來,蘊藏在地底下的熱能,或許真的為夠成為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資源,創造豐沛而潔淨的電能,成為推動臺灣前行的嶄新動力。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臺灣地熱大事記」,工業研究院地熱發電單一服務窗口網站。 〈地熱開發與酸蝕問題〉,經濟部能源局網站,2015年11月5日。 王仕琦採訪撰稿,《父子雙傑 清華傳承:徐賢修與徐遐生兩位校長的故事》(新竹:國立清華大學出版社,2012),第8章,「發展地熱發電」,頁152-153。 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經濟發展之研究(第二篇)》(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70),頁296。 〈地熱開發的遠景〉,《聯合報》,1965年6月5日,第11版。 〈台電考慮 建地熱發電廠 二萬瓩〉,《經濟日報》,1967年7月5日,第2版。 〈大磺嘴﹐馬槽﹐熱氣冒出歡笑﹗發電呵﹐有了——永遠用不完的燃料﹗〉,1968年6月29日,頭版。 〈我們就要用地熱發電了〉,《經濟日報》,1968年12月4日,第2版。 〈地熱發電 通過預算 即向國外購買機器〉,《經濟日報》,1968年12月7日,第2版。 〈地熱發電正擬長期計劃 首座地熱發電廠三年內可設立〉,《經濟日報》,1969年8月3日,第2版。 〈我們在加緊開發著 新能源——地熱,將用於發電及工業〉,《經濟日報》,1974年1月13日,第2版。 〈全台首座火山地熱發電 新北金山四磺子坪1MW先導電廠將商轉〉,環境資訊中心網站,2023年10月4日。 〈地熱發電國家隊成果首發 台電宜蘭仁澤地熱啟用 年發近500萬度綠電〉,台灣電力公司網站,2023年10月24日。
2025.11.10
臺灣現存最古老的發電機,就在這所學校裡!
熟悉歷史的人都知道,臺灣島上的第一盞電燈,是清代巡撫劉銘傳的建設成就。那是1888年,劉銘傳邀集一群商人集資創設「興市公司」,並且找來丹麥籍的電氣技師裝設小型蒸氣燃煤發電機,點亮了臺北城內的街燈。不過,當時為這些街燈供電的發電機,究竟長什麼樣子呢? 臺南成功大學電機工程學系典藏了一部1883-1885年間製造的「愛迪生-霍普金森直流發電機」(Edison-Hopkinson Dynamo),是在1933年由當時的「臺灣電力株式會社」所捐贈。由於這部發電機的原始生產年代與臺北點燈的時間相近,許多人都推測:劉銘傳時代的發電機,或許會是同一型號。 雖然歷史的真相仍難以確知,但可以肯定的是:由成大電機系所典藏的這一歷史文物,是目前臺灣所能見到最古老的發電機。有空到臺南,不妨走進成大校園,尋找它的蹤影! 典藏於成大電機系的「愛迪生-霍普金森直流發電機」。(圖像來源:外交部網站)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成大電機系鎮系之寶「愛迪生-霍普金森直流發電機」公開展示〉,國立成功大學網站,2018年4月17日。 〈全球僅3台 成大收藏古董發電機亮相〉,中央通訊社網站,2018年4月17日。
2024.04.15
在高屏溪畔,最強企業排球隊找到了自己的家
作者:謝達文 只要看過任何一部運動相關的動畫、漫畫或電影,就會知道「自家球場」必定是無比重要的場景,是許多關鍵劇情細節發生的所在。畢竟,有了自己的家,球員才能在固定的位置放置球具,在時間安排上也更有彈性、更為自在,不必四處作客、與人協調。至於在心理上,如果有了自己的家,更能強化球隊的團結,「在這裡練習的戰術配合」、「在這裡的擊掌和喊聲」、「在這裡聊的天、吵的架」一次次累積,正是凝聚團隊向心力的最強基礎。 如果是校隊,這樣的一個「家」經常是學校的活動中心,而職業棒球、籃球隊則有自己的場館。台電排球隊呢?國內有看排球的人,應當都知道台電排球在男子組、女子組都是第一流強隊,他們也是國內首支能有專屬場地的企業排球隊,他們的「家」在高雄市的最東南端,位於緊鄰高屏溪的大寮區。 高雄大寮訓練中心體育館於1992年落成,在此之後,他們不再需要每次練球都要跟附近學校商討借用,而能在一個符合專業規範的自家球場練球。以這個「家」為據點,他們南征北討,締造出傳奇性的好成績:在排球協會所舉辦的企業排球聯賽,兩隊不僅是各自組別的創始元老,且雙雙歷史勝率均在8成以上。 扎根高屏溪畔,與高雄和屏東都建立連結 不過,台電排球隊和高雄的關聯並非從1992年才開始──事實上,不論是男子還是女子隊,台電排球都一直和高屏溪兩岸的高雄和屏東有著深刻的淵源。 女子隊在1974年創隊,原先隸屬於高雄大林施工處,而從1977年至1985年,則隨著核三電廠興建,改隸核三施工處,受訓地點也轉至恆春。據球員回憶,教練開出的訓練內容經常是沿著當地山路跑上四、五公里,每天凌晨五點半起床,頂著恆春特有的落山風辛苦跑步。直到1985年,核三完工之後,女子球隊又再度移轉,改由高雄鳳山區處管轄,近年更與高雄市政府冠名合作,以「高雄台電女子排球隊」為正式隊名。 至於創隊更早的男子隊,雖然同樣在大寮練球,但數十年來其實都隸屬台電屏東區處,更與屏東縣政府冠名合作,正式隊名為「屏東台電男子排球隊」,不難看出球隊與屏東之間深刻的連結。 其實,屏東可以說是這支球隊的「起家厝」。50年代,戰後不到十年,台電內部就有多支男子排球隊,陣容堅強的屏電隊是其中之一,在和其他內部球隊的競爭中時常取得優勝,並代表台電在外出賽。60年代之前,屏電隊的勁敵其實是立足新竹的竹電隊,彼此互有勝負;至於後來能與屏電隊分庭抗禮的中電隊,當時則是由臺中區處管理,一直到1994年才併入屏電隊,成為現在的屏東台電隊。 練球之外也考執照,退役之後繼續在台電工作 而這些「隸屬鳳山區處」、「隸屬屏東區處」等等的安排,並非只是名目而已,它有著非常實際的意義。 許多關注體育的人都知道,運動員的巔峰狀態通常只有短短幾年,所以他們的職業生涯也不像其他職業那麼長。在這樣的限制下,養成球員、建立體系的最大困難,就是如何保障他們退役之後的出路,讓他們不會退役即失業。 對此,台電採取相當務實的做法:台電排球隊的隊員同時也是台電員工。他們除了參與台電的日常營運,並且學習各種技術,有些球員甚至每年都在考取各項證照。正是這樣的體制,才使得他們可以不用擔心退役之後的出路,對於球員而言,這是一道相當關鍵的保障,也是一個如同「家」的堅實後盾。 也許正因為有這樣一個「家」,提供球隊安心訓練的場所以及穩定的職業生涯規劃,造就了台電排球隊的團結與堅韌,長年在體育場上取得輝煌成績。 搭配影片:
2024.07.26
尋訪風的來處:蔡文華與澎湖第一部風力發電機
1965 年,台灣電力公司曾在澎湖後寮地區的牛頭山上,裝設一部風力發電機 —— 在臺灣的電業發展史當中,這應當是第一部能夠持續運轉、所產生的能源也可以併入輸供電系統的風機。 風島上的第一部風機 檔案資料顯示,之所以會有這部風機,應是 1961 年台電機電處處長周春傳在丹麥參觀過該國的風電事業發展情況後,所萌生的想法。理所當然的,這個實驗性的風機建設計畫,便被選在澎湖進行。 澎湖向來被稱為「風島」,若能利用當地特有的強風發電,也能夠解決離島地區供電成本較高的問題。整個計畫的選址查勘、預算編制、設計製造等等,則交由位於臺北松山地區的台電修理廠(即今日已登錄為國家文化資產的「台電中心倉庫」)負責。 1965 年的夏天,50 瓩的風力發電機終於完工。9 月,當東北季風襲向澎湖群島的時候,這部風機也正式開始運轉送電,為臺灣的風力發電史揭開新頁。 1965 年裝設於澎湖白沙後寮的臺灣第一部風力發電機。(圖像引用自《島嶼有光:澎湖、金門、馬祖供電物語》) 獨自爬上風機的少年 不過,由於相關技術尚不成熟,風機的金屬葉片經常因為材料的應力不足而損壞,需要時時更換、維修。此外,當時的風機也還缺乏葉片旋角的自動調整機制(Pitch Control System),一旦風速過高,就可能使風機運轉太快,造成損毀。 為了確保風機能夠順利運轉,台電修理廠必須定期派員前往澎湖後寮,執行修繕與保養工作。之後,公司更進一步在澎湖當地委任專門人員,每日駐點維護。而在 1971 年,蔡文華就曾經擔任這個角色。 1955 年出生於澎湖的蔡文華,初中畢業便考入台電,旋即前往高雄接受培訓。一年後,他便被分派到台電修理廠任職。廠裡的師傅知道蔡文華是澎湖人,遂要他一起渡海到澎湖去檢修風機,後來便將他留在澎湖,成為風機的專門守護者。 「(我)十六歲就爬上風力發電機。」在2020年的一次訪談當中,蔡文華回憶起過往在風機上工作的的故事,言語中似乎透露出幾許自豪。 台電退休同仁蔡文華,在臺灣第一架風機原址尋找舊時痕跡。(圖像引用自《島嶼有光:澎湖、金門、馬祖供電物語》) 澎湖風電發展史的見證者 在後寮獨自守著風機的那段時間裡,蔡文華總是一個人帶著便當出門,上午8點來到風機面前,到了5點再搭乘最後一班公車返回馬公。這份工作,除了得為風機進行擦拭、上油、儀表檢查、製作報表之外,還得時時監測風象,並且在必要的時候手動煞車,減緩風機的轉速。 1973年,台電決定讓後寮風機停止運轉,蔡文華檢修風機的任務也就此告一段落。不過,命運的安排,有時頗為巧妙。1990年,台電又在澎湖的七美電廠建造了兩部風機,那段期間,蔡文華正巧也曾擔任七美電廠的廠長。兩次風電計畫,都有他的參與,可說是完整見證了澎湖風電史的早期發展。 舊時代的風機雖然早已消逝,但風電發展的腳步未曾停歇。如今,臺灣的風機建設正大步向前邁進,技術也正在不斷更新。未來,也將有更多的電力工作者投入相關工作,共同守護臺灣的風電事業。 參考資料: 劉智淵,《島嶼有光:澎湖、金門、馬祖供電物語》,臺北:台電,2020。 《離島電業發展文化資產清查委託服務案期末報告書》(臺北:台電,2020),〈離島台電退休人員訪談記錄(逐字稿)〉,頁398-405。
2025.02.18
王祖賢曾是台電球員?懷抱籃球夢想的超級巨星
說起20世紀末華語世界的影視明星,王祖賢是人們絕對不會忘記的名字。1987年,香港電影《倩女幽魂》引起一股旋風,而王祖賢在戲中飾演的聶小倩一角,更是在影迷之間引起轟動,也一舉將她推升為當時影視界的明日之星。 不過,鮮少為人注意的是:在正式步入影壇以前,王祖賢曾經也是台電女子籃球隊的一員!在《疾如雷電.快攻:台灣電力公司女子籃球隊》一書當中,現為台電職員的黃寬雅女士回憶到1980年代後期曾與王祖賢同為隊友的故事。當時,球員們為了抵抗外國教練的嚴厲管理,還曾經集體到王祖賢的家裡「避難」呢! 2019年,王祖賢籃球員時期的一組照片,又在網路社群與新聞媒體當中成為矚目焦點。在成為超級巨星以前,這位加入台電的籃球少女,或許曾經懷抱著另一種成為運動員的夢想吧! 穿著「台電」字樣球衣的王祖賢(圖像來源:《家庭月刊》第135期,1987年,頁70) 1978年編印的台電女籃訓練教材,也可能是王祖賢在台電女籃時的教科書。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疾如雷電.快攻:台灣電力公司女子籃球隊》(臺北市:台電,2019),頁68-73。 〈王祖賢「打籃球」舊照被翻出!體育主播起底女神超狂背景〉,「自由時報」網站,2023年1月11日。
2024.02.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