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電」在今天的臺灣,仍舊時有所聞。民間的竊電行為,每每為台電帶來鉅額損失,也因此,稽查竊電的工作就顯得至為重要。《牽電點燈:集光發熱的用電服務》這本書,收錄了林煥東先生的訪談,他曾經是台電彰化區營業處的稽查股長。讓我們透過他的口述,來認識竊電稽查的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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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以來,竊電一直讓台電很受傷,每年因為線路損失就高達數10億。所謂「線路損失」是指由台電變電所所送出的電力,與台電售電度數之間的差距,這中間包含自然原因(變壓器銅鐵損或線路阻抗等)及人為因素(竊電或負載不平衡等)。
追償電費困難重重 內憂外患需弭平竊電行為過去在少數地區極為猖獗,其中大多數是養殖業者所為,曾經身為彰化區營業處稽查股長的林煥東表示,南部早期很多魚塭,就有竊電的風氣,後來這不良歪風吹到中部地區。這些沿海養殖業者,因魚塭水車24小時都得運轉,電費所費不貲,為了節省成本,讓竊電集團有機可乘。
林煥東表示,據他所知竊電方法有20幾種, 簡單的如拉線路,改電表。常見手法以物理電學原理,讓電表轉速變慢,或以鱷魚夾讓電流不經過電表,近幾年來竊電手法又翻新,破壞封印鎖、折彎計量蝸桿、拔除電表內部線路和裝遙控器等,防不勝防。
竊電在現代臺灣仍時有所聞。(圖像來源:公視新聞網)
對於台電如何知道電被竊?林煥東表示,現在有電腦,度數稍有異常馬上知道,早期主要是靠民眾密報,二來靠抄表員或員工的敏感度,才能發現狀況。一經查緝成功,無論舉報者是一般民眾或台電員工,都可獲台電追償金額十分之一報酬,不過為求公平,後來台電取消了員工密報獎金。密報獎金其實挺誘惑人。林煥東說,他遇過1 位聰明絕頂,卻非常惡質的內賊,黑白兩道都熟,利用自己工作之便與專業,幫客戶竊電,先中飽私囊,經過約1 年再去檢舉,當時密報的酬勞是追償電費的20%,兩頭賺的結果,公司將其免職。
會偷電,表示「貪」,貪念、貪心,一般住家因為用電少,比較不需要貪小便宜。「有一家小吃店,生意不錯,我也與他們熟識。有一天,竊電集團來招攬業務,問老闆,怎麼不裝冷氣?老闆說,電費太貴了啊!在竊電集團鼓吹下,利字當頭,沒兩三下就被說服了。」林煥東說。
1 年後,這間小吃店竊電被抓到,小吃店老闆來到區營業處稽查股交錢,看到林煥東嚇一跳,問他怎麼在此?林煥東回答說:「我是稽查股長,你不知道嗎?」
在擔任稽查股長期間,林煥東查過追償電費最高的大概6、700 萬元,是家工廠,工廠的裝置容量大約有幾百馬力。另一間工廠也曾經竊電高達2,000 多萬元,當時一直苦於沒有證據,因為工廠很聰明,特地派人看顧電表,這算盤打下來,絕對划算,只要知道電力公司要來,馬上消滅證據。幾次過招之後,台電依然沒輒。不過多行不義必自斃,最後還是沒有採集到工廠不法行為證據,而是工廠自行倒閉。
在台電,負責追查竊電不法行為的稽查人員,「過去有稽查獎金,因為賣命啊!」林煥東說。稽查出外查緝竊電,除平常上下班時間,有時也需要在月黑風高的夜晚,冒著危險查封電表,當場拍照存證。需要超強體力,又要犧牲奉獻,面對的常是非理性、不友善、不妥協的民眾,有時還會被毆打成傷。
彰化曾是全臺灣竊電最高之處,當時其他區營業處稽查股人員大約3、4 人,彰化區營業處卻多達10 幾個人,可見業務之繁忙。其他區營業處還會到此觀摩,請教稽查股如何抓竊電者,不過現在風氣已有稍減。
林煥東表示,當稽查股長其實很辛苦,他是彰化當地人,有點人脈,「但還是常得和立委、民意代表周旋。」許多人被查到竊電後不甘心,會找民意代表來關說。「有時1天關說案件多達10 餘件,民代很兇,一來就氣呼呼地開罵:你們這些稽查很惡質!某某立委的樁腳都不去抓,就來抓我的樁腳!」林煥東覺得太可笑:「這怎麼可能?稽查怎麼可能知道用戶是誰的樁腳嘛!」林煥東當時對民代的回應也很幽默:「不然,這個要處理很簡單,你請用戶在電表寫上是XXX的樁腳。」
林煥東笑說,「民意代表通常氣焰高張,但是立委來找我,都會碰壁,我堅持不讓關說。」
台電台北南區營業處處長蔡志孟(編按:現為台電公司副總經理)表示,2017 年《電業法》修法後,《處理竊電規則》改名為《違規用電處理規則》,所以現在不說竊電,比較符合時宜的說法是「違規用電」。
身為高階主管,難免碰到不少民意代表替選民出面,「這是我好兄弟,算便宜一點啦!」「就稍微借一下電嘛!」蔡志孟苦笑:「委員,我1 條饋線送出來的電,50%的電都不見了,這未免也借太多了吧?」還有民代振振有詞地說:「怎麼可以說我的選民是賊?」
違規用電的問題,不是抓到現行犯就完事,重要的是要追討這些消失的電費。怎麼討回來?可不能像討債公司蠻橫無理,而是得高EQ,有時還得慢慢磨,好說歹說。
林煥東曾經手一案件,某民代開店,營業沒多久被查到竊電。他到現場後,店家把電表弄壞,自己先行報價:「5 萬讓你們罰!」
社會大學混久了,林煥東一看這苗頭,知道得先說好話,「您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怎麼會偷電呢?」一句話就堵住了對方的嘴。林煥東繼續說:「董事長只看賺多少錢,根本不會管細部,對不對?應該是執行者想省成本;而且電表在裡面,有守衛看守著,我們也不可能誣賴⋯⋯。」這麼一安撫,對方原本囂張的氣焰漸減,本來還想讓電氣技術人員來算出實際數字,林煥東直接核算,他一聽就說:「大約100 來萬,是吧?」林煥東說,「我確認一下,差不多大概是這個數字,跟他講了正確金額後,並且讓他分12 期支付,一般最高是6 期,但我通常會通融,讓他們慢慢付。」對方當場就請會計開了支票。
當林煥東跟經理報告說,此件已經處理完畢時,經理還覺得太不可思議,這麼棘手的事,這麼快就解決了?至於那些竊電者,有沒有耍賴不交追償電費的?林煥東說,不交錢,很簡單,就送法院。不過,在他當稽查股長期間,包括前任積欠的未收款,還有他任內的案子,所有帳目都是收齊的,「這就厲害了吧?」他有點自傲地笑著說。他的原則是,不要本票,拿支票來。後來他離開稽查股長之位,繼任者常抱怨,收這些帳款好痛苦,太難了。
追查帳款的技巧就是溝通,有時跟對方也要互道江湖,太斯文反而收不到,林煥東自認拿捏得很好,「你偷我們這麼多電,沒抓到算你的,抓到當然就算我們的。」
——節錄自楊菁菁,《牽電點燈-集光發熱的用電服務》(臺北:台電,2020),頁68-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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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亮南臺灣:讀《傳說:竹門秘境 微光往事》
1909年12月29日晚間7點,對於臺南市民而言是個歷史性的時刻。從這一刻開始,整個臺南忽然迎來了前所未見的光亮,整座城市當中,大約有三千盞燈泡同時亮起。對於臺南的老百姓而言,這樣的景象勢必令他們感到驚異——畢竟在此之前,這座城市的夜間照明,仍只能仰賴照度微弱的油燈啊! 為了迎接臺南的點燈時刻,臺南廳政府決定公開陳列燈泡、電扇等等對地方百姓而言尚稱新奇的物件,除了解說其運作原理之外,同時也附上這些電氣的使用花費,好讓民眾知道裝設這些電力設備需要花上多少錢。另外,城裡的商家也特別設計了一些噱頭。比如知名的愛生堂藥局向電力公司一口氣申請裝設了三、四百盞的電燈,務求創造燈火通明的奇景,吸引顧客在夜間上門。另外,市區內的「竹仔街」也設置了一座裝飾物,上面用電燈排成了「祝初燈」三個字,也就是祝賀臺南初次點燈的意思。 竹仔門發電廠的外觀表現出濃厚的巴洛克式建築風格。(圖像來源:高雄市政府觀光局-高雄旅遊網) 實際上,不只臺南點亮了燈光,數個月後,更南端的高雄地區,也從隔年2月中旬開始大放光芒。而所有這一切之所以能夠發生,都須歸功於這兩座城市東邊的美濃地區。這個農業鄉鎮剛剛完成了「獅子頭圳」的擴建工程,使得農田的灌溉面積大幅成長。與此同時,隨著臺灣電力事業的逐漸起飛,總督府也決定利用「獅子頭圳」的水源供給來建設電廠。 於是,位於美濃地區的「竹子門發電所」應運而生。也正是因為這座電廠在1909年底開始送電、1910年正式啟用,臺南、高雄兩個地方才開始擁有電燈的光亮。而這個發電廠的故事,也就是《傳說:竹門秘境 微光往事》一書所欲談論的主題了。 獅子頭圳的歷史影像。 從電廠到文資 竹仔門電廠的規模雖小,但「點亮南臺灣」的歷史意義卻至為重大。或也因此,《傳說:竹門秘境 微光往事》用上了一整本專書的規模,全面性地記錄了這座電廠的百年發展。 本書的第一部分從臺灣電力發展、以及美濃的地理環境等背景脈絡開始談起,再帶到日治時期美濃當地的埤圳工程與「竹子門發電所」的建設。第二部分擴展到電廠的初始運作、1910年代以後「土壠灣發電所」的增建之經緯、以及這兩座發電廠的陸續啟用如何歷時性地改變周邊城市居民的生活樣貌。當然,電力事業的經營並非總是一帆風順,過程當中必然面臨諸多挑戰,特別是乾旱、洪災等等都可能對水力發電系統造成打擊。再者,「竹子門發電所」的運作,還需要放在不同的時代背景、以及全臺供電網絡的運作情況底下進行考慮,故而在1934年日月潭第一發電所開始為全臺灣供電以後,「竹子門發電所」實際有相當一段時間處於空轉狀態,以避免多餘電力的浪費。凡此種種,在本書當中皆有完整交代。 第三部分從戰後的電廠接收開始寫起,其後又以「人物誌」的形式,邀請三名台電員工歷述他們在台電服務的人生歷程。這三篇訪談各自以電廠運作、文資守護、工傷意外為焦點,帶出電廠故事的不同面向。第四部分則談到古老電廠的現代挑戰,廠房的拆除重建可能提升營運效益,卻湮滅了人們的記憶與感情,於是在1990年代臺灣文資保存的浪潮底下,竹仔門機組的老舊廠房也免於拆除命運,繼而被國家認定為古蹟。不過,老房子並不是留在那裡就能對社會產生意義,如何結合美濃在地資源、透過觀光轉型使老電廠的歷史資源得到活化運用,是下一階段台電正在努力的方向。 日治時期的竹子門發電所。 新舊電廠的交替 很明顯的,在「台灣電力文化資產叢書」當中,本書的學術性格最為強烈,這點特別體現於本書各章節的註腳所提示的大量歷史材料。本書的其中一位執筆者陳佳德原係歷史本科出身,其所研究的題目亦是日治時期的電力事業,也因此,本書在歷史部分不只有詳實的陳述,甚至可說是以學術論文規格,針對竹仔門電廠的史事沿革做了詳細考證。 另一位作者傅希堯則係饒富經驗的報社記者,涉及電廠運作現況與人物採訪的章節皆由他擔綱,故而本書除了有紮實的歷史內容之外,同時也能讀到成熟的報導寫作。別出心裁的是,第15章〈美濃人記憶中的竹仔門〉特別請到長年定居美濃的記者李慧宜,蒐集在地人之於電廠、埤圳的生活點滴。第16章〈50年後再訪竹仔門電廠有感〉,則邀請在台電服務逾半世紀的鄭金龍先生,帶領讀者重遊他年輕時曾經造訪的竹仔門電廠,並述說感觸。最末一章〈淺談竹仔門電廠的歷史意義──專訪吳政憲副教授〉則採訪到臺灣電業歷史研究領域當中的代表性學者,針對這座電廠的歷史意義做一總結性的評述。 四部「法蘭西斯式水輪機」是電廠內重要的文化資產。(圖像來源:高雄市政府觀光局-高雄旅遊網) 如同蘭陽發電廠的「電火溪」灌溉了宜蘭三星鄉的農田,竹仔門電廠的尾水也流貫於美濃鄉間,為這片土地帶來旺盛生機。如今,老電廠仍舊默默矗立於美濃鄉間,而新建的廠房則接替了它的工作,持續為這座島嶼生產能源。展讀《傳說:竹門秘境 微光往事》,我們不僅能夠回望歷史,也能夠看見電力事業努力營造的美好未來。 *對於本書有興趣的讀者,趕快點擊連結,到「國家網路書店」下單購買吧! 精彩段落節錄 當電扇初次出現在南臺灣的時候 西元1910 年8 月,臺南和打狗總共只有53 架電扇,其中臺南只有2 架,和現在家家戶戶都有好幾架電扇的情景完全不同。就算到了西元1917 年,整個臺灣南部也只有950 架電扇,用戶只有883 戶,也就是說,當時電扇不但相當罕見,即使是擁有電扇的用戶,每戶通常只有1 架電扇。 電扇數量稀少的主因是電扇在當時是嶄新的科技產品,價格昂貴,雖然臺灣總督府作業所提供租用電扇,讓民眾不需直接購買,但租金仍然不低,加上電扇用電是另外架線,電費比使用電燈更貴,使一般民眾沒有能力負擔。尤其日治時期臺灣多數人都是小農或佃農,經濟條件較弱勢,更沒有能力使用電扇。 西元1911 年8 月12 日有一則新聞可以反映出當時電扇的價值,根據報導,臺南水仙宮廟口有一家點心店在店內設置電燈和電扇,8月11 日那天臺南迎王時,有一群安平人到附近觀賞,並到店內吃點心,剛好有一名住在南勢角的郭姓民眾也在店內,當時正值溽暑,雙方為了爭奪電扇的使用權發生口角,結果大打出手,由於安平人有二、三十人,一開始占上風,郭姓民眾遂找當地人助陣,造成多數安平人受傷,最後是當地派出所派人逮捕雙方帶頭的滋事者才結束這場鬥毆。以今天的角度來看,可能會覺得打架的理由簡直不可思議,但也反映出當時電扇確實相當少見,導致人們會因為爭吹電扇發生衝突。 事實上,日本統治時期的電扇始終是奢侈品,尤其西元1910 年代,電扇通常是官署、高級餐廳、旅館、酒樓等才會設置,如果餐廳或旅館設置電扇的話,就被認為是相當高級的場所。至於家庭中使用電扇的情況並不常見,通常只有高級官員或富商才有能力在家中使用電扇。一般白領階級雖然有使用電扇的經濟能力,但負擔相當沉重,可能要花費每個月5% 至10% 的收入養一架電扇,因此普及率始終不高。在電燈快速發展,占竹子門發電所發電容量將近7 成之際,電扇還不到1,000 架,只占發電容量5% 左右。 (頁93-94) 挺過土石流與蛇毒:葉登富廠長的故事 「西元2009年(民國98年)8月8日,這一天,我差一點殉職!」葉登富說,當時莫拉克颱風正要侵襲臺灣地區,中央氣象局不斷上修預估降雨量與颱風影響的時間,他擔心電廠值班人員的戰備糧不足,傍晚時分,他駕駛四輪傳動公務車出外採買泡麵、冷凍食品等。回程時,風雨越來越大,回到曾文水庫入口時,保警通知,曾文水庫預定晚上8 時開閘門洩洪,當時已經7 點多了,隨時會有危險,所以保警不同意他行駛壩底道路前往電廠辦公室。葉登富為了把備糧送入值班室,於是改變路線,他把車子開到壩頂,再徒步上下大壩幾趟,以運送補給品。 這時風雨已經非常大了,他才開到觀瀑亭,山壁就因大雨崩塌,一整叢的麻竹伴著石塊往車上砸,汽車後窗玻璃應聲而破,因前方已無路可走,所以只能往後退了。他退下坡來,先把所有備糧安置在保警守衛室,本想將車子開回位於南區水資源局旁的備勤宿舍,以利同仁使用,豈料才退到電廠與水庫路入口處,又遇到另一次土石崩落!「這一次車子直接被滾下來的土石流沖著跑,一塊大石頭沖入車底卡住了底盤,車子根本動不了,好在是駕駛四輪傳動車,我轉動方向盤把車子駛前倒後的來回好幾次,終於脫困。」葉登富說。 接著,他再往下開到現在親水公園旁的四號橋,「橋下的劍文溪原來是涓滴細流,現在卻成了浩蕩黃河,房屋大的石頭在山路上、在澎湃的溪流中到處滾動,這景象真教人害怕!」葉登富說:「橋過不去了,只能儘快找個安全的地方避難!所以把車子開到一處堅固的岩壁旁停妥,待在車裡躲了一晚上,由於車窗已破,強風挾著豪雨吹入車內,全身濕透,又冷、又累、又害怕,但因擔心睡著了會失溫而死,硬是睜著眼睛、發抖著撐了一晚!」 「暴風雨的深夜,深邃的黑暗讓人根本看不到車外,但是,石頭掉落及滾動的轟隆聲整晚都沒有停過,土腥味隨著風一陣陣的飄來!」葉登富說:「不是說泥土芬芳嗎?這翻攪不安的泥土,土味怎麼這麼難聞?當時真覺得自己身處煉獄,好像人生隨時會走到盡頭!」 好不容易撐到天亮,他向四週一看,前後道路都被沖毀,劍文溪中堆滿了不知是從哪兒崩下來的大石頭,「為了離開受困的山壁,只能踩著石頭跳過劍文溪,但是石頭濕滑、高低不平、大小不一,石頭間距最寬處達2 公尺,一失足就會跌落溪中,被湍急大水直接沖到海裡,恐怕連屍骨都找不到了!」葉登富說:「我是用盡了腎上腺素,一塊一塊石頭的跳了過去,終於到達溪對岸早已寸斷的道路上,眼看著路面無法立足,只能沿著路旁的水泥護坡頂上往前走,正當要爬上2公尺高的護坡,右手才搆上護坡頂,拇指就一陣劇痛,我竟被蛇咬了一口!」「倒是沒有像電視中演的被蛇吻後會立刻天旋地轉,定神後,想看看咬我的是哪一種蛇?但『凶蛇』已逃離案發現場。」 葉登富之後還是爬上了護坡,忍著痛,連走帶爬的到保六總隊駐警的哨亭求助,駐警見狀趕緊開車要送他到臺南縣楠西鄉就醫,但是到達後卻發現當地所有的診所都沒有開門!保警想起臺3 線公路旁有一處蛇肉店,判斷一定備有蛇咬救命藥,然而,車子開到了蛇肉店門口,卻怎麼敲都沒人應門。於是,再轉往玉井市場內的跌打青草鋪,但師傅也看不出來葉登富是被哪一種蛇咬傷的,「這時候,被咬後就用夾克扭緊的右手前臂下方,因血液不通,已經感覺腫脹並呈現微黑色!」葉登富說。 保警急著再開車找蛇肉店,終於找到一家位於臺20 線公路旁的蛇肉店開門了,一位年輕人在店裡,葉登富這才感到些許欣慶與希望,卻聽到年輕人說:「家父一年多前過世了,家母去玉井教堂做禮拜,我看不懂蛇咬的傷口,真是愛莫能助。」於是保警調頭把車開到玉井基督教堂,找到了做禮拜的蛇肉店老闆娘,但是她把葉登富手指翻一翻,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天啊!絕望了!」葉登富看著越來越黑的手臂,心想:「大概就要一命嗚呼,魂歸西天了!」 最後,保警把葉登富交給消防隊,搭上救護車直奔柳營奇美醫院。「由玉井通往柳營所有的道路都已管制封閉,經消防隊通報發生蛇咬緊急事件,警方才同意放行救護車,一路上幾乎每一座橋都被河水漫過,有的甚至已經看不到橋面。」葉登富說:「消防弟兄冒著生命危險,才把我送到醫院,這時候已經下午1 點多了,而我是早上5 點多就被蛇咬的!」 結果,急診室值班大夫也無法自傷口判斷是被哪一種蛇咬,不敢貿然注射血清,最後,大夫決定採用支持療法,也就是由醫師開立一些藥物來預防或改善所有不適的現象,之後他在醫院整整住了3 天才痊癒。「關公當年過五關斬六將,八八風災我求救的過程,也猶如闖過5 個大關,才保住小命。」葉登富說:「這一天所有幫助過我的人,我一輩子都感恩,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頁133-136)
2023.12.15
誰發明了人類歷史上第一部風力發電機?
作者:陳韋聿 隨著綠能建設的迅速開展,風力發電機已成為臺灣能源轉型的重要支柱。看著巨大的風機扇葉在風場中呼嘯運轉,我們不免會疑惑:究竟是誰那樣聰明,率先創造了人類歷史上第一個風力發電裝置呢? - 在中文世界的網路資料當中,這問題的解答可謂眾說紛紜。有些文章將功勞歸給蘇格蘭人布萊斯(James Blyth),有些則說是美國人布拉許(Charles Brush)或丹麥人拉庫爾(Poul La Cour)。實際上,這三個名字,各自都代表了風力發電的某個技術演進階段。 1890 年代,拉庫爾針對風機進行的系統性改良(稱為 “Kratostate” ),解決了風力忽大忽小、電能轉換也跟著不穩定的關鍵問題。此外,他所設計的風機,也更趨近於今天廣泛被運用的風機形式。因此,拉庫爾被尊稱為「現代風能之父」。 布萊斯與布拉許的發明,出現的時間則要比拉庫爾更早一點。 1887 年,這兩個人都在自家院子裡建造了一具形狀特殊的風力發電機,雖然發電效率仍差強人意,但他們的嘗試,向世人證明了「風力發電」確實可行。值得注意的是:布萊斯的風機在 1887 年的 7 月開始運作,布拉許的風機則得等到當年冬天才完成。單就時間順序而言,布萊斯或許才是真正的勝利者。 由左至右,分別為布萊斯、布拉許、拉庫爾所設計的風力發電機。 那麼,「史上第一部風機」的發明者,果真就是布萊斯嗎?恐怕還不一定。 近年來,法國的風電史研究者布魯耶爾(Philippe Bruyèrre),提出了一個更早的答案。他指出:早在 1883 年舉行於奧地利維也納的國際電力博覽會當中,來自奧地利的發明家弗里德蘭德(Josef Friedländer),已經將一部抽水用的風力渦輪機改造成發電機組。而且,在現存的展場設計圖當中,我們還能見到這部風機俯視與側視的圖繪資料! 2022 年,布魯耶爾將他的發現,闡述在一本名為《復古未來》(Rétrofutur : une autre histoire des machines à vent)的法文著作當中,透過美國作家吉佩(Paul Gipe)所撰寫的書介,這些研究成果得以被更多人看見。 總而言之,關於「誰發明了人類歷史上第一部風力發電機」這個問題,目前我們所知的最新答案,是奧地利人弗里德蘭德。然而,隨著歷史研究的持續推進,這個說法,或許有一天也會遭到推翻 —— 根據一些冷門文獻的說法, 1876 年美國費城的世界博覽會裡,也曾出現過一部「多金屬葉片的(風力)渦輪機」(many‐blade sheet metal turbine)。那部機器,會不會才是人類歷史上第一部風力發電機呢?恐怕還得等待更多的證據出現,才會有確切的解答了! 布魯耶爾曾在 2021 年贏得科技史的重要獎項 Turriano ICOHTEC Prize,是相當傑出的學者。(圖像引用自 Paleo-Energetique 網站) 參考資料 Brandon Owens, The Wind Power Story: A Century of Innovation That Reshaped the Global Energy Landscape (New York: Wiley-IEEE Press, 2019), pp. 1-12 Paul Gipe, “Austrian was First with Wind-Electric Turbine Not Byth or de Goyon,” WindWorks.org, July 25, 2023.
2025.02.21
暖和台電人的身與心:烏來發電廠與溫泉
作者:張哲翰 於戰爭中成立的烏來發電所 因應戰爭時期的電力需求,新龜山發電所(今「桂山發電廠」)與烏來發電所(今「桂山發電廠烏來機組」)的興建計畫於南勢溪與北勢溪交會口推動,1941年新龜山發電所運轉發電,但在戰爭越演越烈,缺乏勞工、資材的情況下,烏來發電所僅能完成大致的土木工程,並宣告停工。 戰後,在諸多發電設施受到破壞,電力供應不足之下,受到戰火影響較小的烏來發電所,被列為首要恢復工程的名單之一,於1954年6月,兩部機組重新運轉發電,成為戰後初期重要的電力供應單位。 烏來發電廠的生活 烏來發電廠的員工們,在工作之餘的生活又是如何呢? 從年輕時期就在烏來發電廠工作的許智安先生回憶:「我到烏來電廠,下完班回去,還有溫泉泡,我們都是二十四小時供應溫泉,自然的溫泉。所以現在人家叫我到烏來去泡溫泉,我說不要,我要維持五、六十年前,那個原汁原味的烏來。」 烏來電廠的宿舍,過去曾引入烏來溫泉提供澡堂使用,儘管後來烏來溫泉觀光事業興起,烏來的溫泉飯店隨處可見,但對許先生來說那段難以忘懷的經歷,仍是無可取代的。 許智安先生重返烏來電廠宿舍 烏來溫泉與烏來發電廠 烏來的地名有許多解釋,其中一種解釋稱泰雅族語中的「ulay kilux」,的ulay為「溫泉」,而kilux是「熱騰騰的」意思,說明由於河谷間熱水湧出,泰雅族人將該地區視為天然的洗澡地。也有一種解釋稱「ulay」是警告大家小心的意思,但後來進入的漢人將其解讀為溫泉。1 1896年南勢溪河谷間的溫泉被勘查的日本人所發現,在建立警察派駐所「烏來分遣所」的同時,也設立所屬的「溫泉場」,開啟了日本時代烏來溫泉的經營。1910年第二期理蕃計畫後,派駐蕃務官吏治理,官吏駐在所的浴場即是使用當地溫泉,直到1921年這裡才有公共浴場的建設,但此時烏來溫泉早已遠近馳名。2 1911年民政長官內田嘉吉就在視察小粗坑發電所(即今日「桂山發電廠粗坑機組」)與龜山發電所後,也到官吏駐在所休息,泡溫泉浴。31941年總督長谷川清則是先到烏來公共浴池泡湯之後,才前往新龜山發電所視察。4龜山發電所建設人土倉龍次郎,更設置溫泉井,供員工泡湯,之後臺灣電力株式會社在此源頭蓋起了「電力招待所」,戰後台電董事長陳中熙、機電處長孫運璿等人視察同時,停留泡湯與用餐。5 至於烏來發電廠的員工宿舍區,也有專屬員工的公共澡堂,從日本時代經營至戰後,都是員工們放鬆身心的最佳去處。澡堂由員工眷屬共同維護,直到電廠無人化之後,因員工撤離而逐漸荒廢。雖曾一度復建,提供颱風天備勤員工使用,但由於使用率不高最終停用。 烏來發電廠宿舍建築現況 ---------------------------------------------------------------------------- [1] 〈烏來地名的由來〉,「烏來泰雅民族博物館」。 [2] 〈南勢溪架橋完成〉,《臺灣日日新報》,1905.11.29;原幹洲,《臺灣史蹟 (附)主要市街史竝概況名所舊蹟》(臺北:拓物評論台灣支社,1937),頁172-173。 [3] 〈烏來行餘錄(一)〉,《臺灣日日新報》,1911.07.25;〈烏來行餘錄(三)〉,《臺灣日日新報》,1911.07.27。 [4] 〈山の靑年激勵 長谷川總督烏來へ〉,《臺灣日日新報》,1941.04.21。 [5]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文明初來電:新店溪水力發電百年記》(台北: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2019),頁204。 參考資料: 《昭和七年編纂 文山郡勢一覽》,臺北:文山郡役所,1932。 市川雄一,《殖產局出版第六五五號 新店圖幅說明書》,臺灣總督府殖產局,1934。 原幹洲,《臺灣史蹟 (附)主要市街史竝概況名所舊蹟》,臺北:拓物評論台灣支社,1937。 〈南勢溪架橋完成〉,《臺灣日日新報》,1905.11.29。 〈烏來行餘錄(一)〉,《臺灣日日新報》,1911.07.25。 〈烏來行餘錄(三)〉,《臺灣日日新報》,1911.07.27。 〈山の靑年激勵 長谷川總督烏來へ〉,《臺灣日日新報》,1941.04.21。 林炳炎,《台灣電力株式會社發展史》,臺北:林炳炎出版,1997。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文明初來電:新店溪水力發電百年記》,臺北: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2019。
2025.03.28
在高屏溪畔,最強企業排球隊找到了自己的家
作者:謝達文 只要看過任何一部運動相關的動畫、漫畫或電影,就會知道「自家球場」必定是無比重要的場景,是許多關鍵劇情細節發生的所在。畢竟,有了自己的家,球員才能在固定的位置放置球具,在時間安排上也更有彈性、更為自在,不必四處作客、與人協調。至於在心理上,如果有了自己的家,更能強化球隊的團結,「在這裡練習的戰術配合」、「在這裡的擊掌和喊聲」、「在這裡聊的天、吵的架」一次次累積,正是凝聚團隊向心力的最強基礎。 如果是校隊,這樣的一個「家」經常是學校的活動中心,而職業棒球、籃球隊則有自己的場館。台電排球隊呢?國內有看排球的人,應當都知道台電排球在男子組、女子組都是第一流強隊,他們也是國內首支能有專屬場地的企業排球隊,他們的「家」在高雄市的最東南端,位於緊鄰高屏溪的大寮區。 高雄大寮訓練中心體育館於1992年落成,在此之後,他們不再需要每次練球都要跟附近學校商討借用,而能在一個符合專業規範的自家球場練球。以這個「家」為據點,他們南征北討,締造出傳奇性的好成績:在排球協會所舉辦的企業排球聯賽,兩隊不僅是各自組別的創始元老,且雙雙歷史勝率均在8成以上。 扎根高屏溪畔,與高雄和屏東都建立連結 不過,台電排球隊和高雄的關聯並非從1992年才開始──事實上,不論是男子還是女子隊,台電排球都一直和高屏溪兩岸的高雄和屏東有著深刻的淵源。 女子隊在1974年創隊,原先隸屬於高雄大林施工處,而從1977年至1985年,則隨著核三電廠興建,改隸核三施工處,受訓地點也轉至恆春。據球員回憶,教練開出的訓練內容經常是沿著當地山路跑上四、五公里,每天凌晨五點半起床,頂著恆春特有的落山風辛苦跑步。直到1985年,核三完工之後,女子球隊又再度移轉,改由高雄鳳山區處管轄,近年更與高雄市政府冠名合作,以「高雄台電女子排球隊」為正式隊名。 至於創隊更早的男子隊,雖然同樣在大寮練球,但數十年來其實都隸屬台電屏東區處,更與屏東縣政府冠名合作,正式隊名為「屏東台電男子排球隊」,不難看出球隊與屏東之間深刻的連結。 其實,屏東可以說是這支球隊的「起家厝」。50年代,戰後不到十年,台電內部就有多支男子排球隊,陣容堅強的屏電隊是其中之一,在和其他內部球隊的競爭中時常取得優勝,並代表台電在外出賽。60年代之前,屏電隊的勁敵其實是立足新竹的竹電隊,彼此互有勝負;至於後來能與屏電隊分庭抗禮的中電隊,當時則是由臺中區處管理,一直到1994年才併入屏電隊,成為現在的屏東台電隊。 練球之外也考執照,退役之後繼續在台電工作 而這些「隸屬鳳山區處」、「隸屬屏東區處」等等的安排,並非只是名目而已,它有著非常實際的意義。 許多關注體育的人都知道,運動員的巔峰狀態通常只有短短幾年,所以他們的職業生涯也不像其他職業那麼長。在這樣的限制下,養成球員、建立體系的最大困難,就是如何保障他們退役之後的出路,讓他們不會退役即失業。 對此,台電採取相當務實的做法:台電排球隊的隊員同時也是台電員工。他們除了參與台電的日常營運,並且學習各種技術,有些球員甚至每年都在考取各項證照。正是這樣的體制,才使得他們可以不用擔心退役之後的出路,對於球員而言,這是一道相當關鍵的保障,也是一個如同「家」的堅實後盾。 也許正因為有這樣一個「家」,提供球隊安心訓練的場所以及穩定的職業生涯規劃,造就了台電排球隊的團結與堅韌,長年在體育場上取得輝煌成績。 搭配影片:
2024.07.26
離岸風機轉一圈,就夠你家用一天?
2025 年 1 月底,臺灣已設置的離岸風力發電機已達到 374 座,總裝置容量則來到 3.04 百萬瓩 —— 這些看上去十分龐大的數字,對於普遍的閱聽群眾而言,大致意味著臺灣的風機數量「越來越多」,風電在能源結構裡也「越來越重要」。 風機變得更多、更重要,說起來其實都有些抽象。那麼,有沒有一些相對微小的數字,能夠幫助我們更具體地了解風力發電機的運作效率呢? - 工研院「風力發電單一服務窗口」網站製作的圖文懶人包,就提供了一個有趣的小知識: 若以一座裝置容量為 8MW 的風力發電機來看,在風速正常的情況底下,它的扇葉每轉動一圈,就能夠提供 13 度電。而根據台電統計: 2023 年,臺灣家戶的每月平均用電量是 338 度,簡單換算成每日用電量,則大約在 11 度左右 —— 換句話說,這部風機每轉動一圈,就足夠供應一個家庭的當日用電! 目前,正在臺灣西海岸如火如荼進行的「大彰化離岸風力發電計畫」,便已設置了 111 座 8MW 的風機。同樣位於彰化外海的「海龍風場」,每部風機的裝置容量,更將達到 14MW ! 風電建設,是臺灣的現在進行式,它同時也正在逐步改變這座島嶼的能源供應模式。所有這些風機的轉動,不僅能夠為我們的生活創造更多潔淨能源,也將推動臺灣朝向淨零轉型的目標大步邁進。 台電公司所設置的離岸風機。(圖像引用自行政院經濟部網站)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能源知識小學堂-再生能源篇〉,工研院「風力發電單一服務窗口」網站。(連結) 〈離岸風電裝置容量大躍進〉,「聯合新聞網」,2025年2月6日。(連結) 〈全亞首座 14 MW 風機機艙!西門子歌美颯擴大投資 帶動在地供應鏈〉,「WindTAIWAN」網站,2024年11月13日。(連結)
2025.03.04
【臺灣百年電業史話02】水力發電廠
沿著臺北南端的「新烏公路」朝著烏來行駛,後半部分的路程,總有一條名為「南勢溪」的河流相伴。若是在這條道路的九點多公里處向河床望去,你會發現河流當中,存在著一些水泥構造物的殘跡。 隨著時間流逝,河床上的遺構多半已被泥沙淹沒,附近也缺乏清楚的說明指引,以至於很少有人知道這些遺跡的真實身分,其實是 1905 年與「龜山水力發電所」同時建造的攔河堰 —— 換句話說,它是臺灣第一座發電廠的附屬設施。 老照片裡的「台北第一發電所堰堤」全景。(圖像來源: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檔案館) 國際趨勢底下的龜山發電所 「南勢溪」的河水從攔河堰溢流而下,沒過多久,就會與「北勢溪」匯集在一起,成為流貫雙北地區的「新店溪」。河流的交會處,正是龜山發電所的所在位置。 這是臺灣第一次運用城市邊緣的河川來建造水力發電廠,再透過城市裡的變電所來轉換電壓、向用戶供應電流。可以說,近代臺灣的電力生產與輸送系統,就是以龜山發電所為起點,逐步串連成一個蔓延全島的網絡。 其實1905 年龜山發電所的興建,也呼應著當時全球電力技術發展的趨勢 ── 採用了交流電系統。不久之前,美國西屋公司(Westinghouse Electric Corporation)所代表的交流電陣營,才剛剛在所謂的「電流戰爭」當中取勝。 時間拉到日本剛開始統治臺灣的1895 年,美國人也正準備要利用尼加拉瀑布(Niagara Falls)來興建水力發電廠,並運用西屋公司的交流電系統,將電流送往鄰近城市。這是當時世界規模最大的電力建設計畫,而交流電的穩定性也在電廠開始運轉後獲得更有力的驗證。 此後,交流電系統迅速向世界各地擴散開來,臺灣也同樣受到這股浪潮影響 —— 實際上,裝設在龜山發電所裡的三部 250 kW 發電機,也正是由美國的西屋公司所製造。 老照片裡的龜山發電所,不幸在 2012 年坍塌,目前只餘下局部的建築殘跡。(圖像來源: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檔案館) 水輪機的技術史 每一部發電機,必須有動能來驅使它運轉。而在水力發電廠當中,這股動能則必須依賴「水輪機」(water turbine)來提供。 人類很早就已經懂得運用水力來驅使水車運轉,再用它來帶動磨坊裡的石磨、冶鐵場裡的鼓風爐。大致來說,水輪機就是水車的進階版本,它能夠承受更猛烈的水流衝擊,產生更強大的動力。 然而,在 18 世紀後期工業革命發生、大量機械設備開始被製造出來以前,人類還沒有什麼動機要去改良水車,獲取更多動力。也因此,水輪機的技術革新一直到近代才開始發生。 1832 年,有個名叫傅聶宏(Benoît Fourneyron)的法國工程師,率先製造出一部 50 匹馬力的水輪機 —— 這部高效率的機器,是早期水輪機改良過程裡的一塊里程碑。後來,美國尼加拉瀑布水力電廠所使用的水輪機,也是採用傅聶宏的設計。 除了傅聶宏以外,19 世紀以降,世界各地還有許多工程師,也都嘗試對水輪機進行改良。這些改良版本常常會冠上他們的名字,譬如「法蘭西斯式水輪機」( Francis turbine)、「佩爾頓式水輪機」(Pelton Turbine)、「卡布蘭式水輪機」(Kaplan turbine)。到了 20 世紀,這些機器也陸續被引進臺灣,成為各個水力發電廠的心臟。 引進臺灣的水輪機 若想要知道這些水輪機究竟有什麼差別,你同樣可以在新店溪流域找到答案 —— 今天,「桂山發電廠」大門外的道路兩旁,就陳列著前述三種水輪機的內部機件。 這些機件,全都拆卸自退役的水力發電機組。它們有的遠從大甲溪的青山分廠運送過來,有的則收集自東部的龍澗、溪口、榕樹,以及北部的粗坑、烏來等機組。此外,附近還設有解說牌,詳盡說明各種水輪機的構造與運作原理。循著這條道路走向桂山電廠,彷彿也是走在一部臺灣水力發電的技術簡史之中。 水輪機雖然都是西洋名字,原始技術也都從歐美發展起來,但在日治時期,引進臺灣的水輪機,卻不一定都是由西方國家生產。特別在 1910 年代以後,大肆建設水力發電廠的日本,亟欲實現水輪機的國產化,於是開始鑽研其製造技術。 1910 年,有一家名為「電業社」的日本公司,就設立了「水車部」,專門要來製造水輪機。後來,這家公司的生意越做越大,版圖甚至延伸到臺灣來。 1922 年竣工啟用的宜蘭「天送埤發電所」(今蘭陽電廠天埤機組),就採用電業社製造的三部水輪機(1933 年又再增加一部)。今天,這些歷史已經超過百年的水輪機,也仍在穩定運作當中。 水力發電為主的時代 臺灣是一座高山之島,布滿了發源自山區的湍急河流,而豐沛的水力資源,也造就了建造水力發電廠的理想場域。 在臺北之外, 1910 年,「竹仔門發電所」(今高屏發電廠竹門機組)也開始向臺南送電。其後,臺中的「后里發電所」(今大甲溪發電廠后里機組)、東部的「砂婆礑第一水力發電所」(今已廢棄,僅存遺跡)、乃至於全島各地的水力發電廠也都陸續啟用。這是臺灣電業史的起步階段,一個水力發電為主的時代。 二十世紀後期,臺灣迅速邁向經濟起飛,電力需求也不斷成長。單靠水力發電,已很難滿足用電缺口。於是,電力事業的建設資源,漸漸被轉移到其他發電方式。然而,水力發電在臺灣仍有進展。 1980 年代以後台電也應用了抽蓄式水力發電技術,於日月潭興建兩座抽蓄式電廠。 回顧臺灣水力發電的技術發展過程,其中許多環節,都呼應著當時的國際潮流。而在水力發電之外,你會發現臺灣電力事業史的每個篇章,其實也同樣與整個世界的脈動緊密扣連,息息相關。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王舜薇等,《文明初來電:新店溪水力發電百年記》,臺北:台灣電力公司,2019。 Lewis Mumford著,陳允明等譯,《技術與文明》,北京:中國建築工業出版社,2009。 駱致軒,〈新店溪流域水力發電文物展〉,《源雜誌》,第151期(臺北,2022),頁14-19。
2025.03.30
尋訪風的來處:蔡文華與澎湖第一部風力發電機
1965 年,台灣電力公司曾在澎湖後寮地區的牛頭山上,裝設一部風力發電機 —— 在臺灣的電業發展史當中,這應當是第一部能夠持續運轉、所產生的能源也可以併入輸供電系統的風機。 風島上的第一部風機 檔案資料顯示,之所以會有這部風機,應是 1961 年台電機電處處長周春傳在丹麥參觀過該國的風電事業發展情況後,所萌生的想法。理所當然的,這個實驗性的風機建設計畫,便被選在澎湖進行。 澎湖向來被稱為「風島」,若能利用當地特有的強風發電,也能夠解決離島地區供電成本較高的問題。整個計畫的選址查勘、預算編制、設計製造等等,則交由位於臺北松山地區的台電修理廠(即今日已登錄為國家文化資產的「台電中心倉庫」)負責。 1965 年的夏天,50 瓩的風力發電機終於完工。9 月,當東北季風襲向澎湖群島的時候,這部風機也正式開始運轉送電,為臺灣的風力發電史揭開新頁。 1965 年裝設於澎湖白沙後寮的臺灣第一部風力發電機。(圖像引用自《島嶼有光:澎湖、金門、馬祖供電物語》) 獨自爬上風機的少年 不過,由於相關技術尚不成熟,風機的金屬葉片經常因為材料的應力不足而損壞,需要時時更換、維修。此外,當時的風機也還缺乏葉片旋角的自動調整機制(Pitch Control System),一旦風速過高,就可能使風機運轉太快,造成損毀。 為了確保風機能夠順利運轉,台電修理廠必須定期派員前往澎湖後寮,執行修繕與保養工作。之後,公司更進一步在澎湖當地委任專門人員,每日駐點維護。而在 1971 年,蔡文華就曾經擔任這個角色。 1955 年出生於澎湖的蔡文華,初中畢業便考入台電,旋即前往高雄接受培訓。一年後,他便被分派到台電修理廠任職。廠裡的師傅知道蔡文華是澎湖人,遂要他一起渡海到澎湖去檢修風機,後來便將他留在澎湖,成為風機的專門守護者。 「(我)十六歲就爬上風力發電機。」在2020年的一次訪談當中,蔡文華回憶起過往在風機上工作的的故事,言語中似乎透露出幾許自豪。 台電退休同仁蔡文華,在臺灣第一架風機原址尋找舊時痕跡。(圖像引用自《島嶼有光:澎湖、金門、馬祖供電物語》) 澎湖風電發展史的見證者 在後寮獨自守著風機的那段時間裡,蔡文華總是一個人帶著便當出門,上午8點來到風機面前,到了5點再搭乘最後一班公車返回馬公。這份工作,除了得為風機進行擦拭、上油、儀表檢查、製作報表之外,還得時時監測風象,並且在必要的時候手動煞車,減緩風機的轉速。 1973年,台電決定讓後寮風機停止運轉,蔡文華檢修風機的任務也就此告一段落。不過,命運的安排,有時頗為巧妙。1990年,台電又在澎湖的七美電廠建造了兩部風機,那段期間,蔡文華正巧也曾擔任七美電廠的廠長。兩次風電計畫,都有他的參與,可說是完整見證了澎湖風電史的早期發展。 舊時代的風機雖然早已消逝,但風電發展的腳步未曾停歇。如今,臺灣的風機建設正大步向前邁進,技術也正在不斷更新。未來,也將有更多的電力工作者投入相關工作,共同守護臺灣的風電事業。 參考資料: 劉智淵,《島嶼有光:澎湖、金門、馬祖供電物語》,臺北:台電,2020。 《離島電業發展文化資產清查委託服務案期末報告書》(臺北:台電,2020),〈離島台電退休人員訪談記錄(逐字稿)〉,頁398-405。
2025.02.18
電廠尾水與「漂漂河」:專屬於美濃小孩的在地遊戲
說起美濃,你可能會聯想到油紙傘或客家人、菸草產業或博士之鄉。不過,在地人都知道美濃還有一個特色,就是「漂漂河」遊戲! 什麼是「漂漂河」呢?顧名思義,就是穿戴著游泳圈、救生衣,在流貫美濃的圳道當中順流漂浮、玩水消暑。這樣的遊戲活動由來已久,對於美濃的孩子們而言是共同的成長記憶。直到今天,「漂漂河」仍然是美濃當地的觀光亮點之一。每到夏日,總會吸引許多遊客前來參加這樣的遊戲活動。 值得注意的是:這些圳路平直、水流穩定的渠道,其實是高屏發電廠竹門機組的尾水!這座興建於1908年的水力電廠,是引入鄰近的荖濃溪水發電以後,再利用渠道將這些水排放至下游的獅子頭圳。這個排水渠道,後來不僅成為美濃當地農業灌溉的水源,也變成了孩子們的「漂漂河」遊樂場。 利用電廠尾水來灌溉農田,這樣的事情也發生在臺灣其他地方。像是宜蘭三星鄉的安農溪,其溪水來源也是蘭陽發電廠天埤機組發電後的尾水,當地居民也會利用這條河流來舉行泛舟活動。 看來,水力發電廠不只能夠發電,還能夠透過其它辦法,為人們的生活帶來樂趣呢! 美濃漂漂河上開心戲水的遊客。(圖像來源:高雄市政府觀光局高雄旅遊網)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陳佳德、傅希堯,《傳說 : 竹門祕境 微光往事》(臺北:台電,2018),頁175-177。
2024.02.05
尖山發電廠與在地學校產學合作,讓澎湖青年根留家鄉
撰稿 謝易軒 光彩耀眼的碧海藍天、綿延數里的金色沙灘、世界級的地質奇景,與南島特殊的風土人情……澎湖的美,讓到訪此地的遊客難以忘懷。更有不少澎湖的在地子弟,希望能夠留在家鄉成家立業。無奈,由於工作機會不足,許多成長於澎湖的年輕人即便希望留下,只能選擇離開美麗的澎湖灣。 台灣電力公司位於澎湖的尖山發電廠,提供了一個聰明的方法,讓更多澎湖孩子有機會根留故鄉。 產學合作,台電工作機會延緩人口外流 落成於民國 91 年的尖山發電廠,是澎湖目前唯一的火力發電廠。接續原澎湖電廠,尖山發電廠供應島上逐年增加的用電需求。 過去,要留住駐派澎湖的電廠專業人員,並非容易的事,台電於是開始鼓勵並培訓澎湖當地人力進入台電服務。數十年間,台電持續提供「台電特別助學金」及「促進電力發展營運協助金獎學金」,鼓勵澎湖本地家境清寒、成績優秀的孩子專注課業,並與澎湖高級海事水產學校(後簡稱澎湖海事學校)產學合作,開出保送名額,讓校內成績優異的畢業生直接進入台電工作。澎湖海事學校的學生基本上都是土生土長的澎湖孩子,對於想要留在故鄉的學子來說,這不啻絕佳的工作機會。 尖山發電廠的領班趙崇瑋自民國 80 年從澎湖海事學校畢業後,就因為台電獎學金而進入台電工作,至今已經超過三十個年頭。如今他在柴油機課工作班帶領年輕的台電員工,負責機組維修與每年的歲修工作,他所教導、帶領的許多後生與同仁,都是澎湖海事學校畢業的學弟學妹。 延攬優秀在地學子,台電喜獲穩定人才 「在澎湖海事成績非常績優的孩子,才有機會進台電。」澎湖海事學校校長彭閔淵說,保送生基本都能同時考上頂尖的國立大學,但最後幾乎都選擇台電。這些年輕員工在學期間就接觸柴油機與輔機、鉗工、車床等相關課程,畢業後經由保送計畫進入台電的營業處或尖山發電廠工作。有的員工表示,自己一方面希望分擔家中經濟負擔,另一方面也想留在澎湖,而台電剛好提供了兩全其美的機會。 對台電來說,在地學子保送計畫不只是造福澎湖的在地青年,也提供自家尖山發電廠穩定的人力資源。來自澎湖當地的員工流動性低,用人當地化不僅維持電廠穩定,更有利於台電柴油機核心技術的保留與傳承。 如今,尖山發電廠近一半的的員工都畢業自澎湖海事學校。 不僅如此,民國 95 年起,台電尖山發電廠成立澎水校友會, 同時設立「台電尖山電廠澎水校友會清寒獎助學金」,由任職於尖山發電廠的澎湖海事校友自發樂捐,資助家境清寒而學業優秀的學弟學妹,獎學金發放對象不限電廠相關科系,這使台電公司與澎湖海事學校的合作不僅持續為雙方加分,並造福更多元的澎湖學子。 橘色磚牆、藍瓦屋頂,和三支聳立的七彩煙囪遙望著尖山海灘,各自繽紛。台電尖山發電廠已是澎湖獨特而不可或缺的一隅風景,未來也將持續提供穩定可靠的能源,陪伴著澎湖的孩子一起成長。 本篇搭配影片:
2024.09.26
經歷轟炸與重建,見證竹科的興起——新竹一次變電所的故事
作者:陳韋聿 1952 年 5 月,台電《勵進月刊》的封面照片,呈現了臺灣電力發展史上的一個重要時刻。那年 5 月 1 日,台灣電力公司的「新竹變電所」(即今日位於新竹市光復路上的「新竹一次變電所」)舉行竣工典禮。典禮結束後,「美國共同安全總署」的駐華分署署長施幹克( Hubert G. Schenck )來到了配電盤室,準備操控電鈕,啟動變電所內的變壓器。而在照片當中,臺灣省政府主席吳國楨(左四)、台電總經理黃煇(左三)、以及總工程師孫運璿(右側背對鏡頭站立者)也都在施幹克的身旁,共同見證新竹變電所開始運轉的那一瞬間。 新竹變電所的啟用是國家大事,自然也是當時的媒體焦點。今天,在「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的館藏品當中,我們就能夠找到「台灣省電影製片廠」製作的一部新聞影片,它的拍攝主題正是 1952 年 5 月 1 日新竹變電所的啟用典禮,紀錄了施幹克啟動按鈕的歷史片段。 1952 年 5 月 1 日,施幹克在新竹一次變電所的配電盤室操作電鈕,啟動設備運作。下圖前排人物從左至右,左一為臺灣省主席吳國楨,中間身著淺色西裝伸出右手啟動按鈕者為施幹克,站在他身旁的人則是台電總工程師孫運璿。對應到上圖,吳國楨、施幹克、孫運璿分別為前排左四、左五、左六。另外,左三為台電總經理黃煇。(圖像引用自《勵進月刊》第6卷第5期封面、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典藏〈新竹變電所竣工典禮〉) 1952 年落成啟用的新竹變電所,其實就位於今日新竹科學園區的大門口正對面。過去,它曾是維繫竹科運作的重要設施,對臺灣的電子與資通訊產業發展可謂居功厥偉。 值得注意的是:日治時期,「臺灣電力株式會社」其實也曾在同樣一個地點興建變電所。今天,我們還能夠在該地見到 1942 年建造的兩層樓控制室,以及鄰近建築物的一座小型碉堡。前面提到的那部新聞影片,似乎也能見到當時建造於變電所內的「吊揚塔」(安設起重機、用以搬運變電設備的高塔)。 「台灣省電影製片廠」所製作的新聞影片當中出現在道路末端的建築物,似乎是日治時期興建於變電所內的吊揚塔。(圖像引用自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典藏〈新竹變電所竣工典禮〉) 如眾所皆知, 1950 年代,經歷過戰爭破壞的臺灣,在很大程度上仰賴著美援的幫助才得以復甦,電力系統亦是如此。二戰期間,建造於日治時期的新竹變電所遭遇盟軍空襲而嚴重損毀。該變電所的重建,正是美援所支持的其中一項工程計畫。 根據歷史學者張齊顯的考察, 1950 年夏天,美國經濟合作總署(翌年初即改名為美國共同安全總署)撥款 450,000 美元,為該變電所的興建計畫購置變壓器與其他設備,整個變電所的裝置容量大約為 72,000千伏安( kVA )。當年,新竹科學園區尚未出現,這個變電所首先發揮的一大功能,是為台灣肥料公司落成於 1951 年的新竹五廠提供電力,幫助該廠生產化學肥料。 關於新竹變電所的重建,《勵進月刊》有更詳細的報導。報導內容提到,該變電所是「經合署撥款協助增強臺灣電力系統的第一個計劃」。變電所工程處成立於 1950 年秋天,除了仰賴美援資金從國外訂購主變壓器與相關設備之外,所內還有許多設備是「由各發電所移裝併用」。 1951 年 8 月底,變電所的土木基架等工程雖已大部分完成,但從日本進口的變壓器卻在運輸途中因受潮而損壞,必須加以烘乾或進行更換。這一風波造成變電所的工程進度延宕,直到翌年 4 月 10 日才終於完成。 此外,新竹變電所的興建工程與當時臺灣許多美援資助的計畫相同,亦是由美國「懷特工程顧問公司」( J. G. White Engineering Corporation )指導。而在美援臺灣計畫當中扮演重要角色的懷特公司在臺負責人狄寶賽( Valery S. de Beausset ),亦在落成典禮中上臺致詞,盛讚新竹變電所的設備水準可謂世界頂尖。 1942 年建造的新竹變電所控制室,如今已由新竹市政府登錄為歷史建築。(圖像引用自國家文化資產網) 走過戰爭轟炸、美援重建、竹科興起,新竹變電所的故事,其實也呼應著近代臺灣的許多重要轉折。2020 年,變電所的控制室(以及旁邊的小型碉堡),已由市政府登錄為歷史建築,成為一個適合訴說臺灣電業故事的展示場域。 時移世易,新竹科學園區已成為臺灣重要的經濟命脈,台電也陸續在園區周遭建立了許多變電所,確保園區的能源供應無虞。與此同時,新竹一次變電所的供電對象,也逐漸轉變為園區以外的周邊地區。帶著歷史,走向未來,這個有故事的電力設施,仍將持續在新竹默默運轉,與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一 起寫下更多故事。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新竹變電所竣工典禮 吳主席親臨主持 施幹克強調中美合作〉,《勵進月刊》,6:5(1952.5),目錄後頁。 〈新竹變電所通訊〉,《勵進月刊》,6:6(1952.6),頁67。 台灣電影文化公司出品,〈新竹變電所竣工典禮〉(1952),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典藏。網址:https://vod.tfai.org.tw/Video/152 〈台電新竹變電所控制室〉,收錄於「國家文化資產網」,網址:https://nchdb.boch.gov.tw/assets/advanceSearch/historicalBuilding/20200929000001 〈新竹變電所控制室 將登錄歷史建築〉,「自由時報」網站, 2020年5月1日,網址:https://news.ltn.com.tw/news/life/paper/1369621 張齊顯,《戰後美國對華經濟之援助——經濟合作總署中國分署之研究(1948~1952)》(臺北:中國文化大學史學研究所博士論文,2012),頁164。 林炳炎,《台灣經驗的開端:台灣電力株式會社發展史》(台北:林炳炎出版,1997),頁163-164。
2025.04.11
日治臺灣的「盜電檢查」與糾紛案例
不管在什麼時代,「竊電」對於電力公司而言,都是很頭痛的問題。在日治初期的臺灣,當人們開始使用電力公司的服務之後,竊電的亂象也隨之發生。 1914 年,總督府作業所曾估計臺北地區因竊電而流失的電力,約已等同龜山發電所發電量的十分之一。後來,當臺灣各地方的民營電力公司發展起來以後,各個公司為了防範竊盜電力,也經常派遣人員在民間積極地進行檢查。 不過,「盜電檢查」在日治時期的臺灣經常引起糾紛,報紙上不時會出現相關案例。譬如 1936 年 8 月,《臺灣日日新報》便提到基隆的一個案例,是一位名叫林牛的電力公司職員,以檢查電燈使用為名,逕自闖入一名吳姓警員的住宅,導致兩方大打出手,事後雙方也都提出告訴。不過,在這起案例當中,林牛似乎是理虧的一方。因為地方上有許多人都出來作證說:他們也都遭遇過林牛這種擅闖住宅的「不法檢查」! 同樣在 1936 年,彰化地方則有三名年輕的電力公司職員,指控茄苳腳(即今日的彰化花壇)地方上的「國語講習所」有竊電現象,即便講習所的課程還在進行,他們仍強硬地移除電燈,導致課程中斷,三人因此遭到地方民眾毆打。報導這則新聞的記者,也站在地方民眾立場,指責公司職員的強硬作為。不過,似乎沒有人在意這則新聞裡提到的竊電現象,以及電力公司所蒙受的損失。 時移世易,偷竊電流的新聞事件,在今天的臺灣依然常常發生。但在「智慧電表」等先進設備日益普及以後,竊電現象也越來越容易查獲。與此同時,日治時期的那些因為檢查竊電而引發糾紛的案例,也已很少聽聞。 事實上,強調服務品質的台電公司,非常重視與民眾之間的溝通。有任何問題,歡迎透過用戶意見電子信箱向公司反映喔! 1936 年《臺灣日日新報》關於「盜電檢查」引起糾紛的兩則報導。(圖像來源:國立臺灣圖書館) 參考資料 〈謬指國講所盜電 剝去授業中電球〉,《臺灣日日新報》,1936年4月30日,漢文版第4版 。 〈電力會社基隆勸誘員 擅入吳巡查家檢查 不告氏名被追負傷〉,《臺灣日日新報》,1936年8月12日,第8版。
2025.06.10
【臺灣百年電業史話06】電扇
20 世紀前期,臺灣的電力系統建設迅速擴張,電燈也開始在許多城鎮裡綻放光明,為人們的生活帶來顯著改變。與此同時,其他各種電器用品,也逐漸被推廣到各個家庭當中。 而在臺灣,什麼樣的電器,最符合人們的殷切需求?對於習慣溫帶氣候的日本人而言,答案肯定是電扇。 電扇如何登陸臺灣? 電扇在 1882 年誕生於美國,是大發明家惠勒(Schuyler Skaats Wheeler)的傑作之一。數年後,日本的「東京電燈公司」也開始嘗試自製電扇。到了 1894 年,「芝浦製作所」(後來與其他公司合併,輾轉演變為今天的東芝 Toshiba)進一步仿照美國西屋公司(Westinghouse Electric)的電扇設計,推出「国産第1号扇風機」。自此,日本逐漸掌握量產電扇的能力,並且趁著第一次世界大戰導致的歐洲經濟蕭條,逐漸從進口轉外銷。 那麼,在日本統治下的臺灣,人們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使用電扇的呢? 1905 年 4 月,也就是龜山發電所向臺北送電的前半年,《臺灣日日新報》上的一篇報導提到,「臺北電氣作業所」正在接受民眾的預約申請: 該所對於申請點電之人,皆依其申請之先後,以安置電燈、電扇諸工事。 換句話說,臺北的民眾若能早點向作業所遞交申請書,就有機會在 1905 年,成為臺灣史上第一批吹電風扇的老百姓! 1906 年 2 月,另一篇報導如是說道,「從來臺北電氣作業所,其供給電力,只電燈及電扇而已」。這樣看來,此時的臺北,確實已經有電扇用戶。 1882 年由惠勒所設計的電風扇。(圖像來源:wikimedia) 電扇與電力的供不應求 不過, 1905 年 10 月,臺北正式供電的時候,時序已入秋季。氣溫既然轉涼,電扇大概派不上什麼用場。一直要等到 1906 年 5 月,當越來越多人感受到暑熱的威脅在即,作業所也才開始「日日接到電扇使用之報買」。當月底,申裝電扇的案件數量已達 139 件,而且持續增加當中。 糟糕的是,電扇需求的急遽攀升,已超過作業所能夠負荷的範圍,致使它們必須暫時回絕申請。這是因為 目前之發電力,有一定之制限,不能為以上之供給,遂不得不辭之。 不過,作業所也承諾 惟若至電力有餘裕之時,立行廣告,而限定箇數,以應報用者之需,而非終不供給也。 一百多台電扇,竟能夠把城市裡的電力供給消耗殆盡?其實,龜山發電所剛開始運作的時候,裝置容量僅有 500 kW,這個數字,遠小於今日臺灣大多數的水力發電機組。受到水流洪枯的影響,實際的發電量只會更少。同一時間,臺北城內的電燈使用量仍在快速增加。雙重壓力底下,也難怪作業所得先謹慎控管電扇數量。 其後數年間,隨著龜山發電所的新機組安裝、小粗坑發電所的併網,臺北的供電壓力應也隨之緩解。反倒是作業所預先估算進口的電扇數量不足,即便民眾想申請電扇安裝,有時仍得吃閉門羹。 像是 1909 年 5 月,作業所在當年年初準備的 470 台電扇便全數被登記完畢,只能等到「所用機械材料再由外國購到,將必再開辦,而許人請用。」 是奢侈品還是必要品? 與今日一般家庭裝設電器的邏輯不同,日治時期的臺灣,電扇多半是向電力公司租來的,民眾除了繳納電扇本身的月租金,還須支付電扇的定額或從量電費。每月動輒好幾圓的使用成本,對普通家庭而言是很高昂的開銷。也因此,申裝電扇的用戶,多半會是財力較雄厚的官吏、商人、地方仕紳。 這麼說來,電扇算是種奢侈品嗎?有些人認為這問題得視情況而定,至少在氣候炎熱的臺灣,電扇是真的用來解決暑熱的實際問題,不算一種奢侈消費。 1907 年,《臺灣日日新報》的記者便曾如是說道 本島之位置,屬於亞熱帶。故電扇一物,在內地謂為「奢侈品」。在本島實為「必要品」,需用者之多,非內地之諸都府可比。 1908 年,又有一篇報導指出 在內地之用電扇者。除東京大阪及二三都會外。其他未之有聞。又彼用之者。皆人所目為豪奢之紳士。在臺灣之疆土。與內地不同。屬於亞熱帶。故不能不需乎電扇。 甚至,電扇在許多人眼裡不只消暑而已,在蚊子、蒼蠅較多的臺灣,電扇還能把這些有可能傳播疾病的昆蟲直接吹走,改善人們的衛生環境。難怪,有些人會把電扇稱為「實益的文明之利器」。 1925年三菱電機所推出的「大正十三年型」電扇廣告。(圖像來源:日本台東区立図書館) 電扇的使用數字與普及率 1910 年 7 月,刊載於《臺灣日日新報》上的〈全島電氣供給概況〉顯示,全臺灣安裝使用的電扇已達到 1,600 台(電燈則是 32,800 盞)。之後,這個數字開始呈現飛躍性的增長。 研究者陳佳德曾蒐集日治時期的官方統計數據,整理出 20 世紀前期臺灣的電扇使用相關數據。按照他的計算,臺灣的電扇用戶數,大約在 1919 年正式突破一萬大關, 1940 年則達到五萬。若以家戶普及率來看,大城市如臺北、臺中等地,應該有一成左右的水準。但在電燈泡都還沒能發光的鄉村地區,電扇自然也是付之闕如。 總的來說,截至 1940 年為止,臺灣使用電扇的家戶普及率應該還不到 3% 。就這個數字來看,我們很難說電扇已經在臺灣普遍地發揮威力,把涼風送進人們的家裡。不過,在電燈、電話之外,對於日治時期居住在臺灣的人們來說,電扇已是使用率較高的電器用品了。 日治後期裝設電風扇的火車車廂。(圖像來源:wikimedia) 「電化生活」的預習 日治時期,「電化生活」、「家庭電化」是統治者倡導的進步目標。藉著學校教育,人們也漸漸能夠理解電力在各個方面的用途。日常體驗當中,人們也可能在一列火車的車廂裡實際感受到電扇送來的微風,或者在頻繁舉行的各類「博覽會」裡初次見識到電冰箱、電暖爐等等電器的作用。 然而,各種各樣的電器用品,大概得等到 1960 年代臺灣經濟起飛、民間消費力普遍成長以後,才真正在普遍臺灣人的生活裡發揮它的威力。那時,正處在「進口替代」階段的臺灣,也實現了電扇的國產化。回過頭來說,日治時代大概可以說是「電化生活」概念在臺灣的一次預習。至於那樣的生活樣態如何在 20 世紀後期真正實現,後面的篇章,我們將再細說分明。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陳佳德,〈消暑利器——日治時期臺灣的電扇發展(1905–1940)〉,臺中:國立中興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2017。 平野聖、石村真一,〈明治・大正期における扇風機の発達〉,《デザイン学研究》, 54:3(東京都,2007),頁55-64。 平野聖、石村真一,〈大正・昭和前期における扇風機の発達〉,《デザイン学研究》, 55:2(東京都,2008),頁29-38。 〈電燈須知〉,《臺灣日日新報》,1905年4月23日,第6版。 〈作業所供給電力〉,《臺灣日日新報》,1906年2月25日,第2版。 〈暑氣與電氣〉,《臺灣日日新報》,1906年4月28日,第2版。 〈印刷配布電扇使用須知〉,《臺灣日日新報》,1906年5月4日,第4版。 〈電扇構造及效用〉,《臺灣日日新報》,1906年5月31日,第2版。 〈臺北電燈現狀〉,《臺灣日日新報》,1907年3月26日,第3版。 〈列車及電燈〉,《臺灣日日新報》,1908年1月21日,第4版。 〈電扇電燈〉,《臺灣日日新報》,1908年7月14日,第2版。 〈電扇停辦〉,《臺灣日日新報》,1909年5月6日,第2版。 〈全島電器供給概況〉,《臺灣日日新報》,1910年7月17日,第4版。
2025.12.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