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946年成立以來,台電持續推動臺灣全島的電力建設,過程裡也留下了大量的文書檔案,除了台電內部典藏以外,另有許多戰後初期的相關資料,已公開在國家檔案管理局的「國家檔案資訊網」上。透過這些歷史材料,我們可以看見哪些有趣的台電故事呢?

你可能有興趣
保護水力發電廠的土地公:萬大保和宮
作者:張哲翰 「霧社水力發電計畫」自1939年啟動到1944年全面停工之前 [1],不只於1943年完成了萬大溪上游引水發電的萬大發電所(即是今日的萬大發電廠3號機),同時間也建立起屬於霧社工事的工業聚落「社宅街」,其中包括宿舍、下水道、公共浴室、醫務室、神社等,尤其位於社宅街附近的神社更是社宅街的信仰與精神寄託的中心。 萬大發電廠土地公廟「保和宮」圖片來源:台電綠網,https://service.taipower.com.tw/greennet/about/theme/160,瀏覽日期2024.04.24。 戰後初期,隨著國民政府採取去殖民化政策,神社被拆除,取得代之的即是土地公廟「保和宮」。土地公廟背倚洞內宿舍、面朝廠區,位於能夠眺望萬大發電廠的位置,宛若是坐守員工生活家園,看顧著電廠一般。也因此,每一年農曆2月2日,土地公生日,萬大發電廠的員工都會選出爐主、副爐主舉辦慶典活動以及聚餐活動,凝聚大家的感情。 就如同土地公廟柱子上的對聯所述:「坐鎮靈山安電廠,巡遊僻地護民家」、「前保工場皆吉慶,後圖眾庶盡平安」。可以說,對於土地公的信仰,投注著台電人對於電廠安全順利、闔家平安的冀望,也呈現了人、生態環境以及能源發展互動下,希望共存共榮的期待。 也因為大家對於土地公保護電廠安全的依賴,有不少有趣的傳說就此發生。像是1999年的921大地震對萬大發電廠一帶影響不小,不僅造成連通的吊橋被震斷,許多道路也無法通行,但是萬大發電廠、霧社水庫並未有明顯的重大損毀,至於土地公廟雖有受損,卻並未倒塌。然而,當員工們仔細整理土地公與土地婆神像時,才赫然發現土地公神像背後居然有道裂痕。因此,土地公為萬大發電廠、霧社水庫擋下地震的傳說也開始廣傳。如今,我們所見的土地公廟「保和宮」,則是在921地震之後整修過後的模樣。 [1]〈一四 霧社水力發電計畫〉,《松木幹一郎》(東京:後藤曠二,1941,臺灣圖書館館藏),頁209-210。
2025.02.04
台電大樓曾經是臺北市最高的建築物?
說起現代臺灣最高樓,人們很快就會想到 2004 年落成的「臺北101」。在那之前,「臺灣第一高樓」的寶座,則輪流由許多不同建築物佔據。但你知道嗎?位於臺北市羅斯福路上的台電大樓,過去也曾經是臺灣高樓界的王者! 日治時代以來,臺灣最高的建築物,一直是 1919 年竣工的臺灣總督府(即今日的總統府,樓高 60 公尺)。直到 1972 年,這項紀錄才被凱撒飯店(當時為希爾頓飯店,樓高 71 公尺)打破。此後,圓山飯店( 1973 年落成,樓高 87 公尺)、第一銀行總行大樓( 1981 年落成,樓高 87.7 公尺)相繼成為排行榜上的王者,但所有這些建築物始終未能突破「一百公尺障礙」。 1982 年,樓高達到 114 公尺的台電大樓完工啟用,終於為臺灣建築史開創全新局面。此後有六年左右的時間,全臺最高的建築物一直都是台電大樓,直到 1988 年 7 月 1 日,才交棒給臺北世界貿易中心的「國際貿易大樓」(樓高 142 公尺)! 高樓經常成為城市裡的觀景窗,收錄於「國家文化記憶庫」裡的一幀老照片,就呈現了 1980 年代在台電大樓頂端俯瞰臺北的城市風景。從照片看來,台電大樓相較於周邊建築物,確實要高出不少。其實,在這幢大樓剛剛落成的時候,就曾有政壇人物建議台電公司在樓頂設置觀景平臺,「使全世界的人到台北市能有居高臨下,認識全台北的喜悅」! 1980年代台電大樓的俯瞰景觀。(圖片來源:國家文化記憶庫網站截圖) 與Google Earth的對照比較。(圖片來源:Google Map) 不過,電力事業牽動著國計民生,性質畢竟不同於一般民間公司,需要更嚴格的出入管制。台電方面幾經考量,仍將大樓觀景臺的建議擱置下來。 台電大樓的嚴格出入管制有其必要性,不過,如果你是古亭國小的學生,就可能有機會登上台電大樓。 最近幾年,台電公司曾數度與這所鄰近的學校合作舉辦垂直馬拉松,讓學生們在台電大樓挑戰登頂。對於小朋友們而言,有機會站在樓頂俯瞰臺北市容,想必是十分特別的體驗吧! 1986年俯瞰台電大樓與鄰近地區的景象。(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 1981 年 2 月 21 日,台電大樓舉行上樑典禮。(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立委建議台電公司 開放新建大樓樓頂〉,《聯合報》,1981年7月7日,第7版。 〈台電大樓完工後 頂樓不開放參觀〉,《民生報》,1981年7月8日,第6版。 〈外表壯觀、現代化,內部管理有一套:台電大樓〉,《台灣光華雜誌》,1983年4月。 〈挑戰自我 古亭國小畢業生台電大樓登高活動〉,「台電影音網」Youtube頻道,2018年6月21日。 〈另類半成年禮 北市古亭學生登27層台電大樓〉,「國語日報」網站,2024年6月1日。 維基百科,「台灣摩天大樓列表」詞條。
2025.05.31
1960 年代的陽明山,曾是地熱發電廠的預定地?
作者:陳韋聿 提起陽明山,你可能會直覺聯想到熱騰騰的溫泉,以及煙霧蒸騰的硫磺噴氣孔。各種地質地形景觀,說明了這片山區擁有豐沛的地熱能。那麼,是否曾經有人想過要運用大屯火山群的地熱資源,將之轉換成發電的能量呢? 常見於陽明山一帶的硫磺噴氣孔。(圖像來源:Pexels) - 其實在 1960 年代,政府確實曾籌劃在陽明山建設地熱發電廠。根據工程師黃克剛在《父子雙傑 清華傳承:徐賢修與徐遐生兩位校長的故事》一書中的憶述,這個構想是由駐臺美軍顧問團裡的工程顧問史密斯( Philip P. Smith )所提出。當時身兼美援會秘書長兼經濟部礦研組召集人的李國鼎,便與史密斯前往陽明山進行勘查,隨後又指示礦研組偕同相關單位,在臺灣各地展開地熱資源的初步調查工作。 1965 年初,李國鼎接任經濟部長,地熱發電計畫也更加緊腳步進行。從當時的報導來看,這項計畫的前景似乎十分樂觀。不僅有從義大利延聘而來的地熱專家幫忙背書,還有外國的地熱能開發公司前來洽商。當年 7 月,經濟部甚至已著手研擬《地熱法》草案,替建設計劃鋪平未來道路。 若翻閱 1960 年代後半的臺灣報紙,我們會讀到許多關於地熱發電的美好想像。有些人說臺灣將擁有「永遠用不完的」發電燃料,有些人則預期未來地熱電廠的發電量將高達二十萬瓩。 1968 年 6 月 29 日《經濟日報》頭版的報導更如此斷言道:「我們將繼義、紐、日、美後成為全世界第五個地熱發電國家」! 陽明山馬槽一帶,曾經有機會成為臺灣第一座地熱發電廠的建設地點。(圖像來源:國家文化記憶庫) - 不過,事情並未如同報導所述那般順利。同樣在 1968 年底,經濟部雖然擬定在陽明山的馬槽地區建造裝置容量兩萬瓩的「先驅發電廠」,甚至已編列三百萬美元的機器採購預算,計畫進程卻始終停留在鑿井探勘,電廠建置計畫則持續延宕。從報導內容來看,問題可能出在大屯山區地熱的酸蝕特性。 根據經濟部能源署「能源知識庫」網站的說明,臺灣全島的主要地熱潛能區,「可區分為火山型及非火山型,其中火山型地熱區之水質偏向酸性(PH=1 ∼5)及非火山型地熱區水質偏向弱鹼性(PH=7 ∼ 9)」。地熱蒸氣裡的酸性物質,容易造成機械設備損壞。當年,經濟部雖曾委託金屬工業發展中心為地熱井研發抗酸材料,但似乎不能解決全部問題。 最終,馬槽的地熱井只能投入木材乾燥、花卉培養等農業用途,陽明山上的地熱發電廠,也遲遲未能被建造出來。而臺灣的第一個地熱發電廠,得等到 1981 年才正式誕生於宜蘭清水 —— 一個水質偏鹼性的非火山型地熱區。即便如此,清水地熱發電廠也仍因為地熱井造成的結垢阻塞、管線鏽蝕等等問題,在 1993 年停止運轉。 曾經設置於馬槽地區的「地熱利用研究中心」。(圖像來源:工業研究院地熱發電單一服務窗口網站) - 儘管時移世易,將地熱資源用於發電的理想,並未因為這些挫折而消滅。 2018 年,經濟部再度號召組台電、中油、 工研院及中央地質調查所(今已整併為地質調查及礦業管理中心)等產官學研單位,組成「地熱發電國家隊」,在宜蘭仁澤進行地熱井的鑽探。 2023 年,「仁澤地熱發電廠」正式運轉。 同時期,許多民間公司也積極投入地熱發電事業。例如陽明山區的硫磺子坪一帶,正如火如荼進行地熱電廠的建設。另一方面,清水地熱發電廠也在中央與地方政府的合作推動之下恢復運作。地熱發電的理想藍圖,已漸漸落實到我們的生活之中。 新技術、新材料的運用,使得當今的地熱電廠能夠克服過往的技術瓶頸,提升運轉效率。未來,蘊藏在地底下的熱能,或許真的為夠成為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資源,創造豐沛而潔淨的電能,成為推動臺灣前行的嶄新動力。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臺灣地熱大事記」,工業研究院地熱發電單一服務窗口網站。 〈地熱開發與酸蝕問題〉,經濟部能源局網站,2015年11月5日。 王仕琦採訪撰稿,《父子雙傑 清華傳承:徐賢修與徐遐生兩位校長的故事》(新竹:國立清華大學出版社,2012),第8章,「發展地熱發電」,頁152-153。 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經濟發展之研究(第二篇)》(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70),頁296。 〈地熱開發的遠景〉,《聯合報》,1965年6月5日,第11版。 〈台電考慮 建地熱發電廠 二萬瓩〉,《經濟日報》,1967年7月5日,第2版。 〈大磺嘴﹐馬槽﹐熱氣冒出歡笑﹗發電呵﹐有了——永遠用不完的燃料﹗〉,1968年6月29日,頭版。 〈我們就要用地熱發電了〉,《經濟日報》,1968年12月4日,第2版。 〈地熱發電 通過預算 即向國外購買機器〉,《經濟日報》,1968年12月7日,第2版。 〈地熱發電正擬長期計劃 首座地熱發電廠三年內可設立〉,《經濟日報》,1969年8月3日,第2版。 〈我們在加緊開發著 新能源——地熱,將用於發電及工業〉,《經濟日報》,1974年1月13日,第2版。 〈全台首座火山地熱發電 新北金山四磺子坪1MW先導電廠將商轉〉,環境資訊中心網站,2023年10月4日。 〈地熱發電國家隊成果首發 台電宜蘭仁澤地熱啟用 年發近500萬度綠電〉,台灣電力公司網站,2023年10月24日。
2025.09.29
電力公司也能幫助你準備考試?台電K書中心的故事
每到假日,許多正在準備學校或公職考試的年輕人,總會想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埋頭苦讀。但你知道嗎?曾經有一段時間,許多想要用功念書的臺灣人,第一個想到的好去處,竟然會是台電! 在2002年至2019年間,台電公司為了回饋社會,開始利用各地的營業處成立免費的「K書中心」。民眾只要申請「台電書友卡」就能夠免費使用這些場所。 台電的營業處多半位在交通便捷的地方,內部環境又有退休員工與志工的輪班維護,因此,「K書中心」的服務在推出之後便廣受歡迎。有些金榜題名的考生,還會帶著禮物回來表達感謝呢! 隨著少子化時代來臨,以及臺灣各地公立圖書館等閱讀空間的建設漸趨完善,台電「K書中心」也完成了它的階段性任務。17年來,台電陪伴著許多考生度過了寒窗苦讀的時光,這或許會是電力公司所提供的服務當中,最令人意想不到的一種吧! 曾經陪伴許多考生的台電K書中心。(圖像來源:華視新聞)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楊菁菁,《牽電點燈-集光發熱的用電服務》(臺北:台電,2020),頁113-115。 〈台電高雄、鳳山K書中心 年底吹熄燈號〉,自由時報網站,2016年11月23日。
2024.04.08
當打字員放假去的時候—— 讀《穿越文檔記憶:台電文書檔案業務演進回顧》
1948年初,台灣電力公司的一間辦公室裡,照常傳來了打字機的聲響。平時,機電處的古太太總是坐在這間辦公室裡,熟練地操作著檢字盤上的手柄。不過這天,古太太的位子上,卻坐著一名男性打字員。根據當時台電內部刊物的報導:古太太那天可能是臨時有事,請假去也,遂找了自己的丈夫前來代班。據說,古先生打起字來「能力不弱」,反倒讓人誤以為他是台電專門聘用的男性打字員呢! ——值得注意的是:這樣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為什麼會在一本雜誌當中,特別被記錄下來呢?其實,這是因為在當時的臺灣,打字員多半是由女性出任的工作,男性打字員並不常見,也難怪前來代班的古先生會引起眾人側目。 早期台電所使用的中文打字機。(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網站) 實際上,若放眼整個世界,我們也會發現:打字機對於20世紀的女性而言,是幫助他們走入職場的一種關鍵道具。換句話說,台電的古太太並不是一個特例。在世界各個角落,也還存在著許許多多以打字為專業技能、為企業奉獻一己之力的女性職員。當他們集體放假的時候,企業賴以運作的各項文書製作與傳遞,甚至可能因此停滯。換言之,像古太太這樣的小人物,其實在過去的許多企業裡,都扮演了很重要的小螺絲釘。 上述故事,摘錄自《穿越文檔記憶:台電文書檔案業務演進回顧》。在這本書的脈絡裡,打字員古太太所代表的,其實是台電內部行政作業的一項重大改變,也就是打字印刷的公文數量不斷在增加。操作打字機是一項專門技術,得聘用專門人才來執行業務。到了1980年,電腦的引入,又再次改變了各種文檔的製作流程。而不變的是,每個時代的每一種文書制度背後,一定都有像古太太這樣的小人物,日夜為了文檔工作而操作著鍵盤、紙筆等等工具。 1948年台電《勵進月刊》所收錄的打字員小故事。(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 兩個時代的接軌 實際上,以台電的公司量體規模與企業悠久歷史而言,整個文書檔案業務自然是非常龐大且複雜的運作體系,其相關組織演變、工作方法與工具改良等歷時性發展,必然有大量值得紀錄與探掘的故事。 如同本書第一章〈以檔為史〉所述:台電在1957年即已統合相關規章,印行《文書處理工作手冊》,試圖讓整個組織在文書作業方法上趨向一致。比起政府機構在1973年訂頒的《行政機關公文處理手冊》,台電這方面的起步更早,顯見組織內部早已認知到相關工作的重要性。 在這件1947年的珍貴歷史檔案當中,可以見到歷史人物孫運璿的名字。(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網站) 《穿越文檔記憶》從日治時期以毛筆、宣紙書寫的公文檔案開始談起,一路談到戰後的接收如何與舊有體系接軌。特別值得注意的是:所謂「接軌」,不僅只是作業規則的由甲換乙,他更牽涉到所有人如何共同適應這套新的體系,其中也包括語言習慣。 作者在第三章〈漸成方圓〉當中提到一個小故事,說的是戰後初期台電的本省籍員工費盡苦心,學習使用新的公文格式,但卻每每遭到大幅刪改,飽受挫折之餘只能搖頭大嘆「莫辦法」。也因此,台電如同當時臺灣其他的國營事業,也開辦大量的「國語訓練班」。這些故事細節,呈現了大量文書檔案背後的人群,如何努力適應時代與環境的變化。 1938年的「臺灣電力株式會社事業一覽圖」,這類圖表也是檔案當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 文檔不只是文檔 除了內容之外,公文書的製作方式、蓋用印信、傳遞流程等等,也需要一套嚴謹規範。第四章〈行雲如水〉探討的正是這些規程的演變。從古太太所操作的打字機到現代的電子化公文系統,數十年來台電文檔體系的重大演變,皆在這個章節有簡要交代。而在近年來,檔案的價值開始受到注意,台電數十年來所累積的大量文檔亦須妥善收儲、管理。在這方面,台電秘書處的工作饒有成果,在政府機關檔案的「金檔獎」當中屢屢獲得獎項,顯見其深受肯定。 本書的最末一章〈話外之話〉,請到了幾位不具名的「文檔英雄」,也就是在台電內部長年負責文書檔案業務的工作同仁,分享各自在職業生涯裡的心路歷程。如同其中一位「文檔英雄」所述,台電檔案的文化資產價值其實相當巨大,這些文檔不僅見證了台電人的心血付出,同時也保存了臺灣電業的大量歷史線索。文檔不只是文檔,是全民共同的文化資產,翻開《穿越文檔記憶》,我們將會看見這些資產的留存,如何被一個企業用心地處理並留下紀錄。 *對於本書有興趣的讀者,趕快點擊連結,到「國家網路書店」下單購買吧! 精彩段落節錄 跨越時代的台電文檔作業 儘管日治時期的文書檔案有相當數量在空襲中焚毀,但在臺灣省電力監理委員會到接管委員會時期,從各地收繳而來的日治時期檔案及新產生檔案,數量也十分可觀,整理起來是一大工程,而公司甫成立人手不足的問題,更讓掌理文書檔案業務職員感到壓力。據1948年《勵進月刊》第13 期所刊載,一名總務處職員的回憶:「當時走進總務處,到處都呈現緊張的鏡頭,表現出工作繁忙的景象,文書方面最需要的是管卷加強工作,許多各界前年的案卷移來歸檔及日治時期之案件整理,都要增加人手,此外油印文件日增,人手不敷,擬由專員管理油印室事宜。」 如何讓文檔工作與日治時期接軌,是戰後初期從監理、接收到台灣電力有限公司時期的重要課題。首先遇到的第1 個挑戰,就是本省籍員工不諳國語文的問題。依據1946 年底的統計,台灣電力有限公司的員工有1,241人,其中本省籍有945 人,超過4 分之3。然本省人甫接受完日本50 年統治,慣用日本語文法,不熟悉新的國語及文字,在書寫處理公文上產生困難。為此,在臺灣省電力監理委員會時期台電即已開辦「國語訓練班」,召募高等學校畢業以上學歷者,進行為期6 星期的國語訓練,高等學校畢業在日治時期已是屈指可數的高學歷。在各區處,也紛紛舉辦訓練班、作文及演講等各種比賽活動,以加強職員國語文訓練。如1946 年新竹區處為了解員工國語程度,特別舉辦本省籍員工筆試,共有3 試:第1 試是將「國語學不好不但上課成問題將來做事都很困難」這句話任選10 字加上注音符號;第2 試是將日文翻成中文;第3 試是作文,題目是「我的日常生活」。訓練國語文工作難以一蹴可及,直到1954 年,日本統治結束已將滿10 年,總務處還曾經基於台電各單位往來文件仍參雜日文,而發文各單位要求切實執行公文不得沿用日文的規定。 公文格式的適應是另一項挑戰。由於日治時期的公文格式與戰後有很大的不同,即便是日治時期任職臺灣電力株式會社的老員工,處理新的公文格式也感到棘手。1947 年發行的《勵進月刊》第7 期曾刊載題為「高元老搖頭無辦法」的故事,主角營業係長(相當於課長)高元老:「每遇各項業務必躬親處理,致每日桌上文牘常滿。光復後,祖國文化輸入,公文格式自亦隨而改制,高係長幼讀漢書,經綸滿腹,對該係文件不肯假手他人,誰知費盡心血自擬底稿,正以為理通辭達之傑作,竟為鄭文書大刀闊斧刪頭削足,毫不留情謂不合公文格式,致使高老大搖其頭嘆曰:『太難了,太難了,莫辦法啊。』」這個故事鮮明描述了本省籍員工面對新公文格式的難處。 (頁63-65) 文檔作業人員的「職業病」 文檔可以是很枯燥乏味的事,也可以是發現新奇事物的事,其轉變重點在於文檔人員的心態。文檔工作雖然看似無趣,一成不變,不過一旦認真的投入後,便會發現檔案裡有很多平常我們不知道的事。 「1970 年代文書課的工作,尚有刻鋼板、打蠟紙,然後透過油印印出公文,最後再經由公文書逐頁撿併、裝訂才告完成,煞是辛苦。如今,技術突飛猛進,許多文書工作都已不似以往,科技的進步減輕了人力,縮短了工作完成時間,真幸福。」 此段由文檔作業人員細數昔日與現今文書作業的情形,可見文檔作業並非一成不變,而是與時俱進,不斷邁向符合時代潮流的作業。文書及檔案的業務內容相當細密繁瑣,實務上也經常會遇到各種狀況。台電公司歷年來針對文檔業務開辦許多在職訓練課程,在台電公司的導師制度下讓新進人員在主管及資深同事的協助,逐漸瞭解文書及檔案業務,並透過實務累積經驗,進而傳承、提攜後進。此外,台電的文檔同仁還組成了即時通訊群組,彼此切磋交流業務經驗,通力合作解決各種狀況。 如同大家所知文檔作業流程包括收文、交辦、擬判、發文及歸檔等五大步驟,而台電文檔同仁也會將這些業務流程,實踐於日常生活中。 在處理生活大小事時,他們會格外注意時間管理,也會依輕重緩急、優先順序陸續完成。而「一事一案」為原則也深刻烙印在他們心中,甚至有同仁會運用專案管理的精神規劃出國旅遊行程。 此外,在整理日常生活用品、管理個人文件、甚至是採買服飾及居家用品時,也會應用檔案分類編案的精神,予以分門別類整理;而延續檔案保存年限、檔案鑑定、銷毀作業概念,也會應用在整理家居上,將各項物品歸納分類再賦予生命週期,進而決定將它永久保存或資源回收(銷毀)。 他們總是笑稱「這也是一種職業病」!但能將工作經驗實踐於生活中,這是屬於台電文檔人的獨特文化與驕傲。 透過他們的分享,我們可以深刻瞭解文檔文化其實也在我們的生活當中,只是我們有沒有看見它,文書檔案是文化也是生活。藉由文檔概念的建立,深耕個人的文檔意識、強化檔案管理的主動權,也讓我們與善(止於至善)的距離愈來愈近了。 文檔業務為各式業務工作的基石,好比一棵大樹,根基需穩固後才能正常茁壯成長,各項業務藉由同仁之間彼此合作,溝通與協調,而能更順利推進實行。在處理各項業務的同時,也可以學習到不同的想法,和處理事情的方式。 (頁144-147)
2023.12.15
1920年代的臺灣,已經有潮汐發電的相關報導?
作者:陳韋聿 在四面環海的臺灣,如何運用海洋裡的波浪、海流、潮汐、溫差等各種動能來進行發電,一直是人們十分感興趣的議題。但你知道「海洋能發電」的概念,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臺灣萌芽的嗎? 答案很可能出乎你的意料 —— 早在一百多年前,生活在臺灣的人們,已能夠在報刊雜誌當中,讀到各種關於海洋能發電的案例報導! 1920 年代刊登於《臺灣日日新報》上的潮汐發電相關報導。(圖像來源:國立臺灣圖書館) - 1923 年 10 月 25 日,《臺灣日日新報》漢文版刊載了一篇報導,題名為〈乾滿潮利用發電計劃〉。原來,當時同樣受到日本統治的朝鮮,許多專家正研議要利用西海岸滿潮與乾潮落差極大的地理特性,來進行潮汐發電。特別在半島中部的仁川,每日的潮差動輒高達八公尺,正是最適宜的地理場所。 因此,當 1920 年代世界許多先進國家紛紛提出潮汐發電計畫的時候,朝鮮總督府也跟上這股風潮,開始延聘專家,研議在仁川港附近設置潮汐發電廠的可行性。後來,當局還出版了一本名為《潮力發電》的小手冊,將各種方案詳列於其中。而在 1923 年,這個醞釀於朝鮮的建設構想,也在同為大日本帝國殖民地的臺灣被報導出來。 《潮力發電》一書所收錄的仁川潮汐發電站建設構想圖。(圖像來源: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 - 1924 年 7 月,《臺灣日日新報》又邀請到東京帝大畢業、曾任職於臺灣電力株式會社的總督府技師篠原國憲,來為一般讀者解說什麼是「潮力發電」。他所撰寫的三篇連載文章,也在該報的漢文版有翻譯版本。在當時的臺灣,必然也曾有許多臺籍人士是透過這些文章,首次認識潮汐發電。 這三篇文章的日文版末尾,除了詳細介紹到前述的朝鮮仁川灣潮汐發電計畫以外,還提到了另一個發生在「セバーン河口」的案例。「セバーン」即英國西南部的塞文河(River Severn),河流出海口的平均每日潮差亦是名列世界前茅,同樣在 1920 年代,英國議會也曾熱烈討論在塞文河口建設潮汐發電廠的可行性。 1921 年刊登於英國報刊雜誌上的塞文河口潮汐發電站想像圖。(圖像來源:Wikipedia) - 值得注意的是,無論在仁川灣或塞文河口,兩地的潮汐發電構想雖然在 1920 年代即已提出,在後來的數十年間也數度受到輿論矚目,但在整個 20 世紀,這兩個構想卻始終未被落實。實際上,全世界第一個具有規模的潮汐發電廠,要到 1966 年才真正誕生於法國布列塔尼的朗斯河口。儘管潮汐發電的探索與試驗很早就已展開,但它同時存在著許多需要克服的技術瓶頸與成本風險。尤其在 20 世紀後期,當環境議題越來越受到重視,要在河口或海岸興建這種大型工程,也就更需要審慎評估。 回顧歷史,潮汐發電的概念早在 1920 年代便已透過報章雜誌被帶入臺灣。不過,人們真正開始重視海洋能發電,並積極在島嶼四周圍尋找具有發展潛力的場址,則是相當晚近的事情。近年來,台電公司也曾經在綠島進行波浪發電試驗的前期評估,同時也透過自有媒體進行海洋能發電的知識普及。另一方面,台泥公司也在花蓮和平火力發電廠提出「海洋溫差發電計畫」。可見海洋能發電,正在臺灣各地進行嘗試。 邁入 21 世紀以後,韓國仁川海岸線上的「始華湖潮汐發電廠」已經在 2011 年竣工並開始營運。另一方面,塞文河口的潮汐發電建設計畫,也正在英國掀起熱烈的議論。隨著技術的進步,國外的成功案例逐一誕生。未來在臺灣,海洋的動能或許也將被轉換為電力,幫助我們朝著永續發展、淨零轉型的目標邁進。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李蘇竣,〈抽取7℃冷海水 和平電廠擬新設海洋能 拼全球首例MW級溫差發電〉,環境資訊中心網站,2024年7月14日。 莊閔茜,〈「南部光電、北部海洋能」 專家:台灣波浪能開發潛力破25GW〉,環境資訊中心網站,2025年7月11日。 李蘇竣,〈再生能源的後浪:海洋能有幾種? 四面環海的台灣具備多少潛力?〉,環境資訊中心網站,2024年5月16日。 許瑛娟,〈【圖解電未來08】 探索藍色能源 海洋能發電〉,《台電月刊》728期,2023年8月。 〈尚待探索的永續流動能源—海洋發電〉,經濟部能源署能源知識庫網站,2015年12月5日。 陳建宏,〈海洋能源開發所面臨的挑戰〉,國立成功大學能源教育資源總中心網站。 Eun Soo Park, Tai Sik Lee, ”The rebirth and eco-friendly energy production of an artificial lake: A case study on the tidal power in South Korea,” Energy Reports, Vol 7 (2021), pp. 4681-4696. David Gordon Tucker, “Tidal Power: From Tidemill to Severn Barrage,” Wind and Water Mills, Vol 9 (1989), pp.15-39. Esme Ashcroft, “'UK should not ignore tidal lagoon recommendations',” BBC, 2025.06.23. Scarlett Evans, “La Rance: learning from the world’s oldest tidal project,” Power Technology, 2019.10.28. 朝鮮總督府遞信局編,《潮力發電》,京城府:朝鮮總督府遞信局,1930。 〈干滿潮利用發電計劃〉,《臺灣日日新報》,1923年10月25日,第6版。 篠原國憲,〈潮力發電 (上)〉,《臺灣日日新報》,1924年7月1日,第3版。 篠原國憲,〈潮力發電 (下)〉,《臺灣日日新報》,1924年7月2日,第3版。 〈潮力之發電〉,《臺灣日日新報》,1924年7月11日,第4版。 〈科學界 日潮力之發電(續)〉,《臺灣日日新報》,1924年7月16日,第4版。 〈科學界 日潮力之發電(續)〉,《臺灣日日新報》,1924年7月18日,第4版。
2025.09.30
橫越中央山脈的電力聖火——1951年的「成功火炬」傳遞儀式
1952 年 1 月,《台電勵進月刊》的封面,刊登了一張頗有意思的照片。照片裡,當時的行政院長陳誠,正在「東西輸電線」乙線的竣工典禮當中,用雙手接過「成功火炬」。 原來, 1951 年底,東西輸電線工程中以木桿架設的乙線已經完成,島嶼東西兩側的電網即將首次串聯。對於臺灣電力發展史而言,這無疑是個值得慶祝的時刻。也因此,台電的「東西線工程處」,發想了一個十分特別的慶祝活動 —— 他們決定沿著東西輸電線,舉行一場跨越中央山脈的火炬輸送儀式! 1952 年 1 月的《台電勵進月刊》,封面以「東西綫竣工典禮成功火炬呈獻陳院長」為題。(圖片來源:《台電勵進月刊》,第61期) 傳遞聖火,很可能是仿效當時的臺灣省運動會。從 1949 年的第四屆省運會開始,各縣市的體育選手每年都會集體動員,將火炬接力運送到當屆運動會的舉行地點。而這類報導,在當時的報刊雜誌當中,總是十分顯眼。此外,聖火的傳遞,亦與電力輸送的意象頗為相符,援引這種儀式來慶祝東西輸電線首次啟用,似乎也相當合理。 1951 年 12 月 15 日,「東西線工程處」的東區工事組組長楊金欉帶領著八名同仁,在花蓮北方的立霧發電所(即今日的東部發電廠立霧機組)點燃寫有「台電」字樣的火炬之後,便朝著市區的台電東區管理處出發。後來,再轉往銅門發電所(即今日的東部發電廠銅門機組),走向能高越嶺道。 一行人擎著火炬走向海拔兩千多公尺高的山區,經過兩天時間,才終於來到能高鞍部,並由西區工事組組長王萬得帶隊接棒,將聖火繼續送到南投霧社、再帶往東西輸電線的西部端點 —— 萬大發電所。 手持「成功火炬」的西區工事組組長王萬得。(圖片來源:《台電十年》) 12 月 19 日上午,火炬抵達典禮現場,呈獻給行政院長陳誠,繼而交由台電總經理黃煇點燃會場當中的火炬臺。至此,這場跨越島嶼脊梁的「成功火炬」遞送儀式,終於大功告成,東西輸電線乙線,也在當日中午正式啟用。 今天,東西輸電線已卸下「東電西送」的任務,但是,當年台電前輩克服萬難、完成這項艱鉅工程的故事,不應被我們遺忘。2013 年,台電舉行的「舊東西輸電線一甲子慶祝活動」,重現了當年的「成功火炬」傳遞儀式。未來,東西輸電線所遺留的文化與精神遺產,也將持續由每個世代的台電人持續守護,永續傳承。 「成功火炬」抵達萬大電廠,象徵「東電西送」的計畫已然實現,當時的報紙亦將這一重大新聞消息列為頭版頭條。(圖片來源:翻攝自《中央日報》,1951年12月20日,第1版)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台灣電力公司委託,國立雲林科技大學執行,《「四大電力場域文化資產清查委託服務案」舊東西線輸電線路期末報告》,2019。 林欣誼、陳歆怡著,《古道電塔紀行:舊東西輸電線世紀回眸》,臺北:台電,2018。
2025.07.28
暖和台電人的身與心:烏來發電廠與溫泉
作者:張哲翰 於戰爭中成立的烏來發電所 因應戰爭時期的電力需求,新龜山發電所(今「桂山發電廠」)與烏來發電所(今「桂山發電廠烏來機組」)的興建計畫於南勢溪與北勢溪交會口推動,1941年新龜山發電所運轉發電,但在戰爭越演越烈,缺乏勞工、資材的情況下,烏來發電所僅能完成大致的土木工程,並宣告停工。 戰後,在諸多發電設施受到破壞,電力供應不足之下,受到戰火影響較小的烏來發電所,被列為首要恢復工程的名單之一,於1954年6月,兩部機組重新運轉發電,成為戰後初期重要的電力供應單位。 烏來發電廠的生活 烏來發電廠的員工們,在工作之餘的生活又是如何呢? 從年輕時期就在烏來發電廠工作的許智安先生回憶:「我到烏來電廠,下完班回去,還有溫泉泡,我們都是二十四小時供應溫泉,自然的溫泉。所以現在人家叫我到烏來去泡溫泉,我說不要,我要維持五、六十年前,那個原汁原味的烏來。」 烏來電廠的宿舍,過去曾引入烏來溫泉提供澡堂使用,儘管後來烏來溫泉觀光事業興起,烏來的溫泉飯店隨處可見,但對許先生來說那段難以忘懷的經歷,仍是無可取代的。 許智安先生重返烏來電廠宿舍 烏來溫泉與烏來發電廠 烏來的地名有許多解釋,其中一種解釋稱泰雅族語中的「ulay kilux」,的ulay為「溫泉」,而kilux是「熱騰騰的」意思,說明由於河谷間熱水湧出,泰雅族人將該地區視為天然的洗澡地。也有一種解釋稱「ulay」是警告大家小心的意思,但後來進入的漢人將其解讀為溫泉。1 1896年南勢溪河谷間的溫泉被勘查的日本人所發現,在建立警察派駐所「烏來分遣所」的同時,也設立所屬的「溫泉場」,開啟了日本時代烏來溫泉的經營。1910年第二期理蕃計畫後,派駐蕃務官吏治理,官吏駐在所的浴場即是使用當地溫泉,直到1921年這裡才有公共浴場的建設,但此時烏來溫泉早已遠近馳名。2 1911年民政長官內田嘉吉就在視察小粗坑發電所(即今日「桂山發電廠粗坑機組」)與龜山發電所後,也到官吏駐在所休息,泡溫泉浴。31941年總督長谷川清則是先到烏來公共浴池泡湯之後,才前往新龜山發電所視察。4龜山發電所建設人土倉龍次郎,更設置溫泉井,供員工泡湯,之後臺灣電力株式會社在此源頭蓋起了「電力招待所」,戰後台電董事長陳中熙、機電處長孫運璿等人視察同時,停留泡湯與用餐。5 至於烏來發電廠的員工宿舍區,也有專屬員工的公共澡堂,從日本時代經營至戰後,都是員工們放鬆身心的最佳去處。澡堂由員工眷屬共同維護,直到電廠無人化之後,因員工撤離而逐漸荒廢。雖曾一度復建,提供颱風天備勤員工使用,但由於使用率不高最終停用。 烏來發電廠宿舍建築現況 ---------------------------------------------------------------------------- [1] 〈烏來地名的由來〉,「烏來泰雅民族博物館」。 [2] 〈南勢溪架橋完成〉,《臺灣日日新報》,1905.11.29;原幹洲,《臺灣史蹟 (附)主要市街史竝概況名所舊蹟》(臺北:拓物評論台灣支社,1937),頁172-173。 [3] 〈烏來行餘錄(一)〉,《臺灣日日新報》,1911.07.25;〈烏來行餘錄(三)〉,《臺灣日日新報》,1911.07.27。 [4] 〈山の靑年激勵 長谷川總督烏來へ〉,《臺灣日日新報》,1941.04.21。 [5]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文明初來電:新店溪水力發電百年記》(台北: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2019),頁204。 參考資料: 《昭和七年編纂 文山郡勢一覽》,臺北:文山郡役所,1932。 市川雄一,《殖產局出版第六五五號 新店圖幅說明書》,臺灣總督府殖產局,1934。 原幹洲,《臺灣史蹟 (附)主要市街史竝概況名所舊蹟》,臺北:拓物評論台灣支社,1937。 〈南勢溪架橋完成〉,《臺灣日日新報》,1905.11.29。 〈烏來行餘錄(一)〉,《臺灣日日新報》,1911.07.25。 〈烏來行餘錄(三)〉,《臺灣日日新報》,1911.07.27。 〈山の靑年激勵 長谷川總督烏來へ〉,《臺灣日日新報》,1941.04.21。 林炳炎,《台灣電力株式會社發展史》,臺北:林炳炎出版,1997。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文明初來電:新店溪水力發電百年記》,臺北: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2019。
2025.03.28
誰發明了人類歷史上第一部風力發電機?
作者:陳韋聿 隨著綠能建設的迅速開展,風力發電機已成為臺灣能源轉型的重要支柱。看著巨大的風機扇葉在風場中呼嘯運轉,我們不免會疑惑:究竟是誰那樣聰明,率先創造了人類歷史上第一個風力發電裝置呢? - 在中文世界的網路資料當中,這問題的解答可謂眾說紛紜。有些文章將功勞歸給蘇格蘭人布萊斯(James Blyth),有些則說是美國人布拉許(Charles Brush)或丹麥人拉庫爾(Poul La Cour)。實際上,這三個名字,各自都代表了風力發電的某個技術演進階段。 1890 年代,拉庫爾針對風機進行的系統性改良(稱為 “Kratostate” ),解決了風力忽大忽小、電能轉換也跟著不穩定的關鍵問題。此外,他所設計的風機,也更趨近於今天廣泛被運用的風機形式。因此,拉庫爾被尊稱為「現代風能之父」。 布萊斯與布拉許的發明,出現的時間則要比拉庫爾更早一點。 1887 年,這兩個人都在自家院子裡建造了一具形狀特殊的風力發電機,雖然發電效率仍差強人意,但他們的嘗試,向世人證明了「風力發電」確實可行。值得注意的是:布萊斯的風機在 1887 年的 7 月開始運作,布拉許的風機則得等到當年冬天才完成。單就時間順序而言,布萊斯或許才是真正的勝利者。 由左至右,分別為布萊斯、布拉許、拉庫爾所設計的風力發電機。 那麼,「史上第一部風機」的發明者,果真就是布萊斯嗎?恐怕還不一定。 近年來,法國的風電史研究者布魯耶爾(Philippe Bruyèrre),提出了一個更早的答案。他指出:早在 1883 年舉行於奧地利維也納的國際電力博覽會當中,來自奧地利的發明家弗里德蘭德(Josef Friedländer),已經將一部抽水用的風力渦輪機改造成發電機組。而且,在現存的展場設計圖當中,我們還能見到這部風機俯視與側視的圖繪資料! 2022 年,布魯耶爾將他的發現,闡述在一本名為《復古未來》(Rétrofutur : une autre histoire des machines à vent)的法文著作當中,透過美國作家吉佩(Paul Gipe)所撰寫的書介,這些研究成果得以被更多人看見。 總而言之,關於「誰發明了人類歷史上第一部風力發電機」這個問題,目前我們所知的最新答案,是奧地利人弗里德蘭德。然而,隨著歷史研究的持續推進,這個說法,或許有一天也會遭到推翻 —— 根據一些冷門文獻的說法, 1876 年美國費城的世界博覽會裡,也曾出現過一部「多金屬葉片的(風力)渦輪機」(many‐blade sheet metal turbine)。那部機器,會不會才是人類歷史上第一部風力發電機呢?恐怕還得等待更多的證據出現,才會有確切的解答了! 布魯耶爾曾在 2021 年贏得科技史的重要獎項 Turriano ICOHTEC Prize,是相當傑出的學者。(圖像引用自 Paleo-Energetique 網站) 參考資料 Brandon Owens, The Wind Power Story: A Century of Innovation That Reshaped the Global Energy Landscape (New York: Wiley-IEEE Press, 2019), pp. 1-12 Paul Gipe, “Austrian was First with Wind-Electric Turbine Not Byth or de Goyon,” WindWorks.org, July 25, 2023.
2025.02.21
「單伸漢」的煩惱:1950年來自僻遠山區的台電員工投書
1950 年 10 月底,《台電勵進月刊》收到了一封署名為「單伸漢」的讀者來信。單先生服務於某個深山裡的水力發電廠,「每天除掉工作八小時以外,剩下時間就是休息睡眠,睡眠休息」,規律的不得了。 然而,山區裡的生活除了有些單調、令人疲乏之外,更令單先生感到困擾的是苦無戀愛對象。兩、三年下來,使他「精神上和心理上都感覺到莫大的威脅」。那時,普遍臺灣人的生活仍然較為拮据,山區的交通條件也仍不稱便利,像單先生這樣的台電員工,半年也難得有一次機會下山進城。苦悶之餘,他只好寫信到《台電勵進月刊》的「服務信箱」專欄,請編輯同仁幫忙想想辦法。 想當然,《台電勵進月刊》也沒能想到什麼好主意。在信件回覆當中,該刊編輯只能勉勵單先生改變心態,「如果能夠在深山裡面韜光養晦,養精蓄銳,對於你未來找尋對象的時候,未始沒有幫助。……在這個電力困難的時候,你們諸位現場人員,能夠多替公司服務,多發幾度電,造福大家,也就是造福你自己,閣下以為對嗎?」 ——事實上, 1950 年代台灣的供電來源仍以水力發電為主。換句話說,當時的台電公司。想必也會有相當高比例的員工服務於深山裡的水力電廠,並且也都會面對到類似的孤獨處境。那個時代沒有手機、網路、電視,一切娛樂內容仍相當貧乏,也難怪「單伸漢」先生會想要寫信求助了。 所幸,隨著臺灣公路網絡漸趨發達,汽車等運輸工具日益普及,平地與山區電廠之間的交通條件已經大大改善。另一方面,後來的台電也進一步改善山區電廠的住宿與生活環境,另外還增加了「僻地津貼」等各項福利。而為了幫助公司同仁撮合姻緣,台電也積極舉辦內部聯誼。 2018 年,桃園營業處舉辦的「牽手在桃緣」未婚聯誼活動,還因為高達三分之一的配對成功率而登上了報紙版面呢! 「單伸漢」先生的寂寞心事,刊登於1950年11月第45期的《勵進月刊》。 參考資料 〈寂寞.苦悶.空虛是您在山裡面的煩惱嗎?這裡給你一個答案〉,《台電勵進月刊》,4:9(1950.11),頁55。 〈台電桃園辦未婚聯誼 配對成功率1/3〉,「自由時報」網站,2018年8月19日發布。
2024.01.24
【臺灣百年電業史話20】用電服務
作者:羅心怡 與民眾生活緊密聯繫的台電公司 放眼世界,許多歐美國家將電力服務分拆,由多家公司處理。有些公司只負責一部分業務,譬如收電費、系統的維修維護、興建電廠、發電等等。有些公司則統包一個區域的電力相關工作。 而在臺灣,大部分電力相關業務由台電「垂直」整併,意味著從發電、輸電、配電與售電,全都是台電一條龍服務。這樣的整合,讓政府可以確保電力基礎設施的投資效率,並且達成穩定的供電。以民眾的角度來看也很單純易懂,電力的事,找台電就對了! 這樣的經營模式,使台電與民眾之間有密不可分的連結。我們在大大小小的新聞中,都可以看見台電的身影,例如淨零碳排的政策討論、新能源的開發,或是颱風天後台電人員如火如荼進行搶修的消息,在在顯示台電肩負各項使命。 其中,與民眾最密切相關的電力服務,莫過於「收電費」、「抄電表」。在尚未出現智慧電表、超商或線上繳電費的年代,台電人員會揹著印有台電 Logo 的布包或皮袋,穿梭在大街小巷,是僅屬於 1950 至 1970 年代的光景。這當中也有許多有趣或令人感動的故事,值得被留存。 台電典藏的早期人造皮革收費袋。(圖像來源:台電公司) 收費抄表大不易 2020 年,台電出版的《牽電點燈:集光發熱的用電服務》一書,收錄了早期台電收費人員的訪談資料。從幾位受訪者所分享的經驗來看,過去臺灣的交通建設尚不發達,收費與抄表人員的工作其實相當辛苦。除了要跋山涉水、想辦法抵達較偏遠的鄉鎮拜訪用戶,還得冒著野狗咬傷等意外風險。部分山區的電力服務所,台電人員更必須在黎明時分整裝出發,用一整天的時間,徒步走訪各個山間聚落。其中的辛苦,實在難以想像。 這類工作經驗談當中,較早期的完整紀錄,應是 1950 年代前期連載於台電《服務》期刊上的文章〈收費日記〉。在這些文章當中,台電人員用第一人稱視角,記錄自己當日工作的心情點滴。例如農忙時節裡,他們得趕在清晨六點半以前出門,才可能趕上用戶在家的時間。豪雨來襲的時候,他們仍得冒著惡劣天候騎車上路,途中還要注意哪些地方有樹木被風雨吹歪,需要趕緊修剪,以免壓垮電線。 同時期的《台電月刊》,亦能見到一些地方服務所的台電人員投稿,談論自身的工作經驗。其中一個頗具趣味性的例子,是刊登於 1948 年《台電月刊》第 13 期的〈我當了收費員〉。文中提到台電人員在收費、抄表工作裡最害怕的三件事,分別是雨水淋濕單據、「內有惡犬」標語、以及不小心收錯錢!這些彌足珍貴的文章,不僅讀來頗具趣味性,也都是早期台電歷史的重要見證。 過往台電收費人員挨家挨戶抄寫的電表,在 2023 年的「台電瓩設計獎」中經過參賽者洪明誠的巧手改造,成了翻頁時鐘。(圖像來源:台電官網) 對抗竊電大作戰 電力服務的運作,必須仰賴電表來紀錄用戶的用電量,才能夠準確計費。在過去的臺灣,裝設在公寓樓梯間裡的機械式電表,是人們日常生活中熟悉的景物之一。不過,許多人也常常好奇,為什麼電表裡面會有一個像時鐘的鋁盤在轉圈呢? 簡單來說,電流送到用戶家裡,一定要經過電表裡面的「線圈」,在這個過程中,會形成磁場,而磁場會讓電表裡面的鋁盤產生「渦流」,這時候鋁盤就會開始轉動了!用電愈多,鋁盤就會轉得愈快,最終轉動的數量會轉換為抄表人員可以記錄的「度數」。 不過,使用機械式電表來計算用電量,較難防堵有心人士偷竊電流的不法行為。竊電,是台電長期以來相當困擾的現象。舉例來說,一些養殖魚塭所使用的水車二十四小時運轉,打水供氧的聲響噠噠作響,長期下來電費帳單金額可觀。於是,便有不肖業者動起歪腦筋,展開竊電行動,試圖對電表動手腳,想辦法讓轉數變慢,製造用電量較低的假象,甚至直接以鱷魚夾夾住電線,讓電流不經過電表流動。 面對竊電行為,台電稽查人員雖能查獲相關不法情事,但由於執法權責在地方警察,仍須仰賴公權力介入處理。今天在臺灣,竊電的事件在新聞當中仍時有所聞。所造成的損失不僅由台電承擔,也傷及全體民眾的利益。 養殖魚塭的水車用電量相當龐大,相關的竊電案件也時有所聞。(圖像來源:國家文化記憶庫) 智慧電表新時代 所幸,在「智慧電表」日益普及的時代裡,防堵竊電,已經比過往要容易許多! 近年來,隨著「智慧電表基礎建設」(Advanced Metering Infrastructure, AMI)的建置逐步完成,用戶的用電數據,能夠自動回傳到台電公司的後台,各種異常情況更易於即時監控。除此之外,在停電、跳電等等意外狀況發生的時候,智慧電表也能幫助台電人員更精準地鎖定出問題的區間,即時進行搶修。對於電力服務的效率提升,具有極大助益。 另一方面,台電也開發「台灣電力App」,與用戶分享智慧電表所記錄的數據資料。軟體內建的各種功能,能夠幫助用戶掌握家中的用電情況,比較不同時間單位內的用電量,或者即時計算當期累積的電費支出,並進一步調整使用習慣。未來,智慧電表還可能與「家庭能源管理系統」(Home Energy Management System, HEMS)結合,自動感測各種電器設備的用電情況並進行調整,幫助用戶節能減碳! 在臺灣,智慧電表的布建,至 2025 年 9 月底已達到 393 萬具。台電公司的官方網站還提供「統計進度」與「進度查詢」功能,方便民眾掌握最新情況。未來,這個數字仍將持續成長,建構起更具即時性與透明度的智慧用電環境。 走過人工收費、抄表的時代,台電的用電服務也不斷升級完善。回顧歷史,智慧電表的誕生,僅只是半個世紀以前的事情。今天,智慧電表的普及,已成為全球趨勢,我國也跟上國際腳步,投入相關的基礎建設。隨著智慧電網日趨完善,我們也將朝著能源轉型的目標,持續往理想的未來大步邁進。 為了推廣智慧電表,台電也製作許多簡明易懂的圖解,向社會大眾進行說明。(圖像來源:台電月刊)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跋山涉水到你家——早期台電人員的抄表與收費工作〉,電業文物典藏網站,2025年5月21日發布。 〈智慧 看得見 摸得到 用電更有感 人人都是穩定供電的推手〉,《台電月刊》,第672期(2018.12)。 〈我當了收費員〉,《台電月刊》,第 13 期,1948。 〈西部魚塭竊電 3天內查獲38件逾600萬元〉,公視新聞網,2015年10月28日發布。 吳智鈴,”Smart Meter Gateway(SMGW)”,臺灣人工智慧行動網。 林姿伶,〈全球智慧電表之發展預測〉,科技發展觀測平台,2019年12月4日發布。 楊菁菁,《牽電點燈:集光發熱的用電服務》,臺北:台電,2020。
2025.11.30
臺灣近代大規模水力發電系統的開端——濁水溪(日月潭)的電業文化路徑(上篇)
作者:簡佑丞(國立臺北大學民俗藝術與文化資產研究所) 編按:濁水溪流域內水力發電設施眾多,這些發電設施從屬於不同的水力發電體系。若按照建設時序,將這些設施切分開來單獨檢視,難免見樹不見林。因此,本文的上篇,著重介紹濁水溪流域三個水力發電體系的建設歷程。其一,為戰前的日月潭水力發電系統。其二,為戰後的明湖、明潭抽蓄水力發電系統(兩者各自獨立,但以日月潭水庫為中心相疊合)。其三,為最初與電力產業沒有特別關聯的嘉南大圳濁幹線濁水水力發電所。下篇則以流域路徑走讀方式,從下游往上游前進,並選取途中的重要標的設施進行導覽。 為了幫助讀者理解日月潭周邊水力發電系統的複雜性,本文製作了濁水溪流域水力發電體系圖,標示出三個獨立的水力發電系統,希望幫助讀者從較廣遠的歷史視角出發,認識濁水溪流域內各水力發電系統的形成脈絡。 一、導讀 位於臺灣中部的濁水溪為全臺最長的河川,其豐沛的水資源,自古以來即是兩岸居民賴以為生的重要命(水)脈。到了日治時期,河川水資源的利用不再侷限於傳統的農業水利灌溉,藉由水量與水位落差轉換為電能的近代水力發電系統始由殖民政府引入臺灣,並以臺北近郊的新店溪流域作為水力發電工程的試行場域,興建了龜山、小粗坑水力發電廠,爾後又陸續加入新龜山與烏來水力發電廠,最終形成以新店溪流域為核心的水力發電系統群。另一方面,臺灣總督府也在自身推動興建的農田水利灌溉設施當中,選擇了中、南部三條水位落差較大的灌溉圳路興建竹仔門、后里與土壟灣水力發電廠,逐步建立並擴大臺灣的水力發電體系。 不過,前述的水力發電廠都屬於小規模、川流式的水力發電設施。到了1920、30年代,隨著水資源利用方式的轉變以及大壩技術的發展,以大規模水庫(群)系統為核心,統合運用、控制整條河川流域水力資源的電業發展思潮,逐漸成為當時的國際主流。而臺灣第一個依此模式規劃並實現的,便是濁水溪流域的日月潭水力發電建設工程,其在臺灣的近代電業發展史中具有劃時代的意義與價值。如今,這個以日月潭水庫為核心,利用濁水溪流域水資源的大規模系統性水力發電設施,自完工起算正好九十周年,依然完整保存並持續運作,不僅是臺灣電力發展歷程的重要見證,也為當前臺灣的電力事業做出相當貢獻。 這些留存至今、依然系統性串連運作的「活的電力產業文化資產」,亦正好組構、串接成為一完整的「電業文化路徑」。因此,筆者期望透過本文帶領讀者分別從電業系統(文化路徑)形成的歷史發展脈絡,並且實地沿著濁水溪流域,自下而上循著各個可及的系統性建築、構造物設施所構成的「產業文化路徑」兩種視角,一起來「走讀」由日月潭水力發電系統設施為核心的濁水溪電業文化路徑。 二、臺灣近代大規模水電系統的開端:日月潭為核心的濁水溪流域水電體系 ① 從天然湖泊到人工水庫的水力發電計畫 日治初期,臺灣總督府於全臺各地興建多座水力發電設施,讓臺灣的電力使用日漸普及。隨著民生與產業用電需求增加,並考量將來各種建設的持續擴展,殖民政府於1916年起展開全臺水力發電資源開發調查,發現濁水溪流域上游豐沛的水資源極具水力發電價值。3年後,一個以日月潭為核心,並利用濁水溪為發電水源的大規模離槽水庫式水力發電興建計畫被規畫完成。 該計畫將原本的高山天然湖泊日月潭修建為可蓄存大量發電用水的人工水庫,透過總長超過15公里的導水路,穿越重山峻嶺將濁水溪上游溪水引入日月潭蓄水,再以水壓隧道與壓力鋼管,將水引流而下至濁水溪支流水里溪河谷的日月潭第一發電所(今大觀發電廠),利用其高水位落差發電。高達10萬瓩(kW)的發電量足可供應當時全臺用電需求外,還可餘留大量備載電力供額外使用。 日月潭水力發電工事計畫全區段面與平面圖 資料來源:日月潭水力電氣工事と其現況,土木建築工事畫報,昭和8年8月號(1934.8) ② 台電的前身─臺灣電力株式會社的設立 由於該發電建設計畫規模與經費過於龐大,臺灣總督府一改過去由官方投入資金主導工程興建與經營的想法,改採政府與民間共同集資入股、成立半官半民營的「臺灣電力株式會社」,主導日月潭水力發電工程的實施,以及完工後的電力事業經營。此後,這個具官方主導色彩的電力會社,成為臺灣電力事業建設與經營發展的主角。戰後,繼承臺灣電力會社的「台灣電力公司」,亦屬國家政策導向的國營企業,肩負臺灣的電力事業發展與經營,直到今日。 ③ 工程建設的頓挫與再興 日月潭水力發電建設工程於1919年開工後不久,即受到第一次世界大戰影響導致工程費暴增,加上濁水溪水源的高含沙量、日月潭水社壩的複拱型水壩設計可能發生的技術安全問題、以及關東大震災等影響,不得不於1926年中止施工。 停工後,臺灣電力株式會社邀請美國Stone&Webster公司的工程專家來臺評估並提供工程可行性建議,隨後聘請專精事業經營的松木幹一郎任新社長(註)、以及具水力發電泥沙防治經驗的新井榮吉擔任建設部長。同時,重新修改財務規劃,包含將取水口位置改至武界之工程設計修正後,於1931年重啟建設,最終於1934年完工運作,為當時亞洲規模第一、世界第七大的水力發電設施。 ④ 日月潭水力發電系統設施體系的成形 根據日月潭水力發電系統的整體計畫,自濁水溪上游導水至日月潭蓄水,再向下引流至第一發電所發電的第一期工程完成後,尚規劃興建兩座發電廠。其一是利用第一發電所發電後尾水,由導水路引至更下游的日月潭第二發電所(今明潭發電廠鉅工分廠),其二是利用第二發電所尾水發電的第三發電所(最終並未興建)。同時亦規劃在武界取水口往濁水溪更上游的霧社興建霧社水庫,除與日月潭共同調配濁水溪流域的水資源,也透過導水路引水供霧社第一、二發電所與萬大發電所發電使用。可謂以日月潭與霧社水庫兩水庫為核心,利用濁水溪流域的水力資源串聯形成系統性水力發電設施群的規劃。 以日月潭為核心的濁水溪流域水力發電設施系統圖 可惜該後續計畫除第二發電所與萬大發電所分別於1937年及1943年完工運作外,霧社水庫工程因太平洋戰爭日趨激烈而被迫中止。直到戰後,台灣電力公司在美國墾務局協助下於1957年重新完成霧社水庫的建設。至此,以日月潭與霧社水庫為中心的濁水溪流域水力發電系統設施體系終於完整成形。 ⑤ 日月潭成為雙重「心臟」:明湖、明潭抽蓄水力發電廠 到了1970年代,為解決臺灣日益遽增的日間尖峰用電負載問題,台灣電力公司接受德國與瑞士顧問公司建議,於1981至1985年間,進行以日月潭為核心的明湖抽蓄水力發電建設。該計畫以日月潭作為發電水源調整池(上池),將日間發電後儲存於水里溪下游明湖水庫(下池)的尾水,利用夜間多餘電力抽回日月潭中待下次發電使用。 之後,台灣電力公司再於1987至1995年間進行亞洲最大、世界第四的明潭抽蓄水力發電工程。這一建設計畫以日月潭為上池、明潭水庫為下池。該計畫以日月潭為「心臟」,分別串聯戰前的日月潭、霧社水力發電系統,以及戰後的明湖與明潭抽蓄水力發電系統,構成一雙重、立體疊合的水力發電體系,亦可謂臺灣電力文化資產在繼承與開創的基礎上可持續性運作的最佳典範。 抽蓄水力發電系統示意圖 資料來源:日月潭抽蓄發電成典範光輝歷史風華再續,台電月刊690期(2020.6) ⑥ 濁水溪中下游的平地水力發電廠:濁水(烏塗)發電廠 另一方面,與日月潭水力發電建設同步進行、並稱日治中後期全臺兩大水利建設計畫的嘉南大圳水利灌溉工程,雖位處南臺灣,卻與中部的濁水溪流域有著密切關連。以臺南曾文溪為主要水源的嘉南大圳烏山頭水庫,僅足夠供應臺南與嘉義的灌溉用水。因此,為確保位於嘉南大圳灌溉區內的雲林也能獲得足夠的水資源,該計畫的設計者八田與一遂將目光轉向濁水溪水資源,於濁水溪中下游左岸的雲林林內設置濁幹線取水口,擷取濁水溪水灌溉雲林地區。 除此之外,為能提供遠在臺南的烏山頭水庫施工機械用電力,尚在嘉南大圳濁幹線林內取水口導水路上興建「濁水水力發電所」。其發電方式與一般川流式水力發電所利用地勢水位落差、以壓力鋼管之水力帶動水輪機的方法不同。位於中下游平原區的濁水發電所利用導水路的低水位落差,直接以豎井之水力帶動橫軸水輪機發電,為全臺唯一的平地川流式水力發電所。相較於濁水溪上游的日月潭水力發電工程,濁水水力發電所不論建設目的、運作體系與歷史脈絡都不盡相同,但也因為該電廠的完成,建構了濁水溪流域由下游到上游的完整水力發電系統群。 編者註:松木幹一郎是臺灣電力株式會社的第三任社長,1929年底到任後便積極用事,使日月潭水力發電建設工程得以順利開展。他在任的九年多內,臺灣電力株式會社不僅業務量高速成長,公司治理方面亦有許多為人稱道的舉措。松木的理念是將公司創造的收益留用於臺灣,投入於電力事業的發展。他被認為是臺灣現代化建設最重要的功臣,為島嶼的電力事業發展打下重要基礎。相關資訊,可參閱吳政憲,〈臺灣電力之父松木幹一郎〉,《臺灣學通訊》,第66期,2012,頁5。
2024.09.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