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946年成立以來,台電持續推動臺灣全島的電力建設,過程裡也留下了大量的文書檔案,除了台電內部典藏以外,另有許多戰後初期的相關資料,已公開在國家檔案管理局的「國家檔案資訊網」上。透過這些歷史材料,我們可以看見哪些有趣的台電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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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語言的技術養成:「國語訓練班」在台電
你有參加過公司的內訓嗎?民間企業經常針對內部員工舉行各種各樣的教育訓練。不過在戰後初期,許多台電人都曾經參加過一種特別的課程:「國語訓練班」! 會有這樣的課程,其實也是理所當然之事。日治時期,臺灣人習慣使用的是臺語和日語。但在二戰結束以後,接管臺灣的中華民國政府則以所謂「國語」為官方語言,臺灣籍的台電員工,也必須學會這種語言,以便與其他省籍的員工相互溝通。 「國語訓練班」的運作情況,在早期的《台電勵進月刊》裡多有紀錄。比如 1947 年 4 月出版的雜誌裡,就提到高雄營業處延請了當地的報社記者來當「國語訓練班」的老師。據說這位記者的講課內容頗為風趣,吸引了「滿坑滿谷」的課堂參與者。同一時期,臺南營業處的「國語訓練班」則找來專業的國文教師負責教學任務,參與課程的員工還按照程度分成初級班與中級班,連員工眷屬也參與其中。 總而言之,在戰後初期的台電,你可能會見到許多人埋頭苦讀「國語課本」的情景。其實,不光是台電,當時的許多國營企業也都有開設「國語訓練班」。時代的更迭,使得人們必須要學習新的語言,適應新的環境。而在這個強調外語能力的新時代裡,你自己又正在學習甚麼樣的新語言呢? 1947年7月《台電勵進月刊》當中關於「國語訓練班」的報導。(圖像來源:台電公司)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各處通訊〉,《台電勵進月刊》,第1卷第3、4期合刊,頁22。
2024.02.19
是電力轉換站,也是時代交錯點:大稻埕變電所(建成變電所)
作者:陳韋聿 現代城市裡總有許多變電設施在默默運轉,協助整個電力系統逐段降壓、分配負載,使電力能夠順利地來到我們生活周遭。長期以來,位於臺北舊城區的建成變電所,也發揮著同樣功能。值得注意的是:它同時也是名列於「國家文化資產網」上的古蹟! 走過將近百年歷史的「大稻埕變電所」(今稱建成變電所)(圖像來源:台電綠網) 建成變電所的前身,其實是日治時期隸屬於「臺灣電力株式會社」的「大稻埕變電所」。目前( 2025年 ),政府已公告的 1,055 個古蹟當中,僅有5個與電力事業直接相關,「大稻埕變電所」是唯一登錄於其中的變電設施。 「大稻埕變電所」出現在 1938 年。今天,我們若沿著太原路行經該處,還能見到當時興建的淺綠色建築物。根據研究者王麗夙的考察,它應當就是變電所的控制室。在該建物面向街角的圓弧型牆面頂端,甚至還保留著「臺灣電力株式會社」的標誌呢! 此外,與建築物相連結的「吊揚塔」,亦是大稻埕變電所的另一看點。「吊揚」亦即日文當中的「吊り上げ」,也就是起重機。「吊揚塔」的設置,便是為了在變電所內創造較高的樓地板,藉以設置起重機,搬運沉重的變電設備。王麗夙指出:在臺灣既存的日治時期變電所當中,僅有大稻埕與瑞芳兩處,仍能見到控制室結合吊揚塔的建築配置。 還值得注意的是:大稻埕變電所的位置「臺北市下奎府町 48 番地」,在更早一點的時代,其實是「臺灣電力株式會社」設置的地方服務處(當時稱為「散宿所」)。根據研究者的考察,這個散宿所應當設立於 1932 年左右,所內有專業技術人員常駐其中,負責修護鄰近地區的線路、設備。1938 年變電所成立以後,散宿所可能與變電所同時並存。二戰結束後曾在台灣電力公司服務長達二十餘年的陳臣呈先生(註),日治時代曾是「臺灣電力株式會社」的職員。 1930 年代後期,他就曾經任職於下奎府町散宿所,並且在這個地方工作了七年左右時間。 1935年《臺灣博覽會紀念臺北市街圖》當中,圓環附近的現代街廓已然發展成形。而在「蓬萊公學校」的後方街角處,已可明確看到「散宿所」的標示。(圖像來源:中央研究院地理資訊科學研究專題中心「百年歷史地圖」網站) 隨著時代推移,日治時期存在於臺北的其他變電所已被逐一改造,只有大稻埕變電所仍保留昔日風貌。 2019 年,這個地方正式被登錄為臺北市的市定古蹟,台電公司也聘請專業建築團隊,來為既存的老房子進行妥善修復。 一座古老的變電所,既是電力的轉換站,也有不同時代的故事在其中交錯。由於資料有限,現代研究者對於大稻埕變電所的故事,所能掌握的細節仍然粗略。期待未來,能夠有更多人投入臺灣電業史的研究行列,為這幢古蹟找回更多屬於它的故事。 同樣建造於日治時期的「宮前町變電所」(即後來的中山變電所),近年亦已啟動改建工程。(圖像來源:Google Maps) 註:根據臺灣電力史研究者林炳炎的考察:陳臣呈先生出生於 1906 年,畢業於臺北高等商業學校。 1930 年「臺灣電力株式會社」希望能夠從臺北高商徵才,任教於該校的著名知識分子林茂生遂推薦陳臣呈前往應試並獲得錄取。在該公司服務期間,他曾任職於「營業係」(在當時的組織架構當中,該單位隸屬於「營業部」底下的「營業課」),其後轉任下奎府町散宿所「主事補」(「主事」可能是散宿所的負責人,「主事補」則是其副手),其後由回到本社的「収金係」(應是收費單位,林炳炎解作「收費課長」,但在台灣電力株式會社的組織架構當中似未見到「收費課」)。二戰結束後,陳臣呈曾在台電擔任過宜蘭區處主任、屏東區處經理、業務處管理課長、嘉義區處經理、高雄區處副經理、台南區處副經理,最終於 1971 年自業務處退休。此外,「台灣棒球維基館」所收錄的資料指出:1960 年代後期,陳臣呈先生亦曾在台電棒球隊擔任過副領隊。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大稻埕變電所〉,收錄於「國家文化資產網」,網址:https://nchdb.boch.gov.tw/assets/advanceSearch/monument/20190923000001 〈太原路上青磚塔樓 道盡大稻埕春秋〉,「台電綠網」,2018年6月11日。網址:https://service.taipower.com.tw/greennet/about/theme/256 王麗夙,〈日治時期臺灣電力設施之研究〉(桃園:中原大學建築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頁3-31、4-57、4-60、4-61、4-65。 林炳炎,《台灣經驗的開端:台灣電力株式會社發展史》(台北:林炳炎出版,1997),頁140、222。
2025.04.04
成為臺灣棒球發展的最強後盾——台電棒球隊
你也是棒球運動的超級粉絲嗎?自從1990年代臺灣的職業棒球聯盟熱鬧開打以來,職棒比賽便風靡了無數球迷。與此同時,電視的普及化以及轉播技術的進步,也讓棒球走入每家每戶的客廳,成為日常生活裡的娛樂選項。 職業棒球擁有強大的行銷宣傳能量,自然成為矚目焦點。但在職棒體系之外,臺灣仍有許多由民間企業贊助的棒球隊,活躍於各種業餘聯賽當中。 在職棒尚未出現的年代,棒球運動在臺灣的發展,很大一部分仰賴著這些社會球隊的持續運作。畢竟,球員在離開學校以後,仍必須有發揮身手的舞臺。而在職棒出現以前,眾多公營事業旗下的業餘球隊,就成了多數球員的最佳選擇。其中,台灣電力公司組織的棒球隊,長年以來為這座島嶼培育了無數選手與教練,可說是業餘棒壇最具代表性的一股中堅力量。 回望歷史,陪伴臺灣棒球成長茁壯的台電球隊 回望臺灣棒球史,棒球運動早在日治時期便已普遍流行,不僅是學校有打棒球的風氣,一些企業也會組織球隊。而在1940年代,「臺灣電力株式會社」的諸多地方分社,就已有員工自組隊伍,舉行彼此之間的對抗賽。 後來,臺灣的電力工作者,對於棒球運動似乎更為熱衷。1946年台灣電力公司成立以後,高雄、嘉義、臺中、新竹、彰化、花蓮等地的營業處,也相繼組建球隊。偶爾,這些地方隊伍也會組成聯軍,共同以台電為名外出征戰。 根據《太陽之子‧揮棒:台灣電力公司男子棒球隊》一書的說法:到了1957年,台電總經理黃煇決定從各個地方隊伍當中選拔好手,組成一支真正的「台電隊」。這支球隊其實是以當時高雄營業處的「高電隊」為核心,集訓基地遂也順理成章選在高雄。若干年後,台電還在高雄近郊的大寮建造了一座棒球場,提供球隊練習使用。在臺灣,社會球隊竟能擁有專屬球場,這還是破天荒頭一遭呢! 馳騁海外,在國際賽場上爭取榮耀的台電球員 台電隊正式成軍以後,很快便成為棒壇當中的常勝軍,在主席盃、全國棒球錦標賽等賽事當中屢屢奪得佳績。到了1968年,台電公司首次贊助球隊前往日本,與當地社會球隊進行交流。在那個年代,有機會前往海外打球,對於球員們而言是彌足珍貴的經驗。 到了1980年代,臺灣的成棒球員,開始有越來越多機會出國比賽。這個時期,陸續有世錦賽、洲際盃等等國際性的棒球賽事,需要在島內選拔球員、組成隊伍。而台電選手往往也會出現在入選名單當中,成為重要戰力。 比如說1984年的世錦賽,出身台電的球員就在代表隊中佔去了五分之一。2019年舉行於荷蘭的港口盃,全隊也有四分之一的選手來自台電。從這個角度來看,台電不只藉由電力本業來點亮臺灣,其所培育的球員,也在國際賽場上持續為這座島嶼爭取光彩與榮耀。 永續經營,為島嶼培育棒球人才的理想實踐 1989年底,「中華職業棒球聯盟」正式成立,臺灣的棒球運動史也邁入全新紀元。不過,職棒的成立,也為社會球隊帶來不小的衝擊。當時,一些新成立的職棒隊伍,需要能夠立刻上場比賽的即戰力,民間企業贊助的成棒隊,就成了他們的挖角對象。 當年的台電,也同樣因為大量球員轉頭職棒而陷入經營危機。所幸,在後來的時代裡,臺灣的社會棒球並沒有因為職棒而陷入困頓。許多優秀選手在大學畢業以後,仍會選擇加盟台電,求取穩定的生涯發展。而在台電嶄露頭角的球員,也可能繼續邁向職業舞臺。 無論如何,台電經營球隊的原初目的,就是要支持臺灣棒球運動的永續發展。曾經由台電培育的選手,能夠持續在不同的賽場上發光發熱,對於台電而言,也可說是一種理想的完成。 除了球隊本身的經營以外,台電棒球隊也持續深入校園,將資源帶往偏鄉,從基層開始進行棒球選手的養成教育。長年以來,台電公司對於棒球一直抱持著極大的熱情,持續為棒壇培育人才,同時也期許自己成為棒運發展的最強後盾,陪伴著這項被我們視為「國球」的運動,持續地向前邁進。 熱力不滅 光芒四射太陽神──台電男子棒球隊 馳騁棒壇紅不讓──台電男子棒球隊
2024.09.06
不只是發電廠,更是記憶所繫之處:讀《文明初來電:新店溪水力發電百年記》
1946年9月17日,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的民政處,收到了一紙頗有意思的報告書。呈送這份報告的人名叫王聯治,來自中國江西,曾是「中國青年遠征軍」的一員。隨著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青年軍」也在1946年3月以後陸續復員,回返民間。時年23歲的王聯治,於是在復員單位的介紹之下來到臺灣,嘗試謀求一個職位。 出身江西的王聯治,為什麼會想要離開家鄉,跑到一座遙遠的海島上呢?理由很難確知。在報告書裡,他只簡單交代了自己原係專科畢業,學的是機械,希望民政處能安排一個專賣局工廠或電廠的位置,好讓他「學而致用」。 彼時,國民政府對於日產的接收工作仍在陸續進行當中,無論哪個事業單位皆需才孔亟。於是,王聯治遂被轉介到台電供職。既然學有專精,台電於是以助理工程師的職位加以聘用,並將他分派到新店地區的小粗坑發電所擔任系長。以一個20餘歲的青年來說,這應當已是很不錯的發展了。 新店溪畔的水力發電廠,曾是臺北現代化的動力源。(圖像來源:台電綠網) 不僅如此,王聯治來到小粗坑電廠的隔年,便與電廠同事的女兒成婚,在往後四年多的時間裡面,他們很快便有了三個孩子。看來,遠渡臺灣的這一決定,確實幫助王聯治走上頗為順遂的人生旅途。 然而1951年底,電廠裡的一場火災,使得青年王聯治的生命嘎然終止。一個月後,流通餘台電內部的《勵進月刊》,簡短報導了他捨身救火、不幸跌落屋頂殉職的事。為了感念王聯治的付出,台電特意擢升了他的職級,還在小粗坑發電所為他舉行了一場追悼會,包括總工程師孫運璿在內,一眾公司高層紛紛前往致意。此外,王聯治的電廠同事也共同為他設立了一座紀念碑,這塊石碑,今天仍默默矗立於電廠的大門口。 匆匆七十年過去,王聯治的孩子們都已逐漸老去,再下一個世代的兒孫輩亦已長大成人。神奇的是:2017年的某個夜裡,王聯治的孫女驀然在網路上發現了王聯治的紀念碑。而在之後與其他兩位作者合著的《文明初來電:新店溪水力發電百年記》這本書裡,他更採訪到爺爺的同事,結合家族記憶、檔案文獻的蒐集,進一步還原了王聯治的生命軌跡,與該時代的電業故事。 1952年台電對於王聯治的追悼會與立碑紀念。(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 新店溪沿岸水力發電的歷史追索 如同「台灣電力文化資產叢書」裡的其他一些作品,《文明初來電》的寫作宗旨,亦是打算追索新店溪沿岸各個水力發電廠的身世來歷。全書分為八個章節,前三章主要寫新店溪的地理環境與二戰之前的電業發展,後五個章節則結合大量人物採訪,著重講述戰後迄今的電廠故事。 或許得益於三位作者的採訪經驗與人文學科背景,本書前半部分針對歷史、地理的脈絡整理,可謂相當嚴整。從清領時期的水圳建設、原漢衝突,到日治時期的理番政策、山林開發,皆有清楚交代。二、三章更且設計了數個補充單元,針對正文提到的瑠公圳、土倉龍次郎等等,做進一步的延伸介紹。 舊時電廠的水輪機,如今已被改造為園區展示的裝置之一。(圖像來源:台電綠網) 除了人文歷史之外,第五章講述的則是新店溪各電廠所採用的發電方式及其設備維運。雖然該章節的主題涵括大量的技術細節,但作者緊抓數個重點,間或穿插電廠人員的說明,讀來自然流暢,同時使得讀者不致迷惑於大量冷硬的專業術語之中,而能夠對這些機電系統、以及電廠人員的工作有所認識。 總的來看,本書收納的知識內容堪稱豐富。書末列示的參考文獻,則說明了這些知識的陳述皆立足於頗為厚實的閱讀基礎之上。此外,這兩個章節也特意從文獻當中找到許多品質極佳的歷史影像,與文章內容適切呼應,使全書增色不少。 1960年代的羅好壩改建工程。(台灣電力公司) 重新遇見電廠裡的人群記憶 後半部分各個章節所收錄的採訪片段,則是《文明初來電》的另一精彩之處。作者們所尋找的訪談對象,身分極為多元,譬如日治時期的電業學徒、1960年代末的電廠廠護、任職超過半世紀的電廠員工、文化資產的研究者……所有這些訪談,共同刻劃了發電廠裡的工作樣貌與生活圖景。電廠於是不只是電廠本身,在這本書裡,它更像是大量人群的記憶所繫之處, 更引人入勝的是:包括本文開頭提到的王聯治在內,書中所收錄的部分故事,其實就是其中一名作者王舜薇的家族記憶。王舜薇的曾祖父是小粗坑電廠的技工,祖母鄭仁慈女士(即王聯治的太太)自幼亦生活在電廠附近。也因此,本書的部分內容,某種程度也像是一種家族史的尋根,讀來別有意趣。 青年王聯治的生命縱然短暫,但他的故事始終存在於眾人的回憶之中,並且還原於《文明初來電》的書頁裡。透過這本精彩的圖文書,我們將會在新店溪的河畔,重新遇見王聯治,以及始終存活於各種記憶之中的人與故事。 *對於本書有興趣的讀者,趕快點擊連結,到「國家網路書店」下單購買吧! 精彩段落節錄 「養成所」裡的電業學徒 日治時期,設有技術人才養成所的公營事業單位,除了台電之外,尚有鐵路局、電信所等,學費食宿幾乎全免,實習還可領薪,福利待遇相當不錯。 高水勝就是受惠於日治時期養成所的台籍從業員之一。身為老大的高水勝,下有三個弟弟、一個妹妹,從小家中生計依靠父母親做粗工,經濟吃緊。他年紀小小,就會動腦筋做生意,下課之後去「跋筊間」(賭場)或者「查某間」(紅燈戶)賣糖果餅乾,「生意很好呢!」此外就是打拼讀書,想辦法進入有保障的電力公司。 高水勝記得,養成所在當時台電台北營業所(今台北市福州街經濟部旁)授課,提供學員毛筆、紙、墨盤,還供吃供住。上午室內講課,下午安排實習。學員下課後,住在營業所對面的房舍,晚上還要寫學習心得。 高等科畢業的高水勝,是養成所第五回、發變電科第二部的學生。他回憶,班上同學有40人,台灣人僅4位,其他都是日本人。「跟那些日本小孩有得比、拼得過啦!」 養成所修業,重視手把手傳授與實習,高水勝被分配到烏來發電所,由廠裡的工程師母雞帶小雞,學習機電實務。當時烏來發電所尚在建廠,新來的學徒什麼雜事都得做,例如掃地、倒茶、跑腿,還有往深山搬運電線桿。 早期的電線桿(電火條)以木桿製成,相當沈重,由人工運送,包括往距離電廠7 公里的羅好、阿玉壩線路。一根電線桿,需要4到6個人一起搬運,而其他各種材料,也是用人力拉兩輪車運補。 雖然辛苦,但實習期間就有薪水,每個月可以存4、5元,跟外面的工作比較起來,待遇優渥。日本時代還有家族津貼,父母兄弟姊妹可以連坐領錢。「我一個猴囝仔,賺得比老人家還要多!」高水勝得意地說。 然而,他的重擔並未卸下,養成所修業期間,父親過世,他必須負起扶養全家人的責任,新莊老家的母親,還得去幫人洗衣打工,度過戰時的苦日子。戰後,18 歲的高水勝出師成為正式員工,升任電氣領班,手下管七、八人。 (頁115-117) 台電裡的「金門幫」 1970年代末,台灣經濟起飛,到處缺工,台電於是深入校園徵才,以建教合作制度並提供獎學金的方式,廣招全台各公立高工電工科學生,觸角甚至還延伸到離島金門。 1980年金門農工職業學校推薦4位成績優秀的電工科畢業生給台電,由於這批先遣部隊立下好口碑,隔年台電再招50人,1962年生的鄭江浚就是其中之一。鄭江浚說,就讀金門農工職業學校電工科的最後一年,學費是台電支付的,6月方從學校畢業,7月1日就到谷關水力訓練中心(今已合併到台電訓練所轄下)報到,接受為期3個月的訓練。 「那時候年紀小什麼都不懂,和同學一起搭船從高雄上岸,立刻就搭車到台中,再轉車去谷關。」提起這段金門過台灣的歷程,鄭江浚不免辛酸。 結訓後,鄭江浚被分發到南投仁愛鄉濁水溪上游的萬大電廠。鄭江浚說:「金門人來到台灣工作,無論是台北還是高雄,對我們來說距離都一樣,就算是分發到深山裡的水力發電廠,金門人都不會有怨言。」聽話、好用的好口碑不脛而走,此後10年,台電年年招50名金門畢業生,這也就是日後金門人在台電日益壯大、「金門幫」數以千計的由來。 1981年,鄭江浚以「養成工」進用,在萬大電廠一待就是5年。他不但不以為苦,甚至還認為,水力電廠因地處偏遠,對員工的照顧也較周到,以萬大電廠為例,不但有單身員工宿舍和有眷宿舍,還設有幼稚園和醫院。唯一較難捱的是,深山裡通訊困難,父母親又都不識字,連要寫個家書報平安都很難。 當年養成工一個月薪水8,000元,不如外面的行情,「當時去外面做水電,一天就有好幾千。」1987年,鄭江浚被調離萬大,落腳新店粗坑電廠。原因是萬大超編了一百多人,粗坑這邊人不夠,一聲令下,鄭江浚和一位金門同學一起被調到粗坑。「反正金門人調去哪裡都一樣!」他說。 所幸,鄭江浚在新店溪畔落地生根,自此不再漂泊。從粗坑電廠值班員,到桂山發電廠維修員、羅好壩值班員,2018年升任巡視員領班。 「我在羅好壩工作時很單純,每天抄錄水位及進流量,依值班主任指示操作水門。」鄭江浚說。唯獨在颱風天必須鎮守羅好壩,有時還得冒著生命危險,在強風豪雨中開啟排砂門。最讓他記憶深刻的是2015年的蘇迪勒颱風重創烏來山區,駐守在羅好、阿玉壩的同仁斷了音訊,第二天鄭江浚就揹著乾糧,和救難人員在滿目瘡痍的山路上步行4小時,前往搭救。 改任巡視員領班後,鄭江浚非常忙碌,卻很有成就感。 他幾乎不坐辦公室,上班不到半小時就往外跑。翡翠、烏來、桂山、粗坑、軟橋5座發電廠,加上粗坑壩、桂山壩、阿玉壩,他每10天要分別巡視1次,把所有電廠設備繞1次,將運轉資料抄錄下來。 除了這項固定作業外,還有一些計畫性工作,例如,各電廠的基礎設備每年定檢1次,定檢前鄭江浚要負責停電操作。此外,還有突發性的工作,哪邊有問題立刻就要去處理。「這些都是我吃飯的飯碗,要顧好!」他笑說。 鄭江浚6年後就要退休了。來自金門的他說,知道烏來好山好水,自然已買好房子準備在這裡養老。兩年前買的預售屋已經完工交屋,不久他要搬出住了三十多年的員工宿舍,住進新家。「如果不是台電對員工的照顧,我也沒辦法在這裡落地生根,養活一家人。」這位來自金門的農家子弟如是說。 (頁170-173)
2023.12.15
台電大樓曾經是臺北市最高的建築物?
說起現代臺灣最高樓,人們很快就會想到 2004 年落成的「臺北101」。在那之前,「臺灣第一高樓」的寶座,則輪流由許多不同建築物佔據。但你知道嗎?位於臺北市羅斯福路上的台電大樓,過去也曾經是臺灣高樓界的王者! 日治時代以來,臺灣最高的建築物,一直是 1919 年竣工的臺灣總督府(即今日的總統府,樓高 60 公尺)。直到 1972 年,這項紀錄才被凱撒飯店(當時為希爾頓飯店,樓高 71 公尺)打破。此後,圓山飯店( 1973 年落成,樓高 87 公尺)、第一銀行總行大樓( 1981 年落成,樓高 87.7 公尺)相繼成為排行榜上的王者,但所有這些建築物始終未能突破「一百公尺障礙」。 1982 年,樓高達到 114 公尺的台電大樓完工啟用,終於為臺灣建築史開創全新局面。此後有六年左右的時間,全臺最高的建築物一直都是台電大樓,直到 1988 年 7 月 1 日,才交棒給臺北世界貿易中心的「國際貿易大樓」(樓高 142 公尺)! 高樓經常成為城市裡的觀景窗,收錄於「國家文化記憶庫」裡的一幀老照片,就呈現了 1980 年代在台電大樓頂端俯瞰臺北的城市風景。從照片看來,台電大樓相較於周邊建築物,確實要高出不少。其實,在這幢大樓剛剛落成的時候,就曾有政壇人物建議台電公司在樓頂設置觀景平臺,「使全世界的人到台北市能有居高臨下,認識全台北的喜悅」! 1980年代台電大樓的俯瞰景觀。(圖片來源:國家文化記憶庫網站截圖) 與Google Earth的對照比較。(圖片來源:Google Map) 不過,電力事業牽動著國計民生,性質畢竟不同於一般民間公司,需要更嚴格的出入管制。台電方面幾經考量,仍將大樓觀景臺的建議擱置下來。 台電大樓的嚴格出入管制有其必要性,不過,如果你是古亭國小的學生,就可能有機會登上台電大樓。 最近幾年,台電公司曾數度與這所鄰近的學校合作舉辦垂直馬拉松,讓學生們在台電大樓挑戰登頂。對於小朋友們而言,有機會站在樓頂俯瞰臺北市容,想必是十分特別的體驗吧! 1986年俯瞰台電大樓與鄰近地區的景象。(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 1981 年 2 月 21 日,台電大樓舉行上樑典禮。(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立委建議台電公司 開放新建大樓樓頂〉,《聯合報》,1981年7月7日,第7版。 〈台電大樓完工後 頂樓不開放參觀〉,《民生報》,1981年7月8日,第6版。 〈外表壯觀、現代化,內部管理有一套:台電大樓〉,《台灣光華雜誌》,1983年4月。 〈挑戰自我 古亭國小畢業生台電大樓登高活動〉,「台電影音網」Youtube頻道,2018年6月21日。 〈另類半成年禮 北市古亭學生登27層台電大樓〉,「國語日報」網站,2024年6月1日。 維基百科,「台灣摩天大樓列表」詞條。
2025.05.31
用雙手打造電力事業:老台電人的輸供電工程記憶
在基礎建設還不發達的時代,臺灣各地的輸供電網絡佈建,全都仰賴著一群懷抱使命感的台電英雄。他們默默地扛著沉重的電桿,走進那些重型機具無法抵達的山區或鄉村,將電力輸送至每個角落。 近年來,台電公司執行了許多針對臺灣電業文化資產的清查盤點與專書出版計畫,也採訪到好幾位資深台電人,他們都曾經參與過臺灣電力建設篳路藍縷的過程。許多人在訪談當中,都曾提到他們如何在克難的環境當中,一步一步幫助國家完成電網佈建的艱鉅任務。 搬移機具,全憑團隊合作 2021 年,已退休的前台北供電區營運處副處長白雲年先生,曾在台電「輸供電系統文化資產清查」計畫的訪談當中,談到早年的台電人員如何在機具相對匱乏的情況下完成任務。譬如沉重的變壓器等等設備,過去很少有大型吊車可以進場處理。也因此,從事起重技術工作的同仁,角色特別重要: 「你要讓一個團隊動起來,去達成那麼重的設備搬移等等,必須要一些領導能力,或是說腦筋要很清楚。哪個地方要做支點?哪個地方要做吊掛的位置?吊掛怎麼切角度?……這些必須要有相當經驗的老師傅才能夠去達成。」 輸配電工程處外線工作人員在海拔兩千七百公尺的高山上架設電纜。(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 台電精神,克服一切困難 同一計畫亦訪談到北區施工處總領班蔡再棟先生,他回憶過去台電工務人員在山間地帶搬運滑車、油壓引擎等沉重機具的辛苦。這些機具動輒重達上百公斤,全憑藉著團隊成員通力合作,在沒有路的地方負重前行。 蔡總領班也談到,這些台電人在颱風、地震等自然災害發生時,總是肩負著第一時間前往現場搶修的使命。他回憶起 1999 年的 921 大地震後,在臺中谷關與 170 名團隊成員日以繼夜地奮戰,用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在受損的高壓電塔旁搭建起臨時鐵柱,讓線路得以修復。無論如何惡劣的氣候、場地,工務人員總是超時工作,儘力克服各種狀況。他說:「我們同仁為了使命感即使遭遇難如登天的困難都會把它解決掉,這就是台電精神。」 921震災發生後,台電立刻針對南投中寮超高壓開閉所聯絡線路鐵塔展開搶修工程。(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 沒有捷徑,只有苦幹實幹。在早期臺灣電力事業的建設過程裡,是台電的工程人員胼手胝足,換取到今天的建設成果。透過口述歷史,我們得以一窺其中許多的故事片段。而傳承於這些故事裡的台電精神,也將持續成為支持臺灣進步的穩定力量。
2025.04.25
尖山發電廠與在地學校產學合作,讓澎湖青年根留家鄉
撰稿 謝易軒 光彩耀眼的碧海藍天、綿延數里的金色沙灘、世界級的地質奇景,與南島特殊的風土人情……澎湖的美,讓到訪此地的遊客難以忘懷。更有不少澎湖的在地子弟,希望能夠留在家鄉成家立業。無奈,由於工作機會不足,許多成長於澎湖的年輕人即便希望留下,只能選擇離開美麗的澎湖灣。 台灣電力公司位於澎湖的尖山發電廠,提供了一個聰明的方法,讓更多澎湖孩子有機會根留故鄉。 產學合作,台電工作機會延緩人口外流 落成於民國 91 年的尖山發電廠,是澎湖目前唯一的火力發電廠。接續原澎湖電廠,尖山發電廠供應島上逐年增加的用電需求。 過去,要留住駐派澎湖的電廠專業人員,並非容易的事,台電於是開始鼓勵並培訓澎湖當地人力進入台電服務。數十年間,台電持續提供「台電特別助學金」及「促進電力發展營運協助金獎學金」,鼓勵澎湖本地家境清寒、成績優秀的孩子專注課業,並與澎湖高級海事水產學校(後簡稱澎湖海事學校)產學合作,開出保送名額,讓校內成績優異的畢業生直接進入台電工作。澎湖海事學校的學生基本上都是土生土長的澎湖孩子,對於想要留在故鄉的學子來說,這不啻絕佳的工作機會。 尖山發電廠的領班趙崇瑋自民國 80 年從澎湖海事學校畢業後,就因為台電獎學金而進入台電工作,至今已經超過三十個年頭。如今他在柴油機課工作班帶領年輕的台電員工,負責機組維修與每年的歲修工作,他所教導、帶領的許多後生與同仁,都是澎湖海事學校畢業的學弟學妹。 延攬優秀在地學子,台電喜獲穩定人才 「在澎湖海事成績非常績優的孩子,才有機會進台電。」澎湖海事學校校長彭閔淵說,保送生基本都能同時考上頂尖的國立大學,但最後幾乎都選擇台電。這些年輕員工在學期間就接觸柴油機與輔機、鉗工、車床等相關課程,畢業後經由保送計畫進入台電的營業處或尖山發電廠工作。有的員工表示,自己一方面希望分擔家中經濟負擔,另一方面也想留在澎湖,而台電剛好提供了兩全其美的機會。 對台電來說,在地學子保送計畫不只是造福澎湖的在地青年,也提供自家尖山發電廠穩定的人力資源。來自澎湖當地的員工流動性低,用人當地化不僅維持電廠穩定,更有利於台電柴油機核心技術的保留與傳承。 如今,尖山發電廠近一半的的員工都畢業自澎湖海事學校。 不僅如此,民國 95 年起,台電尖山發電廠成立澎水校友會, 同時設立「台電尖山電廠澎水校友會清寒獎助學金」,由任職於尖山發電廠的澎湖海事校友自發樂捐,資助家境清寒而學業優秀的學弟學妹,獎學金發放對象不限電廠相關科系,這使台電公司與澎湖海事學校的合作不僅持續為雙方加分,並造福更多元的澎湖學子。 橘色磚牆、藍瓦屋頂,和三支聳立的七彩煙囪遙望著尖山海灘,各自繽紛。台電尖山發電廠已是澎湖獨特而不可或缺的一隅風景,未來也將持續提供穩定可靠的能源,陪伴著澎湖的孩子一起成長。 本篇搭配影片:
2024.09.26
讓光亮到達每個角落—— 讀《牽電點燈:逐布踏實的配電大業》
你曾經看過電線桿上的廣告標語嗎?在20世紀後期的臺灣,遍布於電線桿上的廣告,是大街小巷裡的尋常風景。如果追溯到更早的時代,我們會發現日治時期的電線桿廣告,其實需要繳錢才能張貼!及至近代,當電線桿遍布於城市與鄉村之後,電線桿上的廣告已變得不甚稀奇,也難於逐一管理。大概因為這些原因,就形成了電線桿上隨意張貼廣告的亂像吧。 電線桿、變電箱等等設備,對於民生用電的供輸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不過,人們對於這些設備卻經常帶著嫌惡的目光。特別在早年的臺灣,當架空線路仍舊佔據大街小巷的時候,電線桿上的變壓器與民宅的距離通常十分靠近。而由於這些變壓器經常因為跳電故障而發出轟然巨響,經常引起民眾恐慌。久而久之,變成了所謂的「鄰避設施」。 實際上,變壓器的爆響只是保險絲燒掉的安全機制,如果深入了解其中原理,便會發現配電設備其實相當安全。不過,隨著時間演進,台電也有許多創新作為,解決了上述問題。譬如線路的地下化、變點所改採屋內型等等。時至今日,臺灣的主要城市裡已很難看到電線漫天交錯、雜亂無章的景象,變電箱的爆響也不在那麼頻繁聽見。所有這些現象,其實代表了我們對於配電設備的感知越來越少,甚至遺忘它們的存在。 被暱稱為「菜瓜棚」的開關場,也是早期常見的配電設備之一。(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 布建電力網絡的關鍵作業 配電是用電需求能夠獲得滿足的關鍵工作,這也是《牽電點燈:逐布踏實的配電大業》一書提醒我們注意的重點。本書的副標題之所以取名《逐布踏實》,自然是因為「布」這個字提示了配電事業的主要概念,也就是讓電力網絡可以布建到既廣且遠的地方,讓電力與光亮能夠到達每個角落。這樣的工作,自日治時期發電廠逐一興建以來便不斷在進行。而隨著技術演進,不同時代的配電設備,也深刻影響到我們日常生活當中的可見風景。 第一線工作人員的訓練,是幫助台電能夠將電力網絡布建於全島的關鍵工作。(圖像來源:行政院經濟部網站) 同樣是追溯臺灣電力史,《牽電點燈》特別著重在早年的史料當中,努力挖掘各種配電設備的蛛絲馬跡,特別是地方配電所的啟用,對於未曾擁有電力的臺灣人而言實為頭等大事。今天,我們很難想像一個配電所的開業,竟會成為地方百姓額手稱慶的大事。相較於20世紀後期普遍民眾對於配電設備的嫌惡,實有天壤之別。 到了戰後的建設復興時期,「農村電化」是政府的一大目標。另一方面,隨著臺灣經濟逐漸起飛,用電的需求也漸漸高漲。此時期,配電設備在大街小巷四處出現,特別在人口稠密的城市哩,人們對於這些設備的嫌惡感也漸漸提高。 日治時期的大稻埕變電所。 不過,如同本書後半部分所提到的。配電工作在眾多科技的輔助之下,已經有了更有效率的管理體系與工作方法,譬如圖資系統、AI工具、智慧配電技術等等等等。本書的後半部分歷數種種這些技術變革,翻閱這些內容,我們便會驀然明白現代臺灣城市裡的配電設備雖然從我們眼前消失,但仍舊以各種不同樣態存在於我們的生活周遭。 在電線桿上辛勤工作的台電人員。(圖像來源:行政院經濟部網站) 不過,無論技術怎麼革新,沒有第一線工作者的辛苦付出,這些技術也無法落實。本書的第三章介紹了許多為了配電工作辛苦付出的台電人,特別是他們如何在災害當中進行搶修的工作歷程。與此同時,台電也逐步在改善配電工作的相關公安規範,務求使工作人員都能赴險如夷,不要再有意外發生。如同書末所言:這本書是獻給辛勞台電人的禮物,在享受電力的同時,《牽電點燈》提醒我們,不要忘記背後這群人的默默付出,才能造就我們的便利生活。 *對於本書有興趣的讀者,趕快點擊連結,到「國家網路書店」下單購買吧! 精彩段落節錄 1950,農村來電! 1950 年代的臺灣, 仍是許多鄉村地區都沒有柏油道路的時代,尤其要深入山區的聚落施工時,車輛無法進入,所有器材、工具的運送,無論是電桿、纜線,還是變壓器,運輸全程都要仰賴人力搬運。一根電線桿至少需要10 個人一起扛,而且有時甚至需要走數小時,才能到達施工地點。 當時,許多電桿並不是沿著道路架設,主要原因是當時的道路尚未廣泛鋪設柏油,且田間小路多為泥土堆砌,再加上部分施工費用須由用戶分擔,所以選擇架設在水田裡。因為如果沿著迂迴的道路架設,需要的電桿數量往往遠多於採取直線設計的道路所需桿數,亦造成工程費用浮高,民眾負擔過重,然而穿越水田所需的電桿,車輛不可能駛進水田。因此,許多當時參與農村電化工程的施工班成員,都有扛器材潦水田的工作經驗。尤其當時因經常使用耕牛幫忙引拉,而有「外線牛」的稱號,既是指引路的耕牛,也是指任勞任怨的台電外線工作人員。 「那個時候還會用犁阿卡(リヤカ-,人力手推車)搬電桿,在農田裡面,還有山區沒有路的地方,把電桿抬到推車上面,前面綁繩子,前半的人拉,還要控制犁阿卡的方向,後半的人推推車。反正完全是靠人力。沒辦法,那時候沒有吊車嘛!」藍茂雄說。 由於農村電化實施地區大多都在偏遠地區,施工班往往需要在當地生活一段不算短的時間。 1932 年次的甘金來,服務於基隆區管理處(現為基隆區營業處)線路股的時代,得到「甘師爺」的別稱。宜蘭頭城大溪的農村電化工程,是由基隆區處線路股施工班執行,整個施工班在那裡生活了3、4 個月,「師爺」嚴謹計畫而精打細算的能力,成為施工班的強大後勤。 「你想想看,那個時候每天有那麼多人要吃飯,我有多少工作!」甘金來說,打理大家的吃飯問題,讓大家能吃飽,有體力工作,是當時甘金來每天工作「設計」的重要項目之一。當時施工班借住在大溪國小裡面,只因大溪國小跟村長家有電,可以提供基本的生活需求,村長家的冰箱還可以用來存放施工班三餐需要的食材。 當時甘金來每個星期都要從宜蘭頭城大溪走路到貢寮雙溪去買菜,要買足一整個星期的分量,不然,就拜託村長外出的時候,順便幫忙採買補充。 農村電化工程,就是在全臺灣各地,由許許多多台電公司外線施工人員,以及為他們打理生活,提供後勤支援的夥伴,甚至有許多村民齊心合力的協助下,共同完成的。 (頁59-63) 變電箱又爆炸了?其實是保險絲燒掉啦! 「砰!台電的變壓器又爆炸了!」我們總是在媒體報導上看到這種聳動的標題。事實上,「變壓器」不會爆炸。變壓器裡面主要架構其實只有鐵心、銅線及絕緣油。 關於「砰」的「爆炸」聲為什麼會出現呢?我們可以用家中電箱裡的保險絲來理解。如果我們一時疏忽,讓家裡用電量較大的電器同時啟動─譬如烤箱、微波爐及冷氣等,結果會發生什麼事呢?就是跳電,保險絲燒掉了。保險絲燒掉的時候,會發出很大的聲響,或許還會伴隨火花。 同樣的,當一個區域用電負載大於變壓器時,變壓器為了防止損壞,它的保險絲也會燒掉;因為它的保險絲絕對比家裡的大支,如果是位於電線桿上,又在空曠的地方,它發出「砰」的聲音會顯得更為巨大,伴隨的火花也非常閃亮,大家才會說「爆炸」。其實這表示保護機制發揮作用,對大家來說不全然是壞事,因為更提醒台電公司必須重新檢視區域用電負載,加強宣導節約用電的重要性。 台電公司為了確保變壓器正常運作,變壓器內灌滿了絕緣油。絕緣油具有高功率電阻、高閃火點、蒸發耗損率低等特性,能夠保護變壓器內的線路,也具有降溫散熱的功能。 由於變壓器位於戶外,無法完全隔離動植物的生長與活動,往往「燒掉」是因為火花波及纏繞的藤蔓,或周遭樹木繁茂的枝葉,植物一旦燒起來,變壓器外殼的油漆也會燒起來,但是內部並不會受到影響。 針對春風吹又生,生長速度奇快的藤蔓,台電公司每3 個月就得派員除一次變壓器上的藤蔓,但由於全臺的電桿數量非常龐大,往往這裡的還沒有除完,那裡的已經又長得很茂盛了。而周遭的大樹自然也不可以隨便砍除,只能儘量剪除會造成安全疑慮的枝葉。 再加上,臺灣四面環海,在西南沿海等海風侵襲鹽塵害嚴重的地區,桿上設備為了要避免絕緣間距不足,都會把設備間距加長,但即使加長後,時間一久,也容易出現設備損壞,或設備之間距離因鹽害縮小,產生嘶嘶嘶的聲音,因此,桿上設備清洗也成為重要的維護工作之一。 此外,由於民眾常將窗戶加設鐵窗,或商店裝設廣告招牌,為避免在吊裝施工時,不慎碰觸到供電線路而感電,或外物碰觸導致停電,甚至衍生更嚴重的事故,台電公司從1993 年起,實施高壓架空裸線改善計畫,將鄰近房屋的高壓架空裸線架高,或進行絕緣被覆─就是使用絕緣材質把裸露線路包覆起來,以降低感電事件發生的可能。慢慢的,裸露設備愈來愈少,民眾感電事故由1992 年時的108 件,到2016 年已大幅降低為11 件,2018 年降低為4 件,有效將民眾感電傷亡事故降到最低。近年來雖偶有碰觸到線路而遭到感電的實例發生,但大多都是偷電纜的或是偷鳥集團不慎碰觸所造成,民眾感電案已大幅降低。 (頁109-114)
2023.12.15
奇蹟的火種源:《馭光前行:穿越火力發電時空長廊》裡的臺灣火力發電史
看過《變形金剛》(Transformers)系列電影的人,應該會對故事裡的「火種源」(AllSpark)有點印象。「火種源」是世界之所以能夠運作的原動力。包括「變形金剛」在內,世界萬物的生命、天地瀛寰的奇蹟,都因為「火種源」而得以起始。 20世紀以來,火力發電之於整個地球的諸多後進國家,或也如同「火種源」一般,提供了強大能量。特別是那些曾以「經濟奇蹟」自我標榜的國家,諸如韓國、新加坡、列支敦士登……,若仔細審視它們的發展歷程,必定都能看到火力電廠為國家所創造的成長動能。 睽諸臺灣,電業的發展,亦是在1960年代以後逐漸過渡到「火主水從」階段。也就是說:這時期臺灣陸續啟用的數座火力電廠,取代了原先水力發電廠所佔據的優勢地位,成為島上最主要的電力來源。得益於豐沛的供電,1970年代以後經濟的高速增長,也才得以發生。 從這個脈絡來看,火力電廠,其實是臺灣之所以能夠躋身已開發國家行列的關鍵。然而,火力發電廠通常僻處郊區,與人們的日常生活相距甚遠。普遍的臺灣人,對於這些電廠的認識通常有限。若隨機在街上抽問,多數民眾恐怕只能舉出幾座曾經引起輿論關注的火力電廠。 在早前的出版市場當中,火力電廠亦是乏人問津的題目。若嘗試翻揀最近20年內的本土出版品,我們只會找到2006年出版的《火力發電問題精解》——一本寫給台電應考人員的參考書。 日治時期的高雄第二火力發電所。 開創性的電力事業歷史專著 所幸,《馭光前行:穿越火力發電時空長廊》(以下簡稱《馭光前行》)的出版,補足了這一長久以來的知識缺口。總的來看,這本書應是第一本以臺灣火力發電廠為焦點、全面性地介紹各個電廠及其發展歷程的專著。全書的結構十分簡明,前兩章主要談論日治時期以前官辦與民營的火力發電所,第三章基隆八斗子的「北部發電所」(即後來的「北部發電廠」,於1982年除役,現址為國立海洋科學博物館)在二戰前後的發展經過。其後的九章則各別書寫一座電廠。我們知道:臺灣的電力事業在1960年代以後逐漸過渡到「火主水從」階段,大型火力電廠陸續興工,這些電廠亦即後九章的討論主題。這樣的章節架構安排,大抵也就表現了臺灣火力發電事業的歷史輪廓。 作為開山闢路的作品,《馭光前行》的寫作意圖,是想要讓普遍的讀者都能找到解惑門徑。全書未設註釋,也不打算在檔案堆裡耗費力氣,相反的,執筆團隊的寫作策略,是要透過相對平實的語言,交代臺灣每一座火力電廠的發展經緯。從1885年劉銘傳巡撫任內設置於臺北的燃煤發電機,到2018年加入兩個「超超臨界機組」的大林發電廠,讀者若欲初步掌握百餘年來臺灣火力電廠的概況,應能透過本書建立一個知識基礎。 大林發電廠曾經同時擁有煤、油、天然氣等不同類型的燃料機組。(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網站) 然而,這並不是說《馭光前行》只是單純將既有的零散資訊整理成書而已。事實上,執筆團隊仍從廣泛的口述採訪當中,收集到許多珍貴訊息。學術研究者顯然也能夠在這本書裡,尋獲難得的材料。 譬如本書的第三章寫基隆八斗子的「北部發電所」(即後來的「北部發電廠」,於1982年除役,現址為國立海洋科學博物館),作者便從電廠員工與在地耆老的訪談當中,重建了電廠裡外的生活風景。那時,北部發電所裡擁有一座頗為稀奇的高爾夫球練習場,就連台電的總經理孫運璿都要趁著周末在這裡住上一晚,享受打球的樂趣。 在八斗子這樣的小漁村裡,偌大一座火力電廠的出現,也促成了一些令人意外的改變。前立委王拓第一次讀到「有字的書」,就是在這座電廠的圖書館裡。透過這座電廠,八斗子的居民得以窺見諸多還未出現在臺灣民間的現代化景象(譬如「一戶一廁所」——在戰後初期的臺灣,人們多半都得走到屋外,共用簡陋的茅坑),並因此激發了他們投資教育的決心,務使下一代人獲得同樣進步的生活水準。 戰後初期的北部火力發電所。 經濟奇蹟的幕後推手 或許因為兩位主要撰稿人的記者背景,人物採訪對於全書的重要性斑斑可見。這些報導人的憶述自然地鑲嵌在各種故事的鋪敘當中,隨手翻讀,彷彿能見到各種各樣的臉譜在紙頁裡不斷發聲。特別是後九個章節,由於討論主題都是時代較為晚近的火力電廠,執筆團隊特意找到了曾在這些電廠服務的台電人,藉由大量的口述記憶來重建故事。 這些口述資料,提供了某種檔案與文獻看不見的歷史臨場感。比如第四章寫到1970年代深澳電廠的工作環境,便有當時的第一線人員具體敘述了廠裡的噪音、溫度,以及他們「站著睡覺也要把東西搶修好」的工作壓力。第九章寫到林口電廠左近的地方廟宇,執筆團隊也採訪到曾是台電員工的寺廟主委,略述廟宇如何成為電廠與地方民眾之間建立信任感的媒介。在建廠沿革、工程技術等等基礎骨架之外,老台電人的記憶則是故事裡的血肉,為各個章節增添了不少色彩。 台中發電廠是臺灣重要的電力供應來源。(圖像來源:台灣電力公司網站) 值得注意的是:由於1960年代以來火力發電一直在臺灣的電力供應當中扮演要角,電廠若偶遇天災而停止運作,民生與產業必然受到嚴重影響。也因此,電廠員工的回憶裡,有相當一部分都與地震、風災的搶修經驗有關。這些漏夜拯救一座電廠的故事除了讀來生動以外,某種程度也表現了這座島嶼依賴於火力發電的現況。 如同本文開頭所言,20世紀後半葉臺灣的「經濟奇蹟」,其實必須仰賴火力發電在背後提供動能,才得以成就,《馭光前行》所書寫的,正是這些扮演幕後推手的發電廠。而在所有那些熾熱的燃油機組、蒸氣鍋爐周遭,你還將看見一群揮汗如雨、戮力從公的台電人,如何將一己的熱情,奉獻於臺灣的電力事業。 *對於本書有興趣的讀者,趕快點擊連結,到「國家網路書店」下單購買吧! 精彩段落節錄 是火力發電廠,也是漁村子弟的新世界 不同於日治時期,北部發電所屬於備援性質,所需人員不多,北部發電所在復廠、擴建後,員工逐漸增加,電廠宿舍區也因應員工的生活需求,衍生出許多生活服務部門。宿舍區內有分單身宿舍和有眷宿舍,還有醫務室、理髮室、燙衣室、圖書室、交誼室、中山堂、招待所和小型高爾夫球練習場等,後來還陸續增設兒童遊樂場、溜冰場等,宿舍區上面還有一個無線電台。 暑假期間,電廠宿舍區還會舉辦視聽教學、攝影、游泳、溜冰、土風舞、參觀旅行、遠足等活動,福利很好。最難得的是員工們不分職位高低,大家都打成一片,互相幫忙,像一個大家庭般。宿舍區有一幢日本時代的所長宿舍,是優美的日式建築,曾任北部發電廠機械值班主任的簡枝祥先生說,以前孫運璿總經理會在週末前來住宿,打一場高爾夫球才離開;後來北部發電所擴建時,所長宿舍也曾做為外籍顧問宿舍。 八斗子耆老方義德回憶少年時正逢戰後初期,臺灣的工業還沒有發展,那時農村除了耕作、製茶、養豬以外,有些當地人長大後就去當礦工。電廠設立為當地人帶來生活方式與價值觀的新眼界,其一就是電廠宿舍家戶配有廁所;早年臺灣廁所大多設在戶外,而且多戶共用,「屋內有廁所」在方義德年幼時是「不可思議」的存在。 休閒活動的觀念也是如此。方義德提到,北部發電廠有個中山堂,當時最奢侈的活動就是去那兒看電影,此外宿舍區有籃球場,休閒運動打籃球的觀念,也是從那兒來的。 (頁56-57) 忙著曬藍圖的菜鳥工程師 發電廠機組日新月異,每購入新機組,發電廠員工幾乎都再重修一次學分,而為了盡快學會新機組的操作與維護,個個使出渾身本領,找出最佳學習方法。 資深的儀電工程師鄭顯章於1972年進入通霄發電廠,當時機組尚未進入電腦時代,為了了解機組構造與電路,不僅要跟著師傅學,還必須與當時股長商量,設法借到曬圖紙,還向效率股(現為運轉組效率課)借圖表。當時影印機並不普及,拿到圖面須自己拿到太陽底下曬藍圖,鄭顯章回憶說,「我跟學弟兩個人,每天一有空檔就是曬圖。」曬藍圖是在藍圖下放感光紙,上方放半透明燈或讓陽光曝曬,曬到讓藍圖感光;再取紙放入氨水經化學反應,接著再曬太陽,而後陰乾,多道程序反覆下才完成,鄭顯章說他這樣一張一張曬,還要自己整理、裁紙裝訂。 而同為資深儀電工程師陳要彰則是報到後被分派儀器控制工作,早期的機組儀器運轉、控制與維修在沒有電腦情況下,必須看電氣邏輯圖,從圖面去看流程,看控制的邏輯,與控制的順序。 剛報到就得努力研讀邏輯圖的,還有運轉經理杜旭淵,1981年到通霄發電廠,不久後便參與3號機試運轉,他每天背著5本邏輯圖進出控制室,因為試運轉遇到的問題,必須查閱邏輯圖,才知道機組啟動需要哪些條件、保護機制需要哪些條件。尤其試運轉時,外國技師偶爾放手讓電廠員工嘗試模擬,而且為了把握工作期程,詳實進行各項測試,更會要求電廠同仁必須在上午8點前將熱回收爐啟動到待機狀態,啟動過程中如果有問題時,更需要隨時翻閱邏輯圖查看。 回首當時與原廠技師一起工作的情景,通霄發電廠的同仁不只必須現場學,晚上回家還需要閱讀說明書,以對照現場技師完成的工作,印證說明書上的說明;杜經理語重心長的說:「如果只是跟著看卻不知所以然,等於是在跑龍套,在做什麼你也不知道」。現場與書本互相應證學習,才能真正學到技術。 (頁159-160)
2023.12.15
「一定要做,就好好做」:前輩工程師黃世傑與他的霧社大壩興工記
每逢假日,總有大量遊客會驅車深入南投山區,欣賞日月潭的美麗風景。但你知道嗎?日月潭的湖水其實有很大一部分是透過隧道與鋼管,引用自十餘公里遠的濁水溪。而1959年落成於濁水溪上游地區的「霧社大壩」,就是為了要在旱季時候補充日月潭的蓄水量而興建。 現年95歲的中興工程顧問公司前董事長黃世傑先生,是臺灣土木水利工程界的前輩工程師。1953年至1955年間,他曾任職於台灣電力公司的霧社工程處,參與霧社壩的興建。2020年,台電特意邀請黃先生拍攝影片,憶述霧社壩相關史事。在老工程師的記憶裡,霧社壩的施工過程,究竟還有哪些鮮為人知的秘辛呢? 美援挹注,工程重啟 霧社壩的建設,起始於日治時代末期。不過,這座水壩的興築,在二戰結束前並沒有多少進展。一直到1950年代初期,臺灣獲得美援支持,大壩才由台電公司接手復工。 工程重啟之初,台電曾商請美國內政部墾務局(Bureau of Reclamation)組成工程顧問團隊,到現場提供技術支援。隨後不久,美國的水壩建築權威薩凡奇(John L. Savage)也應邀來臺。正是在這些專家的勘查與研商之下,霧社壩的設計,才變更為今日我們所看到的拱型重力壩。 黃先生回憶起霧社壩的興建過程,台電工程人員必須一邊仰賴墾務局顧問的指導,一邊在實作當中探索學習,整個團隊的技術能力,也在過程當中獲得長足進步。其中許多人員,日後也繼續參與臺灣其他大型的土木水利工程。換句話說,1950年代的霧社壩施工現場,宛若工程專業人才的培訓學校,對於20世紀後期臺灣的現代化建設可謂饒富貢獻。 篳路藍縷,克服難題 談及霧社壩工程期間所遭遇的困難,黃先生對於混凝土的製備與運輸,印象特別深刻。他指出,建壩所需使用的巨積混凝土性質較為特殊,在當時的臺灣並沒有合格營造廠能夠提供,只能由台電自行聘僱工人,直接投入生產。過程之中,無論原料搬運、混凝土成分比例調控等等都無前例可循,現場人員必須逐步試驗、摸索前行。每一道難題,在在考驗著台電工程人員的應變能力。 黃先生憶起當年,為了製造出一種配合混凝土模板的大型螺絲,工程團隊在臺中地區遍尋相關業者,好不容易有鐵工廠願意承包,成品的良率卻始終難以令人滿意。最終,他們只能指派專人進行手動試驗,從成千上萬個螺帽與螺絲當中揀選出堪用品。黃先生笑道:「這都是很笨的方法。」然而,也正是這些腳踏實地的「笨方法」,最終成就了一樁在臺灣史無前例的大壩工程,並使得整個日月潭的水力發電體系發展得更為完整。 回首往事,無悔青春 1950年代,霧社壩的對外交通並不如今日便利。因此,參與這樁工程的台電人得住在工地附近的宿舍裡,很少與家人團聚。當時,許多現場工程人員的家屬都居住在距離大壩30公里外的眷舍,只能憑藉著一條夜間開放的電話線來相互聯繫。 在當年的克難環境裡,台電團隊為了完成霧社大壩所承擔的辛苦,實在難以言喻。儘管如此,黃先生仍舊豪氣地說:能夠參與這樣一個歷史性的建設工程,是人生中非常值得的一次經驗。「既然一定要做,就好好做」——影片末尾,黃先生的感言十分簡短。身為工程人的堅持與執著已經完整地體現在這些短短幾個字當中了! 霧社壩工程口述歷史對談
2024.09.06
【書摘】足下巨浪‧射門:台灣電力公司男子足球隊
2011年,台電足球隊曾在「亞足聯主席盃」當中奪得冠軍,同時也為臺灣的足球界贏下一座睽違半世紀的國際賽獎盃。不過,這場次的盃賽舉行於3,000多公尺高的尼泊爾山區,當時的台電足球隊對員必須進行模擬訓練,克服體能障礙。 這段辛苦的過程,也收錄於《足下巨浪‧射門:台灣電力公司男子足球隊》一書當中。藉由這篇書摘,讓我們共同來認識當年台電足球隊那場充滿挑戰的旅程吧! - 除了稱霸國內球壇之外,在總教練陳貴人的帶領下,台電足球隊也致力踢向國際,自2005年起,挾著前一年全國男子甲組聯賽的冠軍資格,拿到參與亞足聯主席盃賽的代表權,首屆遠赴尼泊爾首都加德滿都參賽,參賽的隊伍都是各國的職業隊,只有台電是半職業隊,雖然幾屆參賽戰果不佳,但台電足球隊並不氣餒,2011年終於又有機會參加亞足聯主席盃在尼泊爾的分組預賽。 為了取得亞足聯主席盃的勝利,如何克服尼泊爾海拔3,000多公尺的高山氣候就是一個大問題,總教練陳貴人特別向其他球隊的資深教練請益,陸光足球隊總教練鍾劍武建議可將球員帶到阿里山訓練,雖然台電足球隊在阿里山有訓練基地,但這裡的海拔還不夠高,為了模擬尼泊爾的氣候,陳貴人要求所有球員都戴上3M的N95口罩練跑、練球,以強化心肺能力,在訓練的同時,公司車就帶著氧氣筒跟在後面,曾經在上坡跑步時,全隊一半以上球員跑到嘔吐,甚至部分球員鼻血從口罩旁流出來,雖然辛苦,但終有回報,面對比賽,台電球員們通過考驗,6月以積分領先拿下分組冠軍進入決賽。 確定取得前進決賽的門票後,中華足球協會理事長盧崑山也特別向亞足聯爭取主辦權,這讓臺灣第一次有機會舉辦亞足聯主席盃決賽圈的賽事,也讓台電足球隊有幸能在自己的主場比賽,當時球隊陣容堅強,除了剛踢完香港甲組職業球隊返臺效力的陳柏良、臺灣第一門將呂昆錡、臺灣「加圖索」之稱的馮保興外,還有黃楷峻、何明站、江世祿⋯⋯等優秀戰將。 2011年9月19日決賽首戰在滂沱的大雨中進行,靠著陳柏良與江世祿上半場各進一球,門將呂昆錡守備精實,截住對方攻勢,幫助台電足球隊戰勝來自塔吉克的伊斯蒂克羅爾。隨後9月23日台電隊遇上中亞強敵土庫曼的巴爾干隊,這是攸關能否踢進冠軍賽的關鍵一役,兩隊曾在尼泊爾加德滿都預賽時交手,當時雙方踢和,勢均力敵,此役,上半場台電足球隊暫以0:2落後,中場休息時,總教練陳貴人除激勵球員外,並調整戰術,將狀況極佳的好手陳柏良由中場調到前鋒,積極搶攻,而球員們也沒有自亂陣腳,心理素質非常強韌,下半場台電球員們個個爭先,球在台電球員腳下的時間遠超過對手,比數就在合作無間的默契中一球一球追回,雖然一度又被對手巴爾干隊進球,但台電隊堅持到底,比賽結束前幾分鐘終於逆轉勝,完成不可能的任務,最後台電足球隊以4:3贏得勝利,球迷的喝采聲不絕於耳。 9月25日冠亞軍的決戰時刻,金邊皇冠隊是柬埔寨的職業隊伍,陣中還有兩名奈及利亞傭兵,面對勁敵,台電足球隊絲毫不畏懼,橫掃全場,一直保持領先,終場以3:2將冠軍獎盃留在臺灣,陳柏良獲頒最有價值球員(MVP)、何明站則是進球數最多,獲頒金靴獎。 頒獎典禮上,隊長郭殷宏捧著獎盃,全隊不斷呼喊「臺灣!臺灣!」總教練陳貴人則紅了雙眼,這不僅是台電足球隊第一座洲際盃賽冠軍,也是52年來臺灣第一個男子足球國際賽事冠軍,挾著這股氣勢,這一年,台電足球隊戰績不止如此。10月代表高雄市奪下全國運動會金牌,12月初又在全國城市足球聯賽完成連霸,奪得2011年「臺灣足壇三冠王」的美譽。12月19日,總統馬英九更特別接見這群台電足球英雄,對於他們面對強敵奮力拼搏,為國爭光的精神十分嘉許,並榮獲行政院體委會2011年精英獎「運動團隊傑出獎」的肯定。 ——節錄自黃婉玲,《足下巨浪‧射門:台灣電力公司男子足球隊》(臺北市:台電,2019),頁38-44。
2024.07.23
為什麼電費的臺語叫「電火錢」?早期臺灣的「包燈」制度
你知道各種日用雜費的臺語應該要怎麼說嗎? 乍看之下,這個問題好像十分簡單:水費就是「水錢」( tsuí-tsînn ),瓦斯費就是「瓦斯錢」( gá-suh-tsînn )嘛。不過,老一輩的臺灣人,卻習慣把電費說成是「電火錢」( tiān-hué-tsînn )。「電火」指的不是電燈嗎?為什麼臺語裡的電費,會等同於電燈的使用費呢? 其實,這是因為20世紀初期,電力在臺灣剛開始向一般家戶普及的時候,絕大多數人使用的電器就只有電燈。當時,電費的計算方式也不像今天一樣是按表計費,而是採用所謂的「包燈制度」。也就是說,用戶向電力公司直接租用電燈,並且直接繳納一盞電燈的固定月費。 這樣看來,早期臺灣人所繳納的電費,的確就是「電火錢」。雖然後來的電力設備漸趨多元,電表也在1950年代以後日漸普及,但老一輩的臺灣人還是保留了這個習慣,把電費稱作「電火錢」,並且把電費帳單稱為「電火單」( tiān-hué-tuann )。 不僅如此,臺語裡面還有許多與「電火」連綴的詞彙,其實都是類似的情況。像是「電火布」( tiān-hué-pòo )、「電火線」( tiān-hué-suàn )……你還能想到哪些例子呢?一起來找找看吧! 臺語裡的「電火」是一個與「電力」本身息息相關的詞彙。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蕭景文,《牽電點燈-逐步踏實的配電大業》(臺北:台電,2020),頁146-151。
2024.01.29

